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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不愛我 第二章

葉振德這二天過得並不怎麼如意,不是出門車子拋錨,就是助理文件漏帶,就連待在公司里也有怪事等著他。

就像現在,原本要開檢討會議,卻因為助理急性腸胃炎而中斷,陳秘書又遠在高雄明天才會回來,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為遇到那個女人才開始的!葉振德把這一切的過錯都推給了那個在俱樂部遇到的果女。

他原本可以調出顧客資料找出她的,可是,他的男性尊嚴不容許他做出這等低級的事。

唉,早知道就讓司機送板本先生去俱樂部就好;或是叫陳處長接待板本先生,那就不會發生那些事了。

唉,算了,千金難買早知道。

葉振德不發一語地看著底下的那些高階主管,看得那些高階主管心里發毛,紛紛低頭,不敢直視這位執行長。

這群人到底是怎麼了?一個個傻楞在那做什麼?這是宋湘君第三次與執行長開會,看著平常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同事們,在執行長面前就像個龜孫子似,宋湘君就不禁覺得好笑。

宋湘君看著葉振德,不過就是一雙眼晴、一個鼻子、一張嘴巴,又不是什麼三頭六臂,也沒有青面獠牙,有什麼好怕的?

執行長的特助已送往醫院,那會議還要不要繼續?如果要繼續,接下來的會議要由誰來記錄?全會議室里就只有宋湘君敢看葉振德,她走到葉振德身邊低聲問道︰「執行長,需不需要找個人進來記錄?」宋湘君恭敬地候在一旁,靜待葉振德進一步的指示。

「嗯。」葉振德也不看宋湘君,就只發出個聲音當回應。

在座的所有人,就這女人有所反應,業務二處的宋湘君是嗎?很少有人能在他冷著一張臉時,敢來跟他說話,這是他第二次對女人刮目相看了。

謗據以往的經驗,葉振德把女人分類成三種,一種是只會為了爭風吃醋而勾心斗角的女人。他是不介意跟她們玩上一回,因為有時女人的勾心斗角比商場上的爾虞我詐還可怕,是個很有趣的游戲。

另一種就是愛慕虛榮、趨炎附勢的女人。對于這種用錢就可以打發的女人,他也不會拒絕,他的床需要女人來溫暖它,在銀貨兩訖之下,他不用費心去處理之後的問題。

最後一種,也是他最討厭的一種,就是一心想當葉夫人的無聊千金小姐。這種女人他是打死也不會去踫的,免得惹得一身腥。

可是這兩天遇到的這兩個女人,卻都不在這三種里面,這不禁讓對女人從沒好感的葉振德,對她們另眼相看。尤其是那個果女,竟敢瞧輕自己!他有預感,他們的事不會就這麼算了的,總有一天他一定會討回來的。

有這麼好玩的事情,怎麼能讓夏筠晴錯過,小夏一定也想親眼目睹這群人的這副德性。宋湘君基于好東西要和好朋友分享的心態下,撥內線找來夏筠晴當會議記錄,想讓她看看這群龜孫子的表情。

「小夏,有好玩的,保證讓你大開眼界……別問了,上來你就知道,很精彩喔!五分鐘讓你上來,我在二十二樓的會議室里。」宋湘君低聲交待著,沒讓第二人听到她的談話內容。

這等大不敬的話,怎麼能讓其他人听到!幣掉電話後,她再度走向葉振德,「執行長,助理五分鐘後到。」得到葉振德又一聲嗯的回應,宋湘君這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著等看好戲。

這男人有夠冷的,就只會嗯,難道他不會說話嗎?還是想上廁所?宋湘君在心里嘀咕著。他肯定跟時代月兌節了,不知道現在流行的是新好男人,像他這種冰冰冷冷的酷哥早已經過時了,真是可惜了一張好看的皮相!宋湘君在心中惋惜著,若不是這麼地冷酷,倒是位理想的情人。

宋湘君沒想到事情的發展超乎她的預料,原來更好玩、更精彩的現在才要開始。小夏什麼時候認識執行長的,她怎麼從未听夏筠晴提起過?看來小夏跟執行長之間到底是恩還是怨,現在還很難去界定。唉,美中不足的是這里沒瓜子,要一邊啃瓜子、一邊看好戲,這才過癮嘛!宋湘君壞壞地想著。

夏筠晴絕沒想到宋湘君的好玩會是這麼「好玩」,她這回真要被宋湘君玩完了。看著坐在首位的男人,她實在好想奪門而逃,可是她的腳就像生了根似的,完全無法動彈。這回真的好笑了,笑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唉,她可以準備打包回家吃自己了!

