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曖昧寶貝 第六章

平靜的過了幾天,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裴觀日依然上班,裴觀月、裴觀星依然上學,裴緋緋依然在家洗衣、做飯、看電視、吃零食。

地球依然轉動,日升日落,花謝花開。

突然有一天,裴緋緋接到一個電話,這個電話讓裴家平靜的生活再次被破壞,暗潮又一次襲來,波濤洶涌。

嚴紹宇約裴緋緋見面,說是有重要的事情。

餐廳里靠窗的位置,兩人面對面坐著,靜靜地喝著飲料。

「你找我出來有什麼事?有事的話就快點說,我還要回家做飯呢。」一大早把她約出來,她可不想在這里你看我、我看你的浪費時間。

一遍又一遍地審視著裴緋緋無瑕的臉蛋、嬌小的身材、純真的氣質,嚴紹宇不得不感嘆,難怪裴觀日會瘋狂地愛上她,她的美麗連他也怦然心動。

紅顏禍水,美麗的女人是毒。

「喂,你別光顧著嘆氣好不好?難道你也愛上我了嗎?」被一個觀日愛上已經夠恐怖的了,現在又來第二個,她會累死的。

也?嚴紹宇小心翼翼地問︰「有誰愛上妳了嗎?」

「觀日啊!」她想也不想地道出。

嗚……果然是!嚴紹宇心痛不已,內心哀號連連。

「對不起,你讓我幫忙做的事情我幫不了了,雖然我很喜歡靚宇,但是我更怕看到觀日發火。」一想到那天觀日的表情,她就毛骨悚然。

「唉,那還是小事。」嚴紹宇揮了揮手,神情變得嚴肅。「觀日愛上妳才是大事,而且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像是遇到知音般,裴緋緋連忙應和︰「就是嘛,他真的不應該愛上我的,更不應該要求我嫁給他,我怎麼可能嫁給他呢?那樣是不對的。」

「對對對,是他做錯事情,那是不合人倫的,我們一定要阻止他繼續錯下去!」嚴紹宇大義凜然,義憤填膺的樣子。

不合人倫?裴緋緋眨著眼楮,應該是不合妖精倫吧?唉,不管那麼多了,先解決問題要緊。「你有什麼辦法嗎?」

「辦法倒是有一個,不過可能要委屈妳一陣子。」連續好幾天,他都在想挽救裴觀日的辦法,皇天不負苦心人,讓他終于想到一個點子。

「委屈我?什麼委屈啊?」她最怕受委屈了。

「是這樣的,我建議妳離開觀日,到外面住一陣子。我想觀日之所以會愛上妳,絕大部分的原因是他太依賴妳。他把這種依賴之情誤以為是愛情,只要妳暫時離開他,給他一個獨立的空間和時間,他會想通的。」

「是這樣嗎?」僅僅是依賴嗎?裴緋緋疑惑著。

「應該沒錯,這是我思考很多天的結果。」

思考很多天?

裴緋緋奇怪地瞅著他。「你早就知道觀日愛我這件事嗎?」

「啊?呃……」嚴紹宇不太自在地低下頭,「其實,我只是听到一點點風聲。」

「你這麼關心觀日啊?」

嚴紹宇尷尬地笑了笑,「我和觀日是朋友,我關心他也是應該的。」

裴緋緋了解地點頭,「那麼,你說的辦法真的會有用嗎?只要我離開一段日子,他就會想通,不娶我了嗎?」

「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我不能保證成功,但我們總得試一下吧!」真的能挽救裴觀日的話,他就做了一件大善事了。「如果妳沒有地方可去,就先去我家,我和靚宇會舉雙手歡迎妳。」

「不用啦!」裴緋緋謝絕了,「我能去的地方可多著呢,不麻煩你了。」她已經找好了麻煩的對象,並且決定今天就去麻煩人家。她決定接受嚴紹宇的建議,讓自己失蹤一陣子,也好暫時躲開觀日,這麼多天了,每次看到觀日,她就心里痛痛的,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崩漬的。

「那就讓我們一同努力吧,勝利一定會屬于我們的。」

「沒問題。」

只要觀日不再堅持娶她,要她怎麼樣都行,她還想繼續做一個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小妖精呢!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時運不濟,命運多舛。」嚴靚宇雙手合並,閉目誦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饒人。」

