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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惑水 第4章(2)

不過她的勒索並沒能如願,水雲揚以公司另有要事為由,來電命令她立刻回去報到。

蘇柳紅明白,他無非想知道檢查結果,她有沒有遭到玷污,還可不可以愛?她突然覺得很可笑,若說他對她沒有心存任何非分之想,那是不可能的,沒有哪個男人會無條件、無私心的去關心一個女人。

然,他想要的是什麼?一個妻子,還是一名情婦?

一番認真考慮之後,她決定先隱瞞實情,橫豎她在他心目中已經既不純也不潔了。

這樣也好,彼此少掉一些綺想,更容易單純的當工作伙伴。是的,橫豎他們之間就算爆出火花,也不會有美好的結局。

回到公司,一整個下午,蘇柳紅全神貫注在一份文件的修改和謄打上,水雲揚則忙于和高層主管開業務會議,據說他有意投資網路科技,讓公司進行多元化經營。總之和她的工作無關。

臨近下班前,他從會議室打了一通內線電話給她,說今晚有個應酬,要她陪著一道去。

七點鐘,他們來到亞都麗致飯店二樓的歐式餐廳。款待的是一名五十開外的日本客戶牧野先生,和他的兒子牧野良作。

蘇柳紅的日文還可以,席間偶爾適時說些得體且輕松的笑話,讓吃飯的氣氛更為融洽。

以女人的直覺,縱使水雲揚啥話也沒說,但她知道,他對她滿意極了。唯有一點不妙的是,當牧野良作老是藉各種機會,對她毛手毛腳、吃她豆腐時,她非但不抗拒,還不以為忤的跟他有說有笑。

換作別的女孩,遇上這種狀況,可能早就雞貓子鬼叫一通,然後拉下臉來拂袖而去;可她不同,她像天生做這行的料,應付自如不說,還讓牧野父子樂得當場就把合約簽定,雙方談妥五年的合作計畫。

寶不可沒,不是嗎?

論理,她該得到贊賞,外加豐厚的獎金才對,怎知等牧野父子走了以後,她收到的卻是一張臭臉和一頓訓誡。

「我沒有要你來當交際花。」水雲揚冷聲道。

「一切還不是為了公司,你以為我願意啊?」說是這麼說,蘇柳紅還是很懷疑,是不是體內的壞因子作祟,讓她不由自主跟他唱反調?

真的,她在蠱惑牧野父子時,水雲揚臉上的神色越難看,她就放蕩得越起勁,像是故意使壞給他看一樣,的確滿要不得的。

但不管她出發點為何,這筆生意可以談成,她可是最大的功臣,他不論功行賞,還怪罪于她?標準的昏君!

「我不在乎這筆生意是不是談得成,如果用的手段不夠光明正大,我寧可不要。」

哦,是嗎?「那你干麼帶我來?」男人就是這樣,貪心至極,既要面子又要里子。

「我帶你來是因為、因為……」雄辯滔滔的他也會詞窮?「因為我不要你又到世貿去加班,因為我要看著你,確定你不會又和卜紹曦或哪個不入流的男人出去鬼混!」

原來如此。

她該感激涕零嗎?為著他的過度關切,和不帶髒字的蠻橫指責。

這是個自由的國度,她有權結交任何男友,也有權到任何地方調情覓愛,他憑什麼這樣惡意的批評?

「你太過分了,我辭職,我現在就跟你劃清界線,你不再是我的上司,我……我開除你!」撂完話,蘇柳紅直接奔出餐廳,跑向大馬路。

「站住!」水雲揚旋即追了出來,一把擒住她。「我沒有要你走,你就不許走。」

「放開我,否則我要大叫嘍。」這惡劣的男人,她連一秒鐘都不想跟他在一起。

「听我說。」

「我不要听!」性子剛烈的她見甩不開他的鉗制,竟真的扯開嗓門狂叫起來。

水雲揚情急地扳過她的下巴,用唇堵住她的嘴,給她熱情焦切的吮吻。

蘇柳紅冒煙的腦袋瓜子終于慢慢冷卻下來,她不可思議地瞪著這近在咫尺,與她耳鬢廝磨的英俊面孔。

路過的行人,無不投來驚奇甚至羨慕的眼光。

不容置疑的,他的吻是最美妙的滋味。銷魂,實實在在的銷魂蝕骨。

不知過了多久,水雲揚停下他如火的熱情,緩緩拉開彼此的距離。

她食髓知味,貪婪地倚在他懷里。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他的脾氣有些陰晴不定,方才吻得十分忘我,這會兒卻馬上又板起臉孔了。