他就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不會就這麼算了,想不到老天竟然這麼幫他,把她送到自己的面前!一抹冷冽的笑容淡淡的泛起,眾人看到葉振德的笑容,均感到不寒而栗。

就算這女人化成灰他都認得,更不用說她只是把眉毛畫得粗了一點、嘴巴畫得大了一點。別人化妝是用來美化自己的,而她化妝則是用來丑化她自己的。

看著她那副眼鏡跟挽起的頭發,再加上那套中規中矩的套裝,簡直就像是活月兌月兌的老處女!她還是不要穿衣服、不化妝比較美麗,他很壞心的在心里下了這個結論。

「還不進來,站在那里干嘛?眾人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葉振德冷聲命令道,他就是記恨她說吃飽太閑的那句話。

「是。」她硬著頭皮走進會議室,接收到宋湘君暗示自己的眼神,乖乖地坐到記錄的位子上,打開電腦,準備接下來的工作。

夏筠晴的耳朵沒閑著,手也不停的動著,電腦螢幕上一個一個跳出來的字,代表著她很專心地在做事。可是,這時的她就像是如坐針氈般的全身不對勁,但她強迫自己把心思放在會議上,不要去理會那個無聊的男人,即使她以後的命運掌握在他手里。

這是葉振德第一次發現有比工作好玩的事情,當他听到業務部報告著上半季業績高達到百分之一百二時,也不及看著她現在的表情來得開心。明明心里就是怕得要死,卻還強做鎮靜,他敢保證這一份會議記錄一定做得零零落落的。哼,看她到時候怎麼交出一份完整的記錄來!

他像鷹般的銳利眼神,實在快讓夏筠晴招架不住了,她只求上天能快點結束這場惡夢,她回去一定會早晚三支香。

他一定是在處罰自已不乖乖地安分守己,沒事跟人家亂吵架。老天爺,我認錯了好不好?您能不能放過我了?夏筠晴在心里哀求著。

看著兩人的波濤洶涌,宋湘君默默地幫夏筠晴禱告。但是,她微揚的嘴角,還是泄露了禱告的誠意。

宋湘君好笑的看著兩人,她根本不需要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因為執行長根本沒在听取簡報。自從夏筠晴進來後,他的兩眼就停在她身上,這兩人一定有什麼瓜葛,要不然不會有這樣的暗潮洶涌!她確定一定還會有後續發展,只不過不曉得自己有沒有機會看到就是。

「OK,就照著計畫繼續進行,如有什麼變化隨時回報。業務四處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一連串流利的法文後,葉振德停頓了一會,再接著道︰「接下來換五處。」葉振德繼績把眼光看向夏筠晴。

會議進行到此,在座的眾人都心知肚明,葉振德是故意刁難剛剛進來的這位助理。因為在每個業務部門結束簡報後,葉振德都會故意用不同語言做結語,明明他可以說中文讓底下的人好做事的,可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加重會議記錄者的困難度,這不是惡整是什麼?