在她面前的是五名黑衣的高大男子,在他們的映襯下,她顯得又瘦又小。

「我不想傷害你們,再說,得饒人處且饒人。打架是不好的,我們以和為貴好不好?」眼楮睜開,嚴靚宇黑白分明的眼里盡是求和的誠意。

可惜,回應她的是凌厲無情的攻擊,五名黑衣人毫不留情地在同一時間向她出手。

唉,為什麼一定要使用暴力呢?嚴靚宇惋惜地嘆氣,無奈地迎擊。

雙方大戰幾百回合以後,嚴靚宇勝出,五名黑衣人像小狽一樣趴在地上。

嚴靚宇雙掌再次合並,「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滿襟。唉……」她並非毫發無傷,模樣也顯得有些狼狽,只是她依然沉靜從容。

一輛小轎車停到她的面前,車門打開,走下一個人。

「嚴靚宇。」很輕的一個聲音。

「是你!」看到來人,嚴靚宇微微地怔了怔。她沒有想到會在這種狀況下遇到裴觀日。

「上車吧,我送妳。」他看著她,禮貌地微笑著。

嚴靚宇遲疑了一秒鐘,「那就謝謝你了。」

會在這個地方相遇,純屬巧合,裴觀日下班以後,本想直接開車回家,臨時想到一件事,于是掉轉車頭,要去珠寶店為裴緋緋訂做一枚戒指,不管算不算結婚戒指,至少得讓她的身上有他的東西。

從珠寶店出來的時候,他走了另一條路,正好看到嚴靚宇,目睹了一切。

「妳的身手不錯。」他說道。

「謝謝夸獎。」

「可以告訴我他們為什麼要找妳麻煩嗎?」他並不想探人隱私,只是好奇竟然有人對這樣縴柔的女孩動手。

「其實他們也不算找我麻煩,只是奉命來試一下我的武功罷了,他們是某個組織的人,奉了上頭的命令來找我,他們並沒有惡意。」

「原來是這樣。」裴觀日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因為有些事情他還是不知道的好,他只是一個平凡人,不想卷入什麼幫派、組織的麻煩。「直接送妳回家嗎?」

「嗯,好。」嚴靚宇點頭,突然又像想起什麼似的看向他。「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想問什麼就問吧。」

「裴緋緋跟你真的是母子關系嗎?」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問題,她不相信裴緋緋真的是裴觀日的母親,但事實究竟是怎麼樣呢?

「妳怎麼想呢?」裴觀日反問她。

她沉吟了一會兒,「不可能有人幾十年都擁有不變的容貌,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我就感覺她的氣質跟一般人不一樣,她不像生過孩子,更不可能有一個像你這麼大的兒子。我懷疑她並不是正常人,她跟你也不可能是母子關系。」

裴觀日佩服她的敏銳,也相信她能為他保守秘密,于是將事實告訴她︰「緋緋的確不是人類,她是水晶妖精,而我則是十八年前被她收養的孤兒。」

妖精?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妖精嗎?

听完他的話,嚴靚宇不敢置信,卻無法不相信他的話。「沒想到你會告訴我真相,謝謝你。」

「我只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讓妳知道這件事並沒有什麼不妥。」他始終注視著前方,沒有看她一眼。

嚴靚宇好看的唇往上輕揚,此刻的她終于承認大哥沒有看錯人,裴觀日的確是一個優秀的男人,一個適合當丈夫的好男人,只可惜他不可能成為她的丈夫,他的溫柔不屬于她。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是愛她的吧?」想起那一日他的眼神,她終于明白了,那里面傳遞的訊息是「愛」與「怨」。「她為你物色妻子,你很生氣吧?」

