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死會活標 第一章

墨藍的天空,斜掛著一彎新月。微風拂面,盡是初夏氣息。

葉兒仰頭,看看遙不可及的七十七級階梯,她深呼吸一口氣,皺著眉頭,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往上爬。

這是什麼鬼KTV啊?好好的干嘛弄七十七級樓梯讓人爬,還美其名說是為現在的年輕人創造運動的機會!她看看手表,唉,完了,超過約定時間三十分鐘,這會兒上去不被那些損友剁了才怪!

呼呼呼……氣喘吁吁,耗盡她的小命連滾帶爬地上七十七級樓梯,已是香汗淋灕。她坐在最高層的樓梯上,連慶賀自己又征服了這個天梯的力氣都沒有。

葉兒穿過閃耀著「炫酷自我」燈箱的KTV大門,把服務生的「歡迎光臨」和大廳里鬼呼狼吼的歌聲拋在腦後,直接朝二樓奔去。

真看不出來這家KTV會這麼熱門呢!看看大廳,幾乎客滿,雖然不乏青蛙叔叔呱呱的叫聲,但還是座無虛席。擺一道天梯讓客人登,沒倒閉還這麼熱鬧,真是讓她始料未及。

擦擦汗,她四處尋找著朋友們所在的廂房……

在燈光昏暗、音樂狂響的走廊內游蕩數回,她就是找不到六○一包廂。就在她灰心喪氣之時,眼前突然一亮,哇,六○一!閃亮的門牌就在這條走廊的盡頭!

她用力往前沖,結果卻是砰的一聲,她的腦袋撞上玻璃屏風,反彈力量超大,她與屏風各朝相反方向倒去。

一名服務人員冒出來,「小姐……妳沒事吧?」額頭上很明顯的三條黑線,一滴冷汗。這麼大的一個玻璃屏風,這位小姐居然看不見?

葉兒模了模額頭上的微微隆起,疑似為「包」的東西,搖搖頭嘆息一聲。「請問六○一包廂怎麼走?」丟臉啊!

「請跟我來。」

繞過那個玻璃屏風,才是六○一號廂房,葉兒激動得想撞牆。對服務生道了謝,她咬牙切齒地揉了揉額頭,才推開門走進去。

包廂里只有四個人,鬧烘烘的,有個破鑼嗓子正在唱許慧欣的「七月七日晴」。

見她進來,頓時有無數「不明飛行物」向她飛來。

「死丫頭,居然到現在才來!」那個唱歌的胖妞拿著麥克風,余音繚繞地叫道。

葉兒懷里抱著那些損友向她扔來的薯片、梅子等零食,一臉可憐地擠到胖妞那若怡和正在啃瓜子的歐陽飛飛身邊。「遲到也不能怪我,我是有理由的……」

歐陽飛飛搶著說︰「停!拒絕听妳的理由。」

「不要這樣嘛……」

齊心拿著另一個麥克風在她頭頂上敲了下,「當然要這樣,今天的唱歌費妳請。」

「我窮得要命,可以先欠著嗎?」她就知道遲到絕對沒好結果。

「別做美夢。」

那若怡抬腳把齊心踢到一邊,「不要搶我的發言權,妳有話一會兒再說。」

葉兒簡直像見到救星似的,忙轉移話題︰「什麼事呀?」這幾人都健忘,轉移話題就可以逃過今天請客買單的命運,哇哈哈……

那若怡清清嗓音,把在場的三來個人來來回回地看了幾遍,然後慎重地說道︰「今天我約大家來這里,是有一個重要的消息要宣布……」又停頓了三秒,才大聲道︰「我要結婚了!」

葉兒剛喝到嘴里的可樂飛噴出來,可憐了坐在她對面的齊心。

結婚?那若怡?暈啊!這怎麼可能?這尊大象終于把自己推銷出去了!

