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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島灰姑娘 第五章

仍在昏睡中的黎沁,被一陣細細癢癢的感覺磨蹭著,但是她覺得好累喔,實在不想張開眼楮,關洛纏著她三個晚上,真不曉得他哪來那麼多的精力,每天都直到天將明,兩人才倦極睡去。

這始作俑者似乎並不打算放棄,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開始輕輕囁咬著她的耳垂,黎沁微微露出笑意,仍不打算醒來。

她輕聲發出抗議,又往被子里躲。

這下關洛干脆整個人都鑽到被子里,在她的果背印上密密麻麻的細吻,雙手也跟著不安分起來,由肩到臀輕柔的劃著圓圈,最後停在她滑溜的大腿上。

「嗯……」黎沁輕吟,原本是想表示抗議,听在關洛耳里,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他一早昂揚的,此時又提醒著主人亟欲解月兌的情緒。

他不明白,為何在短短的時間內,他會戀上她的身體,甚而戀上她的人。

他竟要不夠她!就算她真的很美,比她更加火辣的女人他不是沒踫過,卻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產生這種不能控制的。

「啊……」黎沁沒有心理準備,這極度親密的接觸,讓她羞紅了臉,但身體卻像有自己的意識,承受那一波又一波的情潮來襲。

當他終于在她體內迸出所有,她已經累的不能動了。

必洛將她抱進浴室,讓她坐在浴白的邊緣處,轉開蓮蓬頭的水,試了試水溫之後問她。

「累了嗎?!」關洛扯了一個迷死人的笑臉,看得黎沁都不好意思了。

「還不是因為你……」她嬌嗔的打他一下,被他握住了手腕。

「起來,我幫你洗澡!」關洛一把拉起她,讓她站在蓮蓬頭下,就著水流,黎沁也不拒絕,因為她真的很需要洗個澡。

水流順著她的發而下,關洛在手上倒些洗發乳,輕輕替她按摩。

「舒服點了?」關洛在她的耳邊問著。

「你不是要參加旅游展嗎?」黎沁點點頭後回問。

他曾提過,會陪她回來,有部分是為了這個原因,當初她沒多想,可是打從島上回來,這三天內,他只要睡起來就開始騷擾她,餓了就隨便弄些東西吃,吃飽了又開始吻她……她都沒看他做了什麼事。

「那是下個月的事情,這麼快就要把我趕回去工阼?」

黎沁輕笑,經過這三天她才知道,關洛其實也有可愛的一面。

從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只覺得他多事救了她,也因此,在島上時兩人爭吵從不間斷,後來她卻因為他眼里的深情逐漸迷惑,即使她曾經懷疑過,他的深情不是為她,但是經過這些天,她已經沉溺在他迷人的藍眸當中,不由自主想相信他是真的喜歡自己。

她不想承認,卻無法騙過自己,她愛上他了,愛上他的笑容,愛上他的溫柔,也愛上他睡著時的純真樣,她已經無法自拔。

這些一年來,從未對人敞開心房,她不知道愛上一個人的感覺會這麼好。

她突然想起宋志杰,這個曾經讓她錯以為自己愛上的男人,不知道他還好嗎?

「跟我說話的時候不準閃神!」關洛從身後輕捏著她的鼻子。

黎沁轉過身,主動送上她的唇,重重的親了他一下。

「這才差不多!」關洛笑了笑,低頭看著她紅女敕的臉,現在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對綠宣的記憶已經模糊。

「我們到陽明山走走好了。」她笑盈盈的提議,他當然也沒有反對。

「我先出去準備東西!」她拿起一條大毛巾遮住身體,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沖出浴室。

她先穿好衣服,還沒見到關洛出來,只覺餓的發昏,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關洛不知從那來的廣告單,撕下一角披薩店的電話,說是用的著,這下,還真的用的著。

她翻著他掉落在地上的衣服,翻遍所有的口袋還是沒有看到。

「啊,一定放在皮夾里。」她輕喊。

她一把拿起放在書桌上的皮夾,便仔仔細細的找起來。

「放到哪里去了?」她喃喃自語念著。「這里還有個內層,一定在這里!」

當她拉開內層的拉鏈時,沒有發現披薩店的電話,反倒看到里面有張相片,她心中隱隱覺得不安,卻無法按捺想知道相片中的人是誰的那種好奇。

于是她緩緩的將相片抽出,呼吸頓時被抽離胸口,一種差點昏厥的感覺,瞬間攫住了她,她緊握著相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長久以來的臆測,這個時候終于得到證實,竟是如此痛徹心扉。