宋湘君猜不出執行長的用意,如果不是故意刁難的話,那執行長也太無聊了。雖說只有粵、英、日、法四種語言,但放眼整個會議室里,除了小夏外,恐怕只有執行長一人有這種實力。這些高階主管能說得上二種就要偷笑了,更何況是一個助理。

宋湘君腦袋一轉,沒錯,除非執行長知道小夏的本領,否則根本就是等著讓小夏出丑,看來劇情之精彩,可媲美當紅的韓劇啊。

想整她?沒那麼容易,她偏不讓他如願!即便是要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也要讓葉振德好好瞧瞧,她夏筠晴可不是好惹的。

苞宋湘君交好的同事均投以同情的眼光,大家都以為是宋湘君不小心得罪了執行長,所以執行長才會刁難她手底下的人。而另一些人則是抱持等著看笑話的心態,看著眼前這一場暗潮洶涌。

「希望下一季我們的股價能上升到四十五元,這還要靠各位多多努力了。好,今天就先到這里,各自去忙吧!」葉振德說完後繼續看著夏筠晴,他很期待她的那份會議記錄。

好不容易捱到會議結束,夏筠晴大口的呼出一口氣,動一動操勞過度的雙手,她終于解月兌了!

這場會議難的不是葉振德刁難的部分,而是她必須強迫自己不要去在意葉振德銳利的眼神。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夏筠晴不知自己已經慘死在葉振德的眼神下幾次了。

這女人也不會裝一下,竟然就在眾人面前按摩起她的手來!她究竟是怎麼在德業里存活下來的?

正當夏筠晴松了一口氣時,葉振德冷冷的命令道︰「馬上將會議記錄送到我辦公室。」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出會議室。

夏筠晴馬上沖到葉振德面前攔住他,說︰「執行長,我需要時間列印苞裝訂。」

馬上?!才打好而已,他竟然叫她馬上送去?!她怎麼可能生得出來!她又不是哈利波特,可以揮揮棒子就變出來。要不是還想領退休金,她實在很想掐死眼前這個臭男人。

「五分鐘夠不夠?」哼,不只列印苞裝訂吧?葉振德冷冷看著被她捉住的手臂,一副好像給了她什麼天大的恩典似的說道。

「五……」她實在很想對葉振德大吼,五分鐘還不夠她跑上跑下咧!可惜她話還來不及說出口,就被葉振德給打斷了。

「大小姐,我可沒空跟你在這瞎攪和,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終于可以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她了。真爽!看著夏筠晴氣鼓著一張臉,葉振德心里有說不出的爽快。

「是!」真是夠了,她氣呼呼地瞪著葉振德。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有男人會像他這樣愛計較、愛記恨嗎?

「那我可以走了嗎?」葉振德低下頭來輕聲地對夏筠晴說道。

「執行長請。」這男人是哪根筋不對,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和顏悅色?他不是冰人嗎?原來冰人也會笑,不過他的笑實在有點詭異。將近二十年的訓練,她可是很懂得察言觀色的。

她現在才發現葉振德長得還挺好看的,難怪他的大名常跟一些明星或名模連在一起。早知道就多注意一些八卦新聞,那那天就可以認出他來,現在也不用在這被他整著玩了。唉,這就是不看八卦的後果!

「請問一下,你一直不放手,我要怎麼走?」葉振德唇角微揚地說道。看到她的臉蛋迅速脹紅,他的心情好到了極點。

這時夏筠晴才驚覺自己的手還拉著葉振德的手臂不放,她連忙松開手道︰「對不起,執行長請。」

一時之間,她恨不得趕緊挖個地洞鑽進去。她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她迅速退到牆邊,恭敬地擺了個「請」的姿勢,想盡快送走這尊大佛。天啊,殺了她吧!夏筠晴一張俏瞼紅到了極點。

葉振德露出邪魅的微笑,舉步離開。

想不到這女人還有這番風貌,葉振德突然覺得逗弄這個女人挺有意思的。逗弄女人?這是他從未有過的經驗,不過感覺還真是……有趣啊。

「有趣」這兩個字有多久沒出現在他的生活里了?葉振德認真的思考起來,把這兩個字加入他的生活里,似乎是個滿不錯的主意。

敝!真的很怪!苞在葉振德後面的一群人,對他今天的表現均感到非常的奇怪。一向只有一號表情的執行長,今天卻有如變色龍一般,不斷變化著不同的面貌;還有,鐵面無私的執行長,竟然公開的為難一位助理!執行長今天是吃錯藥,還是被外星人附身?這群跟屁蟲實在想不透。