「死葉兒,妳干什麼這麼震驚?妳看妳噴得人家一身都是。」齊心哇哇大叫,拿著麥克風就要K人。

葉兒抱著腦袋就逃,「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齊心用紙巾擦了擦衣服上的可樂,此時暫時沒有心情去處罰她,忙追著那若怡問︰「妳要結婚?怎麼這麼突然?難道……」

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她救生圈似的肚皮。

那若怡的胖臉上浮起兩抹紅暈,嘻嘻一笑,嘴角露出兩個梨窩。

「天啊!」歐陽飛飛拍拍額頭,幾乎快暈死過去。

齊心的眼楮瞪得比燈泡大,「快說!那小子對妳使了什麼壞?」

葉兒干脆學著賈寶玉的樣子,背著手長嘆道︰「女孩兒未出嫁是顆無價寶珠,出了嫁不知怎麼就變出許多不好的毛病兒來,再老了,更不是珠子,竟是魚眼楮了。若怡,妳離魚眼楮的日子不遠了!」

那若怡又扔了一包薯片過去,正中葉兒頭頂。她吼道︰「妳胡說八道什麼?」

「拜托妳,快要當新娘子的人,搞不好還是準媽媽了,淑女一點可不可以?」葉兒伸手模了模那若怡的肚子,「是不是真的有了啊?有了的話,我們幾個豈不是要當干媽了?」

齊心馬上擺手搖頭,「不要不要,這樣一下子老了好幾歲。干媽,這麼老的級別我才不當。妳生出來的孩子叫我姐姐還差不多!」

歐陽飛飛狂吐,「姐姐?拜托妳去照照鏡子,臉上的皺紋快要比沙皮狗多了!啊呀--」背部中了一記鐵沙掌。「齊心,算妳狠!」

齊心高興得齜牙咧嘴,接下來問那若怡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擺喜酒,什麼時候去渡蜜月,什麼時候孩子會生下來……

葉兒看著大家幸福的笑顏,想著齊心和歐陽飛飛也都有男朋友了,唯獨自己孤家寡人,一想到她暗戀的那個男生昨天還在馬路上跟別人擁抱,她就郁悶!

那若怡在高興之余沒忽略葉兒臉上的失落。「怎麼啦?怕我變成魚眼楮,所以落寞啊?」

「才不是!」葉兒用手托著臉,哀嘆了聲。「我失戀了!」

「啊!」歐陽飛飛反應很大地跳起來,「失戀?妳不曾戀過,何來失戀?」

齊心哼哼叫了兩聲,抓住她的衣領。「妳是不是瞞著我們偷偷戀愛了?」

「沒有啦!」葉兒委屈地叫道,「我暗戀的男人,昨天在馬路上跟別的女人抱在一起。」

「暗戀?」那若怡見鬼似地喊道︰「妳居然也會與暗戀扯上關系?不會吧!」

也不知道四十八天前的那晚是誰把歐陽飛飛從頭到腳打擊一遍,說什麼愛就要大膽地說出來,要做新時代女強人,要勇于追求屬于自己的幸福。讓暗戀去見上帝之類的話。如今葉兒居然說她暗戀某男生……真是讓人跌破眼鏡。

「這樣的事發生多久了?」

「四十八天……」

「什麼?」歐陽飛飛不可置信地道,「從妳批判我的那天開始?」之所以記得那麼清楚,是因為歐陽飛飛的愛情紀念日也在四十八天前。

「是呀。」

葉兒的思緒時光倒流至四十八天前--

天氣,就像葉兒的心情一樣好。

空氣甜而清新,暖風徐徐,輕拂岸邊垂柳。公園中有股梔子花香彌漫在空中。池塘中覆蓋著女敕綠的荷葉,幾只青蛙群居其上,呱呱自鳴。

初夏的清晨,清清涼涼的,沒有白天的炎熱,感覺無比舒暢。盡避葉兒一夜未眠,但此時的精神狀態卻還不錯。昨晚下班就被那幫朋友拖去唱歌,唱到嗓子沙啞不說,還差點為了歐陽飛飛那家伙聲帶發炎。

都什麼年代了還搞暗戀,她不嫌土啊!于是葉兒把歐陽飛飛從頭到腳批判一遍,高聲響唱現代女性的愛情宣言;在凌晨兩點半把歐陽飛飛暗戀的眼鏡哥哥叫出來,在他們隔著一米距離相互凝望的時候,葉兒抬腿在飛飛的上踹了一腳,她往前一栽,便栽進眼鏡哥哥的懷抱。

OK!大功告成!