相片里是一位十分美麗的東方女子,透過相片,她仍舊可以感覺得到女子的溫柔婉約,她的笑容甜甜蜜蜜,眼里的柔情也顯而易見。

她不想承認,她與相片中的女子有著相似的輪廓,只是自己的眼里沒有那樣的柔情,她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跌坐在地。

她可以听到,心碎落一地的聲音,那比死了還讓人痛苦……

自己自始就是個替身,一個連床都上了的替身。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在一開始,他看自己的眼神就不一樣,他對自己的態度更是溫柔的讓她不可思議。

他還說對自己一見鐘情,一切都是假的,是假的!

她應該是要生氣的,不是嗎?應該要沖進浴室,跟他爭論個是非黑白的,不是嗎?應該甩頭就離開他的,不是嗎?

為什麼她連一樣都做不到?為什麼她的心,會因為要離開他而緊緊的抽痛著?

無聲的淚落上她手背,也沉重的打入她心底,她知道自己愛上他,卻不知道已愛的如此之深,竟讓她舍不得離開他,願意繼續當別人的替身……

黎沁悄悄將相片放回皮包內層,抹去淚靜靜等著關洛從浴室出來。

※※※※

「準備好了?」關洛腰際圍條大毛巾便走出浴室,仍舊是魅力不減。

「好了啊,就等你了。」黎沁扯了個甜甜的笑容,掩蓋住眼中受傷的疼。

必洛拿下擦拭頭發的毛巾,一把圈住黎沁的脖子,把她往身邊拉近。

如果是十分鐘前,在她發現那張相片以前,她會十分高興在他眼里看到寵溺,現在她卻不自覺的有些僵直。

雖然她的反射動作很微細,但是關洛卻仍可以發現,這是這些天來沒有過的情形。

「有什麼不對嗎?」關洛在她的身旁坐下來,仔仔細細看著身邊的她。

「哪有啊,沒什麼不對啊。」她已經藏起真正的心情,看不出什麼異樣,笑的比平常還要燦爛的臉,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黎沁,記得一件事。」他輕撫著她的臉,發現她的臉竟異樣冰冷。「不要試著騙我,你的眼楮藏不住情緒。」

黎沁微偏著頭,思考著他說的活,唇邊露出淺淺的笑,竟是藏不住的無奈。

沒錯,只要遇到他,她的情緒總是無法控制,但是這一次,她卻是無論如何都要隱藏住她發現了事實,因為她真的不想離開他。

「你的眼楮又出現那種神情……」關洛直睇著她的眼,那雙清亮的眼瞳里,有著化不開的愁,他無法明白是為了什麼原因,她會有那種受傷的眼神。

「你想太多了!」黎沁在他唇上重重印上一吻,轉開他的注意力。「我們快出去吃東西吧,我快要餓死了!」

必洛接受她的賄賂,決定暫時將這個問題擱下,不過他一定可以查出來的。

※※※※

必洛坐在書桌前,看著從分公司傳來的資料,一頁翻過一頁,卻怎麼樣也沒有辦法把資料送進腦子里,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形。

以往無論遇到再怎麼煩心的事,他總是可以全心投入工作,然後得到平靜。

但是這幾天,這個方法卻一點兒也沒有用,他無法專心在工作上,整個腦子全是這些天來,黎沁若有所思的眼神……

無論再怎麼問,她總是一笑帶過,卻怎麼也掩飾不了眼底若有似無的淡愁。

一旁的電話響起,他直覺是剛出門的黎沁打回來的,拿起電話便問︰

「怎麼了?」

「事情大條了。」電話里傳來的是男聲。

「席爾?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關洛笑了笑,當初把茱蒂丟給席爾,就是為了月兌身,而現在要月兌身的人可換成了席爾。

「我再也受不了茱蒂,才跑來台灣避難,現在就在機場,快點來接我,要不然我一定會告訴茱蒂,你就在台灣。」

「好、好、好,我馬上去!」關洛應了幾聲,暫且將黎沁的事擺在一邊,他知道茱蒂的確有能耐把人逼到這個地步。

幾個小時後,他與席爾已經在離台北市區不遠的餐廳中,喝著咖啡聊天。

「茱蒂雖然纏人,但是她的身材可是一級棒,沒必要把她說得這麼可怕。」關洛啜了一口香醇的咖啡,忍不住揶揄著他。

「那你怎麼不留在那里好好享受,更過分的是,你連走都沒有通知我,竟然把我和那個女人丟在島上,你可知道這幾天,我快被她逼瘋了。」席爾仍不能接受他偷偷帶著黎沁離開,讓他一個人在那里受苦。

