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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少爺很囂張 第九章

一個月後

丹藥終于煉成,袁素衣將血紅色的藥丸小心倒進一只玉瓷瓶里,共有二十顆,全是她的心血。

不辭勞苦地煉了一個月之久,還不全為了那個壞脾氣的太少爺。算算日子,這兩天他毒癥可能就會復發了。

正想著,忽然有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她忙打開門,便見一臉緊張的香菊,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地驚慌道︰「素衣姊,少爺他、他病犯了……」

聞言,袁素衣神情一緊。「那麼快?我馬上就走……」

將手中五瓷瓶拿緊,她走到門外後,身形立即疾奔起來。只剩香菊一個人瞠大眼眸,盯著她已飄遠的身影,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很快來到燕府里,剛進去,便有人因為看到她而大叫起來。

「素衣姑娘,你快點啊,少爺在里面一直喚著你呢!」

她沒有絲毫猶豫地走了進去。

「老夫人,素衣姑娘來了。」有人急忙稟告。

燕老夫人一回頭,驚喜地說︰「丫頭,你終于回來了,我還伯香菊她請不回你呢!驚雲在里面,你快進去看他啊……」

「老夫人,我這就進去,您不要擔心了。」推開門板,她毅然踏入他房間里。

「啊!」尖銳的痛嚎在偌大的室內響起。「混蛋!好痛!」砰砰砰巨響持續不斷,伴隨他淒厲的喊聲,讓她的心下禁緊揪起來。

幸好已經替他研制出解藥了,不然讓這種劇痛一直折磨下去,他這一輩子怎麼活?想到這里,袁素衣心里不禁慶幸起來。

「啊!」又是一聲淒厲尖嚎,她神情一震,神經緊繃起來,不再胡思亂想。

「少爺!」她大聲呼道,看見一具軀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急奔上去。

他沒有暈過去,緊閉的眼、緊緊攏起的眉峰,一張臉血色全無,猙獰至極。

燕驚雲忽而雙手抱住頭,咬緊牙根,臉上滿布隱忍之色,似在強力抵抗什麼入侵一樣。「好痛!」驀地吼一記,身子翻滾起來,撞倒下少桌椅。

她眉頭皺起來,剛想點住他穴道制住他——

「混帳……該死的女人,到哪里去死了!」

卻冷不防地听到他意識半模糊地說出這句話。

「啊,好痛啊……」翻滾著的身子砰地撞上一旁的紅木櫃子。「死女人……還不快、回、回來!」他的聲音好像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說得那麼咬牙切齒,跟從牙縫里進出來一樣。

心中突生一股異樣的情感,充滿整個心扉,那樣的措手下及,讓她根本來不及理清。

而後,她上前扶起他緊緊地抱住,掙扎不已的身軀漸漸安定下來。

不到片刻,燕驚雲的神志陡然清醒許多。

縱使全身仍劇痛不已,但一睜眼便看到她滿是心疼的表情,他稍微平衡了些。

「混帳女人,這些日子你到底死到哪去了?是不是就算我死了,你也不打算回來了?」他伸手將她緊緊抱住,在她耳邊嘶吼道。

而一波又一波襲來的刺痛,讓他又忍不住狂嚎出聲,過度的力道將她抓得好緊好痛。

袁素衣忙拿出玉瓷瓶,倒出里面一顆血紅色藥丸送到他嘴里。

「很快就不痛了,快點吃下……」她溫柔地對他說。

他狂吞而下,強力忍住那份未退的痛楚,牢牢抓住她不肯放開,「你不許再離開我,听懂了沒有!」

她的心驀地揪疼,心中還來不及思量什麼,一看到他這麼痛苦的樣子,竟不自覺地點點頭。

「好,我不離開,不離開……」他劇痛難當到這種地步,仍在苦苦忍著,要她給他一個承諾。

然下一刻才明白過來,自己給了他這份承諾,以後將會是個多麼難解的結!

她說要隨著師父離開的,怎麼就這樣糊涂允了他呢?

听到她的話,燕驚雲俊臉上先是一陣狂喜,隨即神情微松懈下來。「你要留在這里陪我,知道嗎?你真的不許離開,我要看到你……」

她望著他沒再說話,原本清澈的眼瞳里有抹異樣情緒閃過。

望見她這副沉默模樣,燕驚雲覺得心慌了,藥效在體內開始發作,抑制了強烈的痛楚,待這份劇痛稍微消退後,他強打起精神地對她警告,「不許離開就不許離開!你要敢再偷偷走,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听懂了沒有?」

耳朵被他的怒喊震得嗡嗡作響,袁素衣緩緩拾眸看他。該怎麼回答呢?老實跟他說,自己就快要離開了嗎?