終于成就一對有情人了,哈哈哈!只要有勇氣,有什麼不能成功的呢?

咦……奇怪的感覺!

怎麼有濕濕熱熱的感覺在她腳上蠕動啊?葉兒幾乎感覺自己全身都豎起了雞皮疙瘩。她僵著背,驚恐地往後看了看--

「啊--」她尖叫一聲,拔腿就跑。

狽!狽在舌忝她的腳!狽啊--媽媽咪呀,救命!要是被這頭大狼狗咬一口,她的小命估計也就此玩完了吧!

她飛快地往前跑,這輩子沒跑得這麼快過!她呼呼地喘著粗氣,後面那條有半人高的大狼狗也吐著舌頭死命地追。

「媽呀……」好可怕啊!她要哭了!怎麼這個公園一個人影都沒有?以前不是有很多人在這里晨運嗎?今天怎會一個人都沒有,天要她亡啊?還有這只死狗,干嘛沒命地追她啊?她是長得挺漂亮的,可是也不至于魅力大到能吸引大狼狗吧!

她突然想起了親愛的媽媽,她昨天還跟老媽吵了一架耶!她現在快死啦,那她不是沒有機會跟媽媽道歉了嗎?還有齊心、飛飛和若怡……啊,她不要這麼快就死啊!

就在她快要沒有力氣抬腿跑路的時候,遠遠公園走廊那邊跑來了一個年輕人。他身材高大,古銅色肌膚上閃著汗水,球衣因為汗濕的關系貼在身上,更顯出他壯碩的身材。

葉兒滿心盼望他能跑來英雄救美,可是他居然拐個彎向前跑去。

這個豬頭,他看不見有個漂亮美麗高貴大方的女孩子被一只大狼狗追嗎?

葉兒沒空罵人,她只希望有人救她!「救命,救命!」她大聲求救,無奈背對著她奔跑的那個青年恍若未聞,繼續往前跑,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什麼啊!世態炎涼成這樣嗎?連听到求救聲都可以置若罔聞,這什麼男人啊!

她突然地氣沉丹田,調整呼吸,擺出百米沖刺速度,沖,沖,再沖,在接近他時,用力一跳!

像撐桿跳似的彈出去,準確無誤地跳到那個男人身上,像八爪魚似的從後面死命抱住他。

可憐的男人,還沒反應過來突然的「泰山壓頂」是怎麼一回事,上就傳來了一陣劇痛。

「啊--」醫療室中,有個男人趴在床上慘叫。

衛軒的眼楮死死瞪著站在床邊--準確來講是站在護士旁邊的那個女孩子!這只莫名其妙的烏鴉,居然跳到他的背上,還害他可愛的被大狼狗咬到!

他怎麼這麼倒楣啊?今天可是他生日耶,上天居然將一個這麼特殊的禮物送給他,太客氣了吧!

「對不起……」葉兒抱歉萬分,腦袋低垂,小臉上滿是愧疚神色。「我不是故意的。」

「哼!」相信她才怪!「妳要付醫藥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還有我心靈撫慰費!」

「啊?」這麼多的費用,她哪付得起啊?她冷汗直冒,「要我付是可以的,可是……能不能分期付款?」

衛軒朝天翻了個白眼。「能不能讓狗分期咬妳?」

啊……葉兒好想哭啊!她今天是撞了什麼邪,被狗追不算,還害得一個無辜的男生被狗咬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因此得狂犬病而死掉……呸呸呸,不要再烏鴉嘴了,要是他真的死了,她不是要負法律責任?嗚嗚嗚!

「喂,妳在干什麼?」衛軒看到她的眼眶發紅,鼻子也開始變色,嚇得聲音發顫。「妳不要告訴我妳要哭,要哭也是我哭才對。」女人的眼淚殺傷力太大,他承受不住的。

「可我沒錢啊……怎麼辦?」葉兒開始掏口袋,翻出錢包,找了半天才找出一張一百塊和幾個硬幣。她吸著鼻子,眼楮隨時會下暴雨。她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剛剛一直處于驚恐狀態,沒仔細看這男生的樣子,現在看來,他真的好帥喔!