雖然裴觀日笑而不答,但嚴靚宇已經從那個笑容里尋找出答案。

「希望你們能夠得到幸福。」她衷心地祝福。

「謝謝妳。」

臂日、觀月、觀星︰

對不起,我要離開一陣子,你們要照顧好自己……不用擔心我啦,我在一個很好玩的地方,也別想找到我,我絕對不會讓你們找到的。

如果要我回來的話……觀日,改變你的主意。

就這樣,後會有期。

最美麗、最聰明的緋緋

「完了!」最先看到這封信的裴觀星頓覺烏雲罩頂,心里有不祥的預感,媽咪就這麼走了,大哥怎麼辦?照信上的說法,如果大哥不改變主意的話,媽咪就不會回來。

大哥的主意怎麼可能改變?十八年的感情,一點一點地累積,說改變就能改變嗎?她要是真的永遠不回來,大哥會發瘋的。

「怎麼可以說離開就離開呢?」拽著手中的信紙,裴觀星皺緊了眉頭,心情也變得沉重。

他很清楚,如果媽咪不主動現身,他們不可能找到她,她的能力,他清楚得很。

難道她真的對大哥一點感情都沒有嗎?愛上大哥真的有這麼困難嗎?十八年來,大哥對她的愛護、執著,連他都感動了,她一點也沒有發覺嗎?大哥已經向她表明了心意,難道她真的就這麼狠心?

他無法理解,並且為大哥擔心。

如果大哥知道這件事,會有多痛苦?

「裴觀星,你一直躲在媽咪的房間里干什麼?」

見他久久不出來,裴觀月推門進來了,看到他凝重的表情,她不禁詫異的問道︰「你怎麼了?」

「她走了。」裴觀日不帶感情的將信紙丟給她,徑自走出去。

他的樣子讓裴觀月呆了一下,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麼冷漠的一面。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裴觀月拿出他丟給她的紙,快速地看了一遍,隨後,她也感覺到事情不妙,可是,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她的心掉進了谷底。

媽咪離開是什麼意思?媽咪讓大哥改變主意是什麼意思?這個家到底有什麼秘密?整個家都亂了,她要怎麼辦?

她也亂了,全亂了……

裴觀月一言不發地走到客廳,看到了坐在沙發上、雙手撐頭陷入沉默的裴觀星,她想問為什麼,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她咬緊著唇看著他,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知道他也在難過,他從來不會這樣的。

空曠的房子,兩個傷心的人,陰郁的氣氛。

當裴觀日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弟弟垂著頭,妹妹偷偷地在哭泣。

他刻意地笑出聲,試圖緩和氣氛。「你們兩個怎麼了,吵架了嗎?」

「大哥!」見大哥回來,裴觀月撲進他的懷里,淚流不止。「媽咪走了。」

聞言,裴觀日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走了?他的腦袋頓時空白,渾身開始發冷。

緩緩地推開妹妹,他注視著她,僵硬地問︰「怎麼回事?」

裴觀月哭著將那封信放到他的手里。

裴觀日看完後,半天沒有說話,整個人像是傻住了。

餅了好久,他才反應過來,出人意料的,他笑了。「有什麼好傷心的?她又沒說她不回來了,她只是出去玩了,她玩夠了就會回來的。你們不要擔心,我現在出去找她,我一定會把她找回來的,你們在家等著。」說完,他轉身離開家門。

大哥的語調不對勁……裴觀星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打開門追了出去。

那過于平靜的語調讓他覺得恐慌。大哥怎麼了?

難道他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

「大哥!」他終于追上了大哥,不安地喚著。

「怎麼了?」裴觀日看著弟弟,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去等著,我找到她就會回來的。你不用擔心,回去好好陪觀月,她一個人在家會害怕。」

「不,大哥,你跟我回去!」在這種情況下,他絕對不可以讓大哥一個人在外面,他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不敢保證大哥會不會做什麼傻事,但是他一定要防患未然。「大哥,你听我的,我們一起回家,一起想辦法。」裴觀星一把抓住大哥的手,像是怕他突然消失一樣。

裴觀日緩緩抽回自己的手,轉過身望向遠處,心情彷佛回到七歲以前,那麼孤獨、蒼涼。

失去她,他一無所有。如果是這樣的結果,為什麼當初他們要相遇?