「你說話啊!」見她久久不語,燕驚雲發了狂般地抓住她的肩膀猛搖晃。「為什麼不說話?你啞了啊!」

「少爺……」她終于開了口,聲音澀澀的。「你病情剛得到控制,先休息一會兒吧。」將他的手用力拉下,她驀地抽身離去。

「該死的混蛋……」他臉色猙獰,剛想說什麼,但覺眼前一黑,理智意識全沒了,頓時倒地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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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們走吧。」回到別苑後,袁素衣立即開口道。

上清轉回身,清俊面容上平靜無波。「現在就要離開了嗎?我還以為你會再留個三五日。」

「留太久也只是徒增煩惱而已,我想和師父盡快回到天山,繼續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她低低地道。

「不後悔?」

「不會後悔,師父,我們現在就起程吧。」她神情很是堅定,心里卻萌生了因為這些話而揪痛的心緒。

上清望著她,忽然神情冷冷地進出一句話,「燕家少爺已經醒了,千針炙這種毒就是有個後遺癥,會在夢中繼續折磨人。」

「不是服了解藥嗎?怎麼還會出現這種情況……」臉色一變,她完全沒了方才的冷靜,匆然想到以前他每次病發都是她在身邊陪他,不然他就沒法安定下來。

但現在……心陡然一抽,窒了窒,胸腔中差點透不過氣來。她能這樣丟下他不管嗎?

「衣兒,你現在還不趕快去看他。」上清淡淡的聲音傳進耳內,她回過神來,牙一咬。

「師父,燕府那麼多人照顧得來的,我們就下必再為他操心了,我們趁早上路吧。」她硬起心腸道,努力忽視著心底那份越來越緊窒的痛楚。

上清蹙眉望著她。「衣兒,你若不去的話,那麼為師只好跑這一趟了。」他淡淡地說。

聞言,袁素衣一愣,與他對視良久,這才妥協地說︰「衣兒不想勞煩師父,還是我去吧。」

「那你快去。」

見到他這麼說,她只得道︰「是,那我去了。」當腳步跨出別苑,她的心就像放下顆巨石,不再那麼受壓抑。原來,對他她竟是那麼地放心不下。

腳步如飛地跑回到軒雲閣,一進到燕驚雲的房間,卻意外發現竟然連一個照看他的人都沒有,只有他自己躺在床上閉目昏睡著。

她望見這冷清清的場面︰心頓時揪痛起來。幸好自己回來了,不然他自己一個人怎麼捱得過……

上前坐到他床沿,她握住他露在薄被外的手掌,溫熱的觸感傳來,讓她的心安定了下。他的手掌比她的大很多,修長而白皙,也沒有厚繭,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

她眼眸下禁瞅向他沉睡中的臉,帶著一絲好奇。

他的眼楮一向漂亮,雖然平時很愛瞪人,而弧度優美、厚薄適中的唇,在睡著的時候不再抿得那麼緊,略微張開了些,帶著引人采擷的誘惑感覺。

衣裳有些凌亂,因天氣已漸炎熱,他身上現在只著一件薄衫,而領口因發病時的掙扎也褪開了些,露出大半光滑的胸膛。

袁素衣的好奇心忽然更重了,他的膚色好白,是干干淨淨的那種,看起來真的是好秀色可餐啊,還有他微張的唇,都讓她內心生起一種很渴望的沖動。

不知道吻上去是什麼感覺……腦中生起這樣的念頭,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臉霎時微紅,暗惱自己怎麼會有這樣不知羞恥的想法。

但視線徘徊幾次,卻有絲捺不住了。她深吸了口氣,四下張望了一番,確定沒有別人,才低下頭,慢慢朝他誘人的唇貼上去。

頓時,一股酥麻的感覺自他們所接觸的唇問傳來,迅速傳遍她全身。真是……好奇怪的感覺啊。

她想退開,可是有一只手抵住她的後腦往下壓迫,淺吮地吻了起來。

袁素衣呆呆地任由他百般索取,直到良久以後才猛地醒悟。他早已醒了……

倏地伸手將他推開,她站了起來,覺得腦子仍有些茫茫的,怎麼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有那種沖動。