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濃眉大眼,鼻梁高挺,唇適中,顯得活潑而具有陽光氣息。古銅色的肌膚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汗,在球衣一角,別著個MP3,耳塞垂掛在肩膀邊。難怪剛剛喊救命他听不見,原來邊跑邊在听歌啊!

衛軒的心突然悸動了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看起來倒像是被狗咬的是她,他該對此負責任似的。

他大手一揮,「算了!」上卻傳來一陣疼痛!他忍不住喊道︰「大姐,妳干什麼啊?」

護士大姐面無表情地用碘酒幫他擦著傷口,「幫你消毒擦藥啊,不然你以為我在干什麼?不要動來動去的。」

葉兒偷偷地看了看他的傷口。她心驚膽戰地看著他臀部上那一片血跡,隱約還可看到狗的牙印子。她突然覺得好內疚,如果她不跳到他身上,被咬的就是她,也就不會連累到他啦!

「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似乎沒別的詞語可以表達她此時的心情。

衛軒揮揮手,「算了算了,我怕了妳,妳走吧!」

「可是你……」

他瞪起眼楮來,「叫妳走妳就走啊!還站著干什麼?」

是啊,他叫她走她怎麼還不走啊?有此機會還不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磨蹭半天,她對幫衛軒包扎傷口的護士說︰「護士姐姐,給他打狂犬疫苗吧!不然他會得狂犬病的。」

「去妳的,烏鴉嘴。」衛軒大叫。

「可是打一下比較好啊。」葉兒無辜地眨了眨眼。

護士大姐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說得對,妳扶他去注射室。」

葉兒靠近衛軒,伸手想幫他把褲子穿好。

衛軒驀地漲紅臉龐,「妳干什麼?不要動!我自己來。」

葉兒被他吼得驚呆住,只好看著他咬著牙用沒受傷的半邊坐好,然後將褲子慢慢穿起。

他臉紅?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他是臉紅了。

她突然竊喜……呵呵呵,他是個單純的男生喔!

衛軒突然粗聲說道︰「看什麼看?」

葉兒吐吐舌,「看你帥不行嗎?」伸手攙住他的手臂,訝然發現他的手臂竟是如此精壯結實。

「我自己走。」

「你行不行啊?」

衛軒給她個白眼,下床,一跛一跛地邁著步子往前走去。

「帥哥……我真的很抱歉,是我間接把你害成這樣的。」葉兒真誠地道歉。

「算了。」認命吧!她看起來那麼內疚,他也沒有理由再擺出一張老K臉。再說,咬都被咬了,再計較有什麼用。

「你好大方喔。謝謝你!」看來她真是「撲」對人了。要是此時被咬到的是唆唆廢話個不停,咬到還要做腦波斷層,心電圖的大叔,那她就慘了!

衛軒瞄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她扶他去打疫苗,主動交了第一針疫苗的錢,然後紅著臉對他說道︰「下一次你來打針的時候,我再幫你付錢。我只能分期付款,因為我比較窮……」

衛軒「嗯」了一聲。

「還有,你叫什麼名字?」

「妳問這干嘛?」

葉兒抓抓頭發,「因為我們以後還要見面,我總不能一直叫你帥哥或者喂吧?」

衛軒懶得理她,「我看算了吧,我希望我們以後都不要見面。」

「為什麼?你不是還要我付那些什麼費什麼費的嗎?」

「妳想付?」衛軒的眸子銳利地射向她。

葉兒忙搖頭,「不想不想,可是我比較希望你能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衛軒突然笑了,「怎麼彌補?也讓妳給狼狗咬一口嗎?還是以身相許?」

葉兒猛地漲紅臉,瞪著他,「以身相許,可以啊!」反正她奇懶無比,傻呼呼又迷糊,估計一輩子嫁不出去,而他又那麼帥,這麼大的便宜不佔她就不是葉兒!