宋湘君,你的飯碗不保嘍!幾個看宋湘君不順眼的人,冷眼瞄過她和夏筠晴後,才跟著執行長離開。

「宋處長,她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們幫忙?」可是,就五分鐘能幫什麼忙?他們真的也愛莫能助。

五分鐘能做什麼事?頂多列印苞裝訂吧,他們不相信這份會議記錄五分鐘就能弄出來;況且一個小小的助理能有多少能耐,大伙都心知肚明,若真這麼有能力,怎麼會只是個助理呢?大伙就等著新的人事命令吧!一些野心份子的心里正盤算著要怎麼瓜分宋湘君手上那塊大餅。

☆☆☆

沒錯,葉振德也不相信,就連他的助理也要花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才能把一份完整的會議記錄呈交上來,更不用說是第一次上手的夏筠晴了。更何況他還故意用了四種語言,更是難上加難。

葉振德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優哉地等著即將送上門來的人,他已經準備好各種要數落夏筠晴的話了。哈哈哈!任孫悟空再怎麼厲害,也逃不過如來佛的手掌心——若夏筠晴是那孫悟空,那他就是如來佛。

罷剛好五分鐘整,一秒也不差,這女人倒也準時,不過東西交不出來再準時也沒用。這回她可不會像剛剛在走廊上這麼輕易就過關,葉振德壞心的想著各種要讓夏筠晴難看的方式。

或者她是來求饒的?葉振德一想到夏筠晴極有可能是來跟自己求饒的,心情就不由自主地愉快了起來,他一定要她認錯道歉才行。

「執行長,這是您要的會議記錄。」夏筠晴恭敬地將會議記錄遞給葉振德,心里其實是扮著鬼臉。

一進執行長辦公室,夏筠晴就開始打量里面的擺設,根據心理學的理論,一個人對周遭環境的布置,通常會將自己潛在的性格表現出來。

敝了,像執行長這種冰人,辦公室里的設計應該要像冷凍庫一樣啊!冰人要存放在冷凍庫里才不會融化,這道理沒錯吧?可對于他的辦公室,夏筠晴只能用簡單、流線、舒適這六個字來形容,一點都不像他所給人的感覺。

難道他的內心不似外表所表現出來的這麼冷酷無情?或者其實他是個溫柔多情的男人?不可能!她馬上推翻心中的想法。夏筠晴,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他要是有點同情心的話,你就不會站在這里了!

葉振德看著手中的文件,左下角打著一行小小的字——會議記錄/夏筠楮。好個夏筠晴,葉振德在心里默默念著這三個字。

他知道夏筠晴正在打量他的辦公室,看她一臉不贊同的表情,他就覺得好笑。葉振德很清楚她現在在想些什麼,商場如戰場,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但他怎麼可能讓人看出自己的內心世界,難道他就不能反向操作嗎?若小小的擺設就能減低來人的防御心,那他何樂而不為。

好吧,看在她讓他如此開心的份上,給她個小小的教訓就好。葉振德決定大人不計小人過,放她一馬。

葉振德一手接過,翻開第一頁,他的臉就開始臭了起來。他不可思議的繼續翻下去,尤其是他發言的部分,她竟能翻譯,而且完全沒有錯誤!直到整份會議記錄翻完,他的臉根本臭到不行,看來剛準備的那些話是用不著了。

葉振德完全忘了自己冷酷的形象,他現在不知道該為自己有一個這麼有能力的員工感到高興,還是要為沒整到她而難過;但是他更多的情緒是生氣,他真想掐死這個女人。

川劇變臉也不過如此,上一秒葉振德的嘴角還有笑意,下一秒他的臉就臭得跟榴似的,難怪人家會說翻臉比翻書還快!夏筠暗不為自己擔心,還為著有幸見識到這樣的奇景而感到高興。

整個會議下來,夏筠晴明明被他看得坐立不安,竟還能毫無錯誤的完成這份會議記錄,他真的太小看這個女人了!