一轉身,突然看到門口那一堆笑咪咪望著他們的眾人,她臉色一變。

「素衣丫頭啊,我真是沒想到你和驚雲之間感情那麼好呢。」燕老夫人眉開眼笑得都快笑戍個菩薩了,看起來心情非常愉快。

身後一干婢女僕人都拚命地點頭,一個個笑得曖昧又神經兮兮的。

「老、老夫人?」她受了驚,連說話都結結巴巴了。再憶及方才自己做的事,白皙的臉立即爆紅起來。「我、我、我……」這下人贓俱獲,真是百口莫辯了。

「我都看到了,你不要害羞嘛,都快要做新娘子的人了。」燕老夫人呵呵笑地說。「剛才驚雲不讓我們陪在他身邊,原來就是要跟你私會啊。都怪我們心急他,現在倒壞了你們的好事。」

臉皮已經炙熱了起來。「老夫人,素衣……我……」

「素衣,看你平時對少爺都一副不太搭理的樣子,沒想到你是故意的啊,幸好今天我們撞見這一幕,不然……」香菊微紅著臉道,卻是忍俊不禁的表情。

她的話惹得身後一群人全都大笑起來。

袁素衣真想挖個洞鑽進去,臉皮漲得通紅,也下知該說什麼才好,有些無措起來。

「女乃女乃,還有你們這群吃飽撐著的家伙,怎麼都在取笑我的女人呢。」燕驚雲撐起微虛的身體定到她背後斥道,俊臉上是不太高興的神情。對他們客氣一點,就會變得越來越過分。

燕老夫人笑眯了眼。「驚雲,女乃女乃只不過揶揄了素衣丫頭一兩句,你就受不了啦。」

「少爺是心疼素衣姑娘嘛!老夫人就別再笑話他們了。」有人插口了一句,又惹得笑聲不斷。

「對、對,我們可下能再取笑素衣丫頭了,不然我的寶貝孫兒跟我翻起臉來就不太好。」燕老夫人一向深諳見好就收的道理。

袁素衣微垂下螓首,臉色更通紅了,卻不出聲說一句話,直到肩上有股壓力傳來,她錯愕拾眸,但見燕驚雲將手臂放到她肩膀,頤長的身形幾乎掛到她身上。

罷想伸手將他推開,卻望到他俊瞼上那抹倦色︰心不覺又軟了下來。

「我先扶你回床上躺下吧。」伸過手攬住他,慢慢向床楊走去。

「素衣丫頭,天色尚早,你就在這陪驚雲一會兒吧,晚飯我再差人送來。」燕老夫人道。

「嗄?」袁素衣微愣。她沒什麼時問了啊,師父還在房里等她一起上路呢!

「我們大伙兒都出去吧,別在這里礙著他們小倆口。」一個個存心看熱鬧的人都被趕了出去,一時之間,房內又恢復方才的寧靜。

她看了看天色,已近黃昏了。看來今天是走不成了,師父會諒解的吧,只得明兒個再上路了。

她拉過梨木椅靠在床邊坐著。好奇怪,這大少爺每一次睡覺不安穩時,她都得充當他娘親在床邊陪他,他才睡得著。

而她,也早由抗拒到習慣,就算他沒開口,她也會自動自發地在他身邊陪著。

但這次,燕驚雲沒有乖乖入睡,他躺在床上,枕頭墊得稍高,視線望向她時帶著一絲不滿。

「你這一個月都去了哪里?」盯著她,語氣帶著些迫人的味道。

「我一直都在別苑里替你煉藥。」

「煉藥?你一個多月沒見到我,都沒想一下嗎?」他下禁氣結地質問她。

袁素衣被他近似孩子氣的質問語氣給惹笑了。「少爺,我得全神貫注地替你研制丹藥,沒時間來想這些的。」

聞言,他驀地坐了起來,背靠著床頭。「你太沒良心了吧!懊死的女人。」在不見她的這段時間里,他簡直是坐立不安到了極點,脾氣也日趨焦躁,卻沒有一個人肯告訴他,她到底在哪。

好熟悉的語氣啊。「少爺,我替你研制治病的藥,你一句感激的話都沒有,怎麼倒罵起我來了。」

「今天我以為自己要死掉了。」他抿了抿唇地說。

「為什麼?你知道我這里有解藥的。」她好笑地望向他。

燕驚雲睨了她一眼。「我的病發作時,你不在身邊。」他抱怨地敘述著。「剛開始很痛,全身上下都痛,我一直在找你,但當時你不在,女乃女乃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我當時想,如果你再不來,我還是痛死算了。」

聞言,袁素衣只覺得心窒了窒,呼吸差點透不過氣來。

他望著她蒼白的臉,忽然覺得大大出了口氣。哼!耙這樣躲著他,現在還不是心疼起他來?