要他改變主意嗎?怎麼可能?可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找她,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成為她的家。他哀傷地閉上眼楮,懊惱自己的無能為力。

「觀星,你說我該怎麼辦?」

「大哥……」裴觀星擔心地看著他,不知道該怎樣勸他。

「什麼都不用說,也不用勸我,你應該明白我的心意,如果沒有她,我根本沒有活下去的必要。就算你把我的人留下,我的心也留不下來了,我要去找她,不停地找,直到我死的那一天。觀星,你回去吧,好好地對待觀月。」

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目的和意義都不相同,裴觀日是一個忠于感情的人,對他而言,裴緋緋在他的生命中佔著極其重要的地位。他愛她,他的一生因為有她而變得有意義;失去她,他的情感便無所依托。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胸有大志的人,他不想去爭那些名利權勢,他只想和他心愛的人在一起,快快樂樂地過著平凡的生活;但現在……

也許,他早該照觀星的話去做,如果不先得到她的人,他便沒有機會得到她的心,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已經離開了他。

我會離開你的。

那麼,等妳再次日來的時候,見到的將是我的墳墓。

緋緋,妳不相信我的話是嗎?那麼,我會向妳證明,我對妳的感情是認真的。

丟下弟弟,裴觀日獨自一人離開了。為了他心中的愛,他義無反顧地離開了。

他很清楚,找不到她會有怎樣的結果,但是他一點也不在乎。

裴觀星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大哥逐漸離開他的視線。

「大哥,你太傻了!」為了一個女人賭上了自己的生命,這樣值得嗎?

「妹妹,妳回來了呀!」

嚴靚宇剛回到家,迎接她的便是兄長熱情的懷抱,她迅速地往旁邊一閃,逃開他的魔爪。「哥,是什麼事讓你這麼興奮呀?」

「妹妹,抱一下都不行嗎?」嚴紹宇悻悻然地放下手。

「不行!男女授受不親!」嚴靚宇義正辭嚴地拒絕。

听到妹妹的理由,當哥哥的嚴紹宇差點暈過去,拜托!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他的妹妹怎麼卻越活越古代了呢?

「靚宇,妳真的是我的妹妹嗎?」

嚴靚宇瞄了他一眼,「正好,我也懷疑你是不是我哥哥?」

有他這樣的哥哥……唉,不知道她上輩子造了多少孽?

「別問這麼無聊的問題,我當然是妳哥哥了,我可是看著妳從媽的肚子里鑽出來的。」

炳,真不知道是誰先無聊的!

和他說話,她都累得困了,忍不住打了一個呵欠。

「我跟你說,今天我可做了一件大好事!」嚴紹宇洋洋得意。

嚴靚宇翻了個大白眼,「我知道,你什麼時候不在做好事呢?拔了爸爸最心愛的盆栽,你說是讓它回歸自然;剪破媽媽最喜歡的裙子,你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讓同學替你做作業,你說是給他一個助人為樂的機會。我看,就算你殺了人,你也會說你是在助人家早登極樂,是吧?」要她相信他做了好事,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听到妹妹的冷嘲熱諷,嚴紹宇可不服氣了。「我很認真的,我真的做了好事,妳要相信我。」

「我也沒開玩笑,那你說吧,你到底做了什麼好事?」

「這件事妳也會贊成的,我讓裴緋緋離開裴觀日了。」

什麼?嚴靚宇吃驚地看向他,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你為什麼這麼做?」她的語氣中帶著不悅。

嚴紹宇回答得理所當然︰「我是為了拯救觀日!妳知道嗎?他居然喜歡上他的母親!妳說,這怎麼可以呢?這可是違背人倫的!所以,我想來想去,終于想到了這個好辦法。今天我約裴緋緋見面,她也答應了。妳說,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是你個頭,自以為是的家伙!

嚴靚宇差一點破口大罵,忍了忍,她才憋著一肚子火沒好氣地道︰「你把事情都搞砸了,你會害裴觀日傷心的。」

「妳不贊成我的作法嗎?難道妳支持觀日嗎?」他忍不住敝叫。

「我當然支持他,你知不知道,他和裴緋緋根本不是親生母子,他們壓根兒什麼關系都沒有!」笨蛋大哥!硬生生把人家拆散了,還敢在這里夸口他做了什麼大好事!她真恨不得把他海扁一頓。

嚴紹宇一愣,「他們不是母子關系?誰告訴妳的?妳胡涂啦?」

「胡涂的是你!」不想再和他浪費唇舌,嚴靚宇狠狠地瞪了哥哥一眼,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嚴紹宇木然地呆在原地,不能理解她的話。

裴緋緋和裴觀日不是母子關系?這怎麼可能呢?裴緋緋明明說裴觀日是她的兒子,觀日也沒有否認啊!有沒有人可以告訴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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