衛軒被嚇到了,他這輩子沒見過這樣的女孩。「我剛才什麼也沒說。」他加快腳步想逃離現場。

「喂,你這樣就走嗎?」

「不然怎樣?」他回過頭來看她。

葉兒一時也不知道自己干什麼想留住他?不是把他送得越遠越好嗎?因為這樣就算他得了狂犬病也不關她的事了,她能逃之夭夭,高興還來不及呢!可是……心里居然有股不舍,她看著他俊帥的面容,突然覺得芳心悸動。

啊,她二十歲還未曾有愛情登陸過的心,開始土崩瓦解了嗎?她的臉越發紅潤,半天說不出話來。

「沒事了吧?那我走了。」衛軒近乎奔走而去。

葉兒看著他離開,心中百般不舍起來……她拍拍自己的臉,葉兒,妳沒事吧?在胡思亂想什麼?不至于因為「內疚」而真的喜歡上他吧?什麼一見鐘情之類的事情,怎麼會發生在她身上?這不可能……

回到家,葉兒一見到媽媽就撲進她懷里。「媽,剛剛我差點被狗咬,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妳了。」

葉母推開她,把她上下打量一番,然後呵呵一笑。「別裝了,妳想藉此來掩飾妳夜不歸營的行為嗎?妳老媽我雖然老了,但思想還是敏捷開放得很。說吧,妳跟哪個男生出去了?」

葉兒送個白眼給她,「妳老人家不要老想太多好不好?要是你女兒已經推銷出去,還會每晚待在家里看書當乖乖女?」

葉母思索半晌,「有道理。」隨後又突然尖叫道︰「什麼?妳叫我老人家?妳找死是不是?」

葉兒抱著腦袋奔進臥室,「沒有沒有,我剛才什麼也沒有說,妳幻听。呵--」她打了個呵欠,「我好困,從現在開始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要吵我,我要睡覺。」

葉母跟著她進房間,「女兒啊,妳什麼時候才肯交男朋友?我想把妳扔給別人,好和妳爸享受二人世界。」

葉兒瞪她一眼,「一把年紀了還二人世界什麼啊,多沒勁。還是跟女兒住在一起好,有人關心妳、體貼妳,偶爾還會給妳買衣服化妝品。要是沒有我的陪伴,妳會過得多寂寞無聊啊!」

葉母露出不屑的眼神,「妳真是說的比唱的好听。妳關心我、體貼我?好像是倒著來吧。為妳這個壞女兒,我一年不知道要死多少腦細胞。廢話少說,妳家大姨的鄰居的表弟的兒子剛從國外回來,妳安排個時間去吃飯。」

「不會吧?我才二十歲,妳居然要我去相親?」這什麼道理!她還是花樣年華的青春美女,老媽不用把她當成老處女來對待吧!

「那又怎麼樣?妳看看隔壁張家女兒莎莎,都生了個女兒出來。看張媽媽多幸福啊!成天閑著沒事干,還可以抱抱孫女兒,多樂!她不也才二十歲!」

葉兒撲進床鋪,「媽,我要睡了,妳不要再唆了行不行?」

葉母隨即閉嘴,大方地走出房間,幫她帶上門。反正她有的是時間對葉兒進行洗腦,用不著急在一時。

葉兒躺在床上,拖著疲倦的身子,思緒卻怎麼也不肯入眠。她睜著發疼的眼楮,腦海里滿是那陽光青年的影子……那張臉,雖然剛剛分別才沒多久,可是在她腦海里卻已經開始模糊了。她想不起來他長什麼樣子,形容不出來他那張臉所給她帶來的心跳加速的感覺。她只是覺得他讓她有很溫暖的感覺,雖然他表現得不怎麼友善……但也不能怪他啊,她可是害得他被狗咬到啊!

接下來的幾天,葉兒都失眠。那家伙好像已經刻在她腦海里似的揮之不去。她想見到他,她想要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他住哪里?他有沒有女朋友?他幾歲?是上班族還是研究生?