必洛只是笑笑,沒有理會他的抗議,仍舊啜飲著手中的咖啡,眼角往落地窗外看去,不看還好,這一看可把他的眼給看直了。

必洛的眼楮直凝著窗外,引起一旁席爾的好奇,不動聲色也往窗外看。

順著他的視線,席爾看見路旁有個縴細的女子,模樣有點眼熟。

接近黃昏的天色,微黃帶著點浪漫的色彩,向晚的微風一陣陣揚起她的裙角,飄揚的發絲在她頰邊輕拂著。

餅了一會兒,他才忽地想到,她不就是黎沁嗎?

已不復之前蒼白的臉色,紅紅粉粉的臉頰讓人心動,清亮的雙眼沒有在島上剛被救起時的憤世嫉俗,反倒加添了一股成熟女人的風韻,柔柔的且帶著一抹易見的憂愁,散發出一種惹人憐愛的感覺。

「你把她照顧的很好嘛!」席爾一語雙關的看著關洛。

「我說過我會把她留下來!」關洛語中帶著濃濃的自信,仍沒有轉回視線。

「你的意思是說,你只不過當她是方綠宣的替身罷了,是嗎?」席爾一向喜歡刺關洛最痛的地方,也是惟一一個敢潑關洛冷水,卻還能好好活在世上的人。

「不是跟你說過,別提這檔子事?」關洛收回視線,眼中有著不高興。

「我只是替黎沁不平!」席爾嘆了口氣望向窗外,從一見到她時,他對她就有一種莫名的憐惜。「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她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我不會讓她知道。」關洛仍舊堅持著。

「我只是很好奇,她真的跟綠宣有那麼像嗎?」席爾輕問︰「我與黎沁不熟,連我都可以分別出她與綠宣不同的地方,你為何要執著將她當成綠宣的替身?」

必洛一愣,半天沒有答話。

是的!他早就知道,綠宣與黎沁完全不同,不僅眼神、個性也是南轅北轍,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樣,為什麼他會……

「想清楚了沒?」席爾打斷了關洛的沉思。

「有什麼好想的,我把她當誰的替身,又關你什麼事?」關洛沒好氣頂回去。

「你還愛著綠宣嗎?」席爾又丟個炸彈過去。

「當然愛,她會是我這輩子惟一愛的女人。」關洛想也不想的回答,心底深處卻浮現個大大的問號。

「惟一一個?沒有別人了?」席爾連續丟了兩個問句。

「你很煩人。」關洛瞪他一眼,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連他自己也不確定。

他將目光移向黎沁的方向,卻在這個時候,看見有個男人出現,正笑著跟她在聊天,黎沁臉上帶著訝異的神情,像是十分高興看到那個男人。

他突然覺得心里一沉,有些悶的難受。

他一向覺得黎沁的笑容很美,但是她現在的笑容,卻像針似的扎著他,席爾沒放過關洛臉色細微的變化,隨著他的目光往外,當然也看到這一幕。

「怎麼?心里不舒服啊?」席爾真是非往火堆上灑油不可,他就是不想看到他一副不在乎的嘴臉。

「你有完沒完?」關洛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他耍嘴皮子,眼前這一幕很難進入他的腦子里,只覺得心頭上像有根橡皮圈綁著,血液全都停住,有種悶悶的疼,很難忽視。

「不去叫她過來一起坐嗎?這樣遠遠的看也不是辦法。」席爾看來斯斯文文的樣子,嘴上可一點兒也不留情。

「你真的很煩耶,她本來就住台灣,有認識的朋友也是正常的,沒有必要大驚小敝!」關洛語氣平平回答著,卻仍舊不能讓心頭上的緊繃舒緩。

「那你干嗎臉臭的跟什麼似的,小心那個咖啡杯,快被你提破了。」席爾抑制住張口大笑的沖動。

必洛惱怒的將握在半空中的咖啡杯放下,恨不得往席爾的臉上丟過去,最後想想,那樣還是無助于眼前的情形,他仍然覺得透不過氣,要不是席爾在場,他一定會沖出去。

事情並沒有到這里劃下句點,反而只是個開始。

那男人輕攏著黎沁的肩,往一旁的進口車走去,幫她開了車門,而她也順從的坐了進去。

當車子消失在視線之後,席爾發現關洛變得十分不安,手指不停彈著桌面,藍色的眸子不停轉動,透露出些微的在意,卻又試圖掩蓋。

「你們……黎沁和你……」席爾模模鼻頭,不知道該怎麼問,只是挑挑眉毛。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干嗎吞吞吐吐的,剛才不是還很會吐我槽?」關洛揉揉發疼的太陽穴,沒有剛才的火氣。