「執行長,有什麼錯誤的地方嗎?請您指正。」看著葉振德臭著的一張臉,她刻意用輕快的語調詢問。

沒錯,夏筠晴就是想氣死他。自己做的記錄,她當然知道不會有任何的錯誤,只不過看葉振德一臉不甘心的樣子,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刺激他。她可是被惡整大的,想整她?他還差得遠咧!

他是不是又被這女人耍了一次?葉振德拼命要自己表現出紳士風度,這是他第二次在夏筠晴的面前落居下風了,這次他決不能再被她攪亂情緒,一定要扳回這一城。

「很好,看來我們公司真是臥虎藏龍啊!」葉振德眼角不經意的瞄到桌上的一張便條紙。

她盡量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讓笑意溢出。看著執行長有怒無法發的表情,還有他額上的青筋浮現,在在都顯示出他有多不高興,偏他又裝著不以為意,她的心里笑得都快內傷了。

不能笑,氣死上司是有罪的!可是她的心里就是忍不住想哈哈大笑,她可算是報了仇了。

拿起那張便條紙細看,葉振德想到一個絕妙的方法可以整夏筠晴了。一抬眼,他看到夏筠晴表面上雖然裝著恭敬、謙卑的樣子,但看她的眼晴就知道完全不是那麼回事,這個表里不一的女人!沒錯,那雙充滿著盈盈笑意的大眼完全出賣了夏筠晴,而她卻還不自知。

好樣的,這女人這次死定了!若不整倒夏筠晴,他葉振德三個字就倒過來寫!他完全忘了剛剛自己還想著要大人不計小人過、放她一馬之類的,現在只一心想將她扳倒。

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葉振德站起來往落地窗邊走了去。他得把夏筠晴當成商場上的敵人才行,只有這樣,他才能清楚無誤地下判斷,然後從中獲取勝利。他先前實在太輕敵了!

「看來我們人事部的考績全是做假的,有這麼個人才卻放著不用,只讓她屈就個小小的助理實在太說不過去了。夏小姐,你說是不是?」自信滿滿的葉振德放緩了口氣,從容的面對夏筠晴。

「執行長,您言重了。」其實處長秘書已經算不錯了啦!葉振德從沒有這麼好聲好氣的跟她說話過,讓她覺得有種暴風雨前的寧靜的恐怖感。

不是坐得好好的嗎,他干嘛要站起來啊?他不知道他這一站會給人造成多大的壓迫感嗎?夏筠晴心里小小的埋怨著。

「一點都不會。我甚至開始懷疑在這公司里,究竟還有多少個夏筠晴因這樣的考績制度而被埋沒了,若真是這樣,那可是公司的一大損失!」

葉振德義正詞嚴地為自己接下來的話打基礎。

葉振德有自信他所訂的考績制度絕沒有問題,不然不會有這麼多集團、公司來向他請教。真正的問題是出在這個女人身上,他很想將這女人的腦袋敲開來看看,看里頭到底都裝了些什麼東西?

這世上有哪個人不想要往上爬?不想要追求更好的名利、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財富?就只有她甘于留在原地,當一個小小的助理。唉,真不知該罵她不知長進,還是該稱贊她的知足?

「執行長,我沒有你所想的那麼有能力。」她謙虛地想打消葉振德心中的所有念頭,因為她知道他肯定不懷好意。

夏筠晴有種預感,葉振德八成想將她調離目前的職務。問題是,她跟著宋湘君好好的,根本不想換到其它地方,若換到其它單位,她一定會死得很慘。

「夏小姐,你知道公司一年要花多少人事費用嗎?如果花出去的錢卻沒有收到同等的效益,你說我這個執行長該怎麼處理?」葉振德走到夏筠晴的身旁,往後一靠,將自己大半的重量交給身後的桌子。

葉振德深邃的眼眸直盯著夏筠晴瞧,手指在桌上敲出一陣一陣的節奏。他意在擾亂夏筠晴的思緒,看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冷靜應對,讓他忍不住想要打亂她的冷靜,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

他要怎麼處理,干她什麼事?問她做什麼?她只是個小秘書兼小助理,不需要去思考這麼高深的問題吧?