強烈的好奇心使得她第二天一早就跑到那個公園,身上還多帶了一樣東西--打狗棒!要是這回再有狗來追她,她保證讓牠吃不完兜著走。

可是連著好幾天他都沒有出現--她滿懷落寞,每次都帶著傷感的情緒回家。

其實葉兒也知道他暫時是不可能出來跑步的,因為他受了傷,怎麼跑呢?可是見不到他,心里又很難受。

這樣過了四十七天,她每天都到公園守候,可是他卻一次都沒有再來!直到這一天……她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一對擁抱的情侶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是那個男生!啊!他穿著白襯衫和黑西褲,挺拔而顯得俊逸……可是他正抱著個身材高瘦窈窕的女孩,拍著她縴細的背。而女孩似乎在抽泣,背一抖一抖地。

葉兒的心突然像被重擊了一拳似的,連心跳都快停止。

啊……她的Mr.Rigth原來已經有女朋友了!嗚,她可憐的少女荳蔻情懷就此破滅了!

听葉兒講完她的暗戀故事,歐陽飛飛撇撇嘴。「妳有沒有搞錯啊,就一面之緣而已,居然能暗戀這麼久,服了妳了。他很帥吧?」

葉兒眼冒愛心,「帥……」

那若怡一副思索的樣子,「有女朋友了?女朋友漂不漂亮?」

葉兒想了會兒,「不知道,沒看清楚。當時傷痛佔滿我的心啊!」

齊心很受不了地抖了抖,「什麼傷痛佔滿妳心?太惡了吧!」

「好吧,我承認是夸張了點,可是我心里真的很難受啊。」葉兒委屈地說,「從小到大,我還沒嘗過這種滋味呢。」

歐陽飛飛模模下巴,皺眉沉思,「這是妳的第一次,那一定要去試一下。」

齊心笑得很賊,「第一次啊?真準備以身相許嗎?」

葉兒嘿嘿笑著,「如果他要我,我也不反對啊!」她突然又沉下臉,「可是他有女友了。」

齊心呵呵地笑,「有什麼關系?正好可乘機發揮一下妳的魅力。」

那若怡跟著點頭,「對啊,這麼有挑戰性的事,不是正符合妳的個性?」

葉兒迷茫地看著三個好友,「那妳們是贊成我去追他嘍?」

「那當然。」三人難得的異口同聲。

葉兒垂下頭,「可是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今天只是偶遇而已,這個城市這麼大,我怎麼知道還會不會踫得到他呢!」

「喔,這倒是個問題。」那若怡道,「照妳這樣說來,他這四十幾天都沒有去晨跑嘍?」

「是啊。」葉兒點頭。

「那該怎麼辦?」歐陽飛飛喃喃自問。

四人沉默下來。

「對了!」齊心突然叫起來,眼楮閃閃發亮地看著葉兒。「妳剛才說那個男孩子被狗咬到的時候,有去醫院包扎傷口和打針?」

「是。」葉兒應了聲,和齊心交換了個眼神,突然心境明亮起來。「對了!當時打針的時候,有在醫院留下住址和電話,耶!這下子有眉目了。」

「OK。」歐陽飛飛用大拇指和中指打了個響聲,神采飛揚地道︰「要去追他的話,就要有一套完美計畫。」

「沒錯!」

「新一代的愛情策略,就是要反被動為主動,狠狠出擊,直中他的心髒,讓他為你心跳加速,內分沁失調;更嚴重一點可以讓他得愛情癌癥,而只有妳是他的化療、他的良藥。OK,我們來制定方案,讓妳手到情來!」歐陽飛飛說罷還頗有自信地笑了兩下。

齊心看她看呆了,半晌才道︰「我怎麼覺得妳剛才這番話,跟四十八天前葉兒說的話好像啊!現在居然輪到妳來說服她,世事變遷得還真快!」

「不要再感慨飛飛的改變了,她從戀愛以後到今天,肉麻指數狂升,以前的那個飛飛已經失蹤了。」那若怡拉著葉兒的手,「葉兒,妳真的很喜歡那家伙嗎?真的想和他交往看看?」

葉兒看著她們,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若怡、齊心和歐陽飛飛互換了個眼神,心領神會地嘿嘿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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