「黎沁對你的感覺怎麼樣?」席爾挑了個安全的話題先問。

「我不知道。」關洛順順微亂的卷發,無端覺得煩躁,她剛才與男子對話的畫面不停在腦中播放,笑盈盈的臉刺痛他的眸,他是真的不知道她的想法為何。

「那你喜不喜歡她?」席爾再問,臉上掛著無害的笑容,因為他知道關洛一定會抬頭起來瞪他。

「你……」關洛果然抬起頭來瞪著他。「你到底想問什麼?」

「就問這些問題呀,我覺得你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所以我要幫你理清。」席爾啜飲一口咖啡,回看著他。「之前我不贊成你留下黎沁,是因為我怕你傷害她,但是現在,我卻覺得留下她,是個很好的決定。」

必洛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她至少把你從綠宣的陰影下拉出來,你不知道你臉上的表情溫和多了,目光也不再那麼嚇人,況且,終于又有一個人可以影響你的心情。」席爾淺笑。

「綠宣不是陰影!」關洛怒斥,縱使綠宣離開他在先,她仍舊在他心中有著完美的形象。

「她放棄你!你難道還想不清楚嗎?她說的明明白白,你不適合她,就算你再好,你還是不適合她。」席爾的火氣難得上揚。

「不是這樣的,她只是愛好自由,覺得我對她太好罷了!」關洛試圖替自己的迷戀找解釋。

「太好?你根本把她當個陶瓷女圭女圭一樣的捧在手上,怕她摔著、怕她受傷,這樣根本不是愛情,你只是迷戀她的溫柔,這不是愛!」席爾這次終于忍不住,不想看到從小到大的朋友,竟為了一個不適合他的女人,錯過屬于自己的幸福。

「別再說了!」關洛揚高的聲調,引起其余客人側視。

必洛站起身,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如果你今天不想睡飯店的話,就跟我來。」關洛頭也不回的對著席爾說,並往店外走去,想當然爾,後者只好隨後趕上。

一路上,關洛臉色之難看,不是言語可以形容,到這個時候,席爾也不想跟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方向盤在他的手上,只好乖乖的坐著,連話也不敢多說一句。

回到家門口,發現整棟房子沒有亮光,關洛的瞼色更沉了。

她還沒回來!她仍舊跟那個男人在一起!

他將門大力關上,席爾在確定自己沒有生命危險之後,面帶笑容的在沙發上坐下。

「有什麼好生氣的?!她不過是跟別的男人出去罷了。」席爾不要命的說著。

「你真的不想活了?」關洛眼中的火氣直冒,已經到了控制不了的地步。「她是我的女人,我不準她這麼做。」

「她在你的心中,不過只是個替身,你干嗎要這麼在意?」席爾直視著他。

必洛呆怔了一下,想著他的話,頓時沒了火氣,

「茱蒂也是你的女人,你就從來不會管她跟別的男人出去,甚至還希望她跟別的男人出門,省得她來糾纏你。」席爾點出他的盲點。

「茱蒂不是綠宣!」關洛仍舊執迷不悟。

「黎沁也不是綠宣。」席爾搖頭,關洛有時固執起來會讓人抓狂。

「夠了。」關洛實在受不了他的逼供。「我不是請你來這里講道理的。」

「好,那我就不說了。」席爾再度伸伸懶腰,長途的旅行真的挺累人。「哪一間房間可以給我睡?」

必洛隨便指了一間,不想再理他,但是席爾在進房門前,又丟了一句話。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在講道,我說的都是事實!」說完,便趕在關洛殺人目光投射過來之前,快步走入房間,讓他一個人好好想想。

必洛嘆了一口氣,真恨收留席爾這個說話句句刺耳的人,而當他回想起席爾說過的話時,卻又無法做出合理的反駁。

難道自己對黎沁的想法,並不如自己所預想的這樣,已經變質了?

不行!絕不!他在心里狠狠否定。

他絕對不會再愛上任何女人,不會再讓其他女人來傷他的心。

不能明白的是,為何痛楚像空氣一般,仍在他鼻尖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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