「也好。」大馬路上確實不是溫存的好地方,他們應該找個氣氛好、燈光美又人煙稀少的地方,痛痛快快的吻他個三百回合。

一上車,蘇柳紅就以藤蔓攀附喬木的姿態,整個人纏在他身上。

「早說你對我有意思,不就可以少掉那些煩人的枝枝節節。」

「坐好。」剛才的熱度似乎一眨眼的工夫就從他身上退得干干淨淨,霎時降為零度C。

蘇柳紅才坐回副駕駛座,轎車已如火箭般飛馳向前。幸好她抓得牢,不然心髒就要從喉嚨蹦出來了。

餅了三個十字路口,當車子因紅燈停下來時,他忽然問︰「醫師怎麼說?」

「不關你的事。」他在乎的原來是這個。天下男人一般壞,他也不能例外。

蘇柳紅無聲地喟然一嘆,陰陰地打著壞主意——鐵定要想盡辦法讓他愛上自己,然後再狠狠把他甩掉!

「如果你要當我的女人——」

「我從來沒想過要當你的女人。」她很快截去他的話頭。「我承認你英俊多金,是玩游戲的上上人選,但,不合我的胃口。」

「正好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他連方向燈都沒打,直接就把車子從快車道切向慢車道,停在路旁,引起後方響起一陣刺耳的喇叭聲。「下車吧,明天把離職信放在我辦公桌上,就可以到財務部請款,我會交代會計主任多發一個月薪資給你。」

交代完畢,他推開車門,將猶處錯愕中的她趕了下去,接著立即踩上油門,筆直沖向快車道。

就這樣?蘇柳紅作夢也想不到他會如此的不理性。他在恨她什麼呢?

就算她真的被範定岳欺負去了,也是因公失身呀,怎能把所有的過錯全歸咎于她?

水雲揚恨她,不是普通的氣惱,而是恨之入骨的那種暴怒。可,為什麼?

唯一的解釋,他愛上她了。這個男人打從心眼里瞧她不起,卻又無法抑制的愛上她。哼,可鄙的人性!

慘遭開除,她並沒有太難過,水雲揚的喜怒太難揣度,長期在他手底下工作定要吃不少苦頭,與其冒著將來百分之九十九愛上他的可能,以及百分之一百會被拋棄的危險,不如現在就抽身,至少可全身而退。

唔,今晚夜色極美,很適合來個夜游。她安步當車沿著忠孝東路往回走,然後轉新生南路,來到大安公園。腳酸了,月兌下高跟鞋拎著,無視于旁人的指指點點,心情反而有股如釋重負的愉悅。

手機響起,要不要接?先看看來電號碼顯示。卜紹曦打來的,這老小子還加了簡訊——5252520,翻成白話就是我愛我愛我愛你。哈!