「你下次再敢這樣棄我于不顧,我一定會死的,你信不信?」

她驀地抬眸。「少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怎麼,你也會怕啊?」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淨的牙齒,笑得很是惡劣。「如果你不怕我死的話,那你煉藥時再躲著我看看,一個月後就準備回來替我收尸。」

袁素衣听了只覺五雷轟頂。他以為還會有下次的煉藥時間?沒有下次了,她這一離開是準備不再與他見面了……

如果一個月他都覺得如此難捱,那她要是離開一輩子,他會變成了什麼樣子?想到這,她眉頭蹙起︰心事重重。

「喂,女人,剛才……」話說到一半,他卻有些遲疑曖昧起來。

她回過神,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疑惑。「有事嗎?少爺。」

「那個……」他仍遲疑著,俊瞼赧紅起來。

「什麼那個?」她怪異地瞅著他。

「就是……」視線也不再對著她,而後像豁了出去似的,開口道︰「你剛才偷偷親我時,心里是不是也很想我……」

「咳咳……」被他的話嚇到,她一時被口水噎著,猛咳了起來。

「你那麼激動啊,是不是被我猜中心思了?!」燕驚雲得意地說,伸出手掌替她拍了拍後背順順氣。

「少爺,你這樣子胡說會害死人的。」她忍不住抱怨,臉色有些紼紅。

「那你為什麼要偷親我?」他眯起漂亮的鳳眸問。

她一時語塞。總不能回答情難自禁吧!

他薄唇揚起,「你心里也清楚喜歡我很久了,對不對?」

「才沒有那回事!」袁素衣的臉差點沒被氣得扭曲。

「你肯定是不好意思承認。」燕驚雲瞥她一眼。

「你……」她氣餒,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喂,女人。」他忽然叫道。「你覺得親我的感覺怎樣的?」

好不容易才緩住的緊張和臉紅心跳,又再度復發。

「才沒、沒有什麼感覺……」她結巴地辯解。

「你難道沒有心跳加速和興奮的感覺嗎?」他瞪著她,很不可思議地問。

般什麼,這家伙!袁素衣覺得自己不用再忍受下去了。他問話越來越神經,氣氛也越來越曖昧,她干麼要在這里當傻瓜啊……

「少爺,我要出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一下。」扔下話,她站起身子。

「喂!你惱羞成怒了。」他仍不知死活地咧嘴說道。

拳頭真是癢啊!強忍住傍他一拳的沖動,她冷冷地看他一眼,懶得再答話。

她剛想離去,手腕卻被他扣住了。「我又沒允許你走。」

「那你要不要休息?」她淡淡地問,臉上又恢復一貫的冷靜。

燕驚雲極不喜歡她這樣面無表情的樣子。「你不陪我嗎?」

「只要你說話不要太過分。」

「我以為你不會生氣的。」他不以為忤。「對了,我和女乃女乃已經說好,下個月初七是個吉日,我們定親吧。」他忽然說出這件事。

聞言,袁素衣愣住了,直盯著他,說下出一句話來。

「女人,你是不是興奮過頭了?」他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你這副表情會讓我誤會,你很久以前就想嫁我了。」

她听不進他的話,腦子里霎時變得亂烘烘的。其實師父不是提醒過她了嗎?但震撼卻遠沒有現在來得大。

他是真心要娶她的,這是不是可以證明,他對她真的是用情很深。可是,她要離開啊,她要和師父一起回到天山上去過隱世的生活,他們根本不會有結果的。

他是笨蛋,她也是笨蛋!他怎麼可以這樣,她根本就不想留在這里啊……

心痛難耐,她心里好矛盾,被折磨得難以承受。

燕驚雲見她久久下語,俊瞼湊上前一看,卻受了驚嚇。

「你哭了……」他開始爬頭發,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听到這個消息,也用不著這樣吧,這叫喜極而泣嗎?」

袁素衣忽然撲到他懷里啜泣起來。他真是個笨蛋啊……這樣一想,心里更覺十分可悲,自己怎麼會對他這樣一個惡劣又脾氣火爆的人有了感情呢?尤其他還這樣傻,唉!想走都有些放心不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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