夏筠晴被葉振德的眼神看得極不自在,他這樣看著她是什麼意思?而那一聲聲的敲擊聲更是擾得她心慌意亂的,但她告訴自己得鎮定下來,否則今天很難逃離這個龍潭虎穴了。

在德業四年,她的月薪在調到處長秘書後,就算是加上全勤獎金,也不過四萬初頭而已,一分錢一分貨,已經相當物盡其用了,他還想怎樣?她完全不同意葉振德的說法,她也是很努力在工作的。

「剛剛我得到個消息,我的助理盲腸炎開刀,需要請二星期的假;而我這里的事情繁雜,能力不夠的人又處理不來。」葉振德稍作停頓,停下敲打的節拍後繼續道︰「夏小姐,這樣吧,你就暫時調到我這里,幫我二星期的忙,等到我助理回來後,咱們再來另做安排,你看如何?」葉振德拿起桌上那張小便條紙,在夏筠晴面前晃了晃。

她看如何?她才不要咧!他當她是笨蛋嗎?調她上來的目的還不是想整她!他打算公報私仇,這個奸詐狡猾的家伙,當她不知道他那點心思嗎?不行不行,她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執行長,你太抬舉我了,我的能力有限,恐怕無法勝任。秘書處多得是人才,執行長可以從中挑選一人。」上來了她還有命回去嗎?她才不做這麼危險的事,她才不會上當呢!

秘書室里多得是有能力的秘書,他不會從那里找人嗎?環肥燕瘦任君選擇,看他要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又或是要英俊猛男型的,秘書處也有二個。

說什麼暫調、另做安排,他會另做安排才有鬼,她才不相信葉振德現在所說的任何話!她知道自己有幾兩重,否則宋湘君也不會愛不釋手地將她一路帶上來了。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夏筠晴,一時不察,將心里的想法全都表現在臉上。

「是嗎?我倒覺得是你太客氣了,光看你所做的會議記錄就知道你有多少能耐了。還是,你懷疑我識人的眼光?」看到夏筠晴那張小臉布滿嫌棄,他一肚子的火就沖上來,她竟不願跟在他的身邊!

數不清有多少女人想靠各種機會攀上自己,但他從不讓她們有任何機會,所以他的秘書或助理清一色都是男性。今天給她這個機會她還敢嫌棄,夏筠晴,你太不識好歹了吧!

看到葉振德即將發火的表情,夏筠晴驚覺自己的臉又把自己給出賣了。唉,被宋湘君訓練了二年多,功力還是不夠用來對付執行長。

一頂質疑上司的大帽子扣下來,她當然不敢再說什麼。這回她可不能再大意了,這男人愛記仇,不能再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了,夏筠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葉振德的表情。

「執行長的眼光是有目共睹的,否則德業也不會成為業界的龍頭。」趕緊拍拍馬屁,就不知道有沒有用。她頓時忘了葉振德並不是宋湘君,竟把跟宋湘君相處的那套使了出來,說得天花亂墜的。

看她努力討好的諂媚表情,葉振德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好吧,還懂得拍馬屁,拍得讓他還滿開心的,算她識相,就暫時放她一馬吧!

「一個小時讓你回去交接可以嗎?」這句話雖是問句,但夏筠晴听得出來,葉振德根本不讓她有說不的機會。

拜托,她手邊的工作哪可能一個小時就可以交接得完!這家伙老是出這種不可能的任務給她,她已經不想跟他爭論了,反正最後結果一定不會改變,倒不如省點口水。

「還有問題嗎?」看著夏筠晴一臉不甘心的表情,葉振德故意問道。哼,看她還會再反駁些什麼?

「沒有,完全沒問題。執行長,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出去了。」夏筠晴垂頭喪氣地退了出去,今天真是她的倒楣日啊!

看到夏筠晴走出去時那張皺著的小臉,他心里就有說不出的快活。想跟我斗?你這小女娃還太女敕了點!

葉振德沒注意到的是,他花太多心思在夏筠晴身上了,這對他來說,恐怕不是什麼太值得高興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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