此處不留娘,自有留娘處。水雲揚有什麼了不起?不給工作,她就去當卜紹曦的情婦,總比做得要死要活一個月領三萬兩千元強。

然而在她回傳簡訊幾分鐘之後,趕來的卻不是卜紹曦,而是卜紹儀。

清脆的高跟鞋聲由遠而近,蓋過公園里兒童嬉戲的聲音,和游客們低低的交談聲。

當蘇柳紅抬起頭想看看是何方神聖時,卜紹儀亮麗甜美但怒氣沖沖的臉蛋,已出現在眼前。

八字眉,下撇嘴,再美麗的女人,也禁不起把臉扭曲成這副德行。

「為什麼?你既然成了我哥哥的女友,為什麼還要去招惹他?」卜紹儀仗著家里財大氣粗,態度相當高傲。要不是早早認識她,蘇柳紅還以為是水雲揚的第某號親密愛人前來示威呢。

現在的人都這麼自以為是嗎?蘇柳紅撥弄著長發,微偏著臉,懶懶的回應她,「啦,原來是卜大小姐,你這是來拜見嫂子呢,還是來會見情敵?」

「嫂子?你也配!我哥哥只是在玩弄你,你只要乖乖的當個交際花就夠了,給我離水雲揚遠一點!」

哇!好大的氣焰。是不是水雲揚的每一任女友,都要接受這嬌嬌女的一頓炮轟呢?身為有錢人的女兒,就是有這麼點囂張的好處。

不過,嗯哼,歹勢得很,她領的可不是卜家的薪水,她大媽吃她那一套,她可不吃。陪她玩辦家家酒倒還可以,反正今晚很閑,心情又不是太好。

「我說卜家妹子,火氣這麼大干麼?人家我也是身不由己吶,誰教我人緣好又不懂得拒絕,才會左右逢源、應接不暇,好煩呀!其實這也要怪水雲揚,假使他不動凡心,我再怎麼招惹也是徒勞無功啊。」佯裝一臉無辜的樣子,她看到卜紹儀嘴皮子一抖一抖,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眼珠子里萬箭齊發,模樣好不嚇人。

她吵架的本事完全得自洪燕慈的真傳,豈是一個習慣別人逢迎拍馬的千金小姐所能比得上的。

「不用慚愧成這樣呀,面紅耳赤很難看的。」欸,她可真壞,把人家搞得齜牙例嘴,還幸災樂禍。「放心啦,你只要去割個雙眼皮,隆隆鼻子,嘴唇削薄一點,相信水雲揚會多少會給你個安慰獎。」

「你閉嘴,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我剝了你——」

喝!撲上來就是十指紅得跟血一樣的利爪,光靠這招她就有資格和洪燕慈結拜為最佳潑婦拍檔。蘇柳紅機伶的閃向一邊。嘿嘿,她可是身經百戰的喲!

「你別逃!」卜紹儀吼叫一聲,又撲了上來。

白痴才別逃。就算是罪大惡極的犯人,也得要有證據才需要接受刑責吧,太夸張了,她根本連一件壞事都還沒做哩。

手里拎著高跟鞋,她其實可以輕易的敲她三、五個大包包,但蘇柳紅只是一徑的閃躲,希望有人出來見義勇為,平息這場可笑的紛爭。是不忍嗎?當然不是。卜紹儀這小妮子從來沒給她好臉色看,從八百年前,她就很不爽她的仗勢欺人,之所以遲遲不還手,坦白說還是看在錢的份上。

既然有心當卜紹曦的情婦,當然得對他妹妹禮讓三分,否則把關系打壞了,將來怎麼見面?!

很不幸的是,她輕易躲過了卜紹儀的攻擊,卻不慎踩到一塊稜角銳利的石頭,腳底傳來的痛讓她身子嚴重向左傾倒,眼看就要跌撲在地——天!

顛了幾顛,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適時出現,化解她的危機。是卜紹曦,她不用回頭就知道,一定是他及時出來英雄救美,因為她十幾分鐘前才跟他通過電話。

「遲到這麼久,害我險遭虎爪。」卜紹儀的潑辣,比起母老虎只有過之絕無不及。

「水大哥。」卜紹儀努力壓榨出兩滴淚,向水雲揚哭訴。「蘇柳紅她好壞!」哇,惡人先告狀。

原來不是卜紹曦。蘇柳紅不知道為何水雲揚會去而復返,但不管是什麼原因,她都不願跟他浪費唇舌。

將她拉到身旁,水雲揚低頭覷了她一眼,眼神頗為復雜。

「你以為我是誰?」對卜紹儀的指控他顯然充耳不聞,一雙黑瞳中滿滿盛載的只有蘇柳紅的身影。

「不重要。」該死的卜紹曦哪里去了?

「說。」

「把矛盾的心情留給你自己吧。」她瞧不起不敢愛又不敢恨的男人。「卜紹儀你看到了,是他死纏著我的。幫我打電話給你老哥,告訴他,我在租來的套房等他,叫他今晚過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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