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暗夜銀眸 第六章

今天,雷斯的目光未曾從鬼影的身上離開過。

一開始他是對于她"未來嫂嫂"的身份感到震驚,現在他則是對她感到十分好奇。是什麼樣的女人可以讓藍斯甘心用"血祭"把她變成同伴,永生永世要與她在一起呢?

表影冷淡的吃著她的雞肉,對于雷斯打量的目光完全視若無睹。

既然他對她已完全沒有威脅性,她也不會去理會他打量的目光。

要看就看,反正一切隨他,也許他觀察她久了以後,就會發現她太冷淡、太無情,進而勸退藍斯放棄她也不一定。

表影輕輕的將長發甩至身後,不經意流露的絕俗風情徹底震撼了在場的兩位男士。

"我想我能體會藍斯為什麼會獨挑上你了。"雷斯喃喃自語著。

她太特別,也太突出了。她全身所散發出的氣質就像山野間的野玫瑰一般,嬌妍動人,卻又沒有人敢越雷池一步去采摘她,因為她渾身上下有著毒刺,教人不敢忽視她。

那樣獨傲孤冷的靈魂有誰能佔有呢?藍斯他真的有把握能虜獲那樣獨特的靈魂,讓她為他停留、為他火熱嗎?那樣與眾不同的女人連雷斯都不自禁的被她吸引了。

很可惜,他沒打算和老哥搶老婆,也沒信心能奪下那顆孤傲的心,所以那樣特殊的女人還是留給藍斯去征服她好了,他可沒非分之想去打嫂嫂的主意。

雷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老哥,你既然已經找到了新娘,也應該回摩根堡了吧!"這也是他千里迢迢渡海來到中國的目的——抓"逃兄"回摩根堡交差。

摩根堡是英格蘭有名的城堡,"摩根家族"更是英格蘭顯赫一方的皇族。表面上里面住的是皇族、是伯爵,實際上里面住的全部都是吸血鬼,品質一等一的"優質"吸血鬼。

藍斯•摩根,"摩根家族"的準繼承人。他為了逃避摩根家未婚者皆厭惡的"血祭",千里迢迢的由英國逃到中國。藍斯人是跑了,大伙兒于是便把矛頭指向他可憐的弟弟——雷斯•摩根的身上,開始為雷斯策劃一場"血祭"。

雷斯對于自己未滿三十,即要被"血祭"荼毒的悲慘命運感到不甘,基于"要死死道友,不要死貧道"的"正大"思想,決定逃出英國摩根堡,前往中國緝拿"逃兄"回去參加"血祭"。

就這樣雷斯歷盡了千辛萬苦,終于來到中國。

"挑一個時間我會回去的。"等他娶了影之後再說吧,他打算帶影先去洛陽玩玩,再帶她回"月天"長安總部拜堂。先成親再回去,省得那群家伙又在那里叫個沒完。

"你真的肯回去?"雷斯感動得幾乎要掉下眼淚。

太好了,被逼親的苦難日子終于要結束了,他等這一天簡直像等了一輩子一般。

表影無心去理會他們兄弟在談些什麼,反正藍斯決定什麼是他的事,她沒有那意願和他一塊玩。三個月一過她馬上走人,他要回哪里也是他的事。

她自包袱中拿出薄毯鋪在地上,今天夜晚特別冷,睡在地上可能會著涼,只好把拿來蓋的薄毯鋪在地上,等一下再把披風拿來蓋。

表影躺上薄毯,準備先去好好的睡一覺。

"困了嗎?"藍斯壯碩的身子挨了過來,將她一抱摟入懷中。"你這樣睡太冷,和我一起睡好了。"

表影急急的掙出他的懷中,"不,我向來習慣一個人睡。"她睡眠時對四周的動靜仍十分敏感,一旁躺了個人她會下意識的時時警戒,導致一夜無眠。

可惜藍斯才不理會她的話,他仍是抱著鬼影躺了下來,準備和她一起睡。

雷斯不甘寂寞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們兩個可以互相取暖一起睡,那我怎麼辦?"趁他孤家寡人一個的時候在他面前親熱,老哥可真會整人啊!

藍斯不耐煩的撇過頭,簡直懶得理這種白痴了。"你可以變身找個山洞去窩,再不就去吊在樹梢上睡,反正別來吵我就是了。"

好……好狠心哦!

雷斯垮著一張俊臉,心不甘、情不願的蹲在一旁窩著。

早知道就不該吸光剛才那女人的血,把她留下來還可以陪他"運動"一晚,唉!悔不當初啊……

雷斯搖搖頭,開始對自己剛剛的行為感到後悔。

暖暖的朝陽緩緩升起,把原本黑暗的世界照得一片光明。

天亮了——

藍斯睜開幽深的綠眸,慢慢的自地上坐起。

表影依然在他懷中熟睡著,清秀的臉龐褪去了平日的冰冷,熟睡的她簡直像嬰孩般的純潔無暇,教人無法把眼光移開。

她是他的影,他最珍視的寶貝。

他溫柔的撫著她精細的臉龐,親昵之情表露無疑。

"咳——咳——"殺風景的咳聲突然出現,雷斯那家伙也醒了,而且還迫不及待的破壞藍斯的好事。"我餓了。"他很大聲的宣布著。

藍斯放下手,自地上爬起。"羅嗦,餓了不會自己去找吃的啊?"

雷斯一臉無辜的盯著藍斯,"這里又沒有像嫂子一樣秀色可餐的'美味'女子,我上哪兒去找吃的啊?"

"你可以上'月天'的開封分部去。"藍斯的聲音冷冷的響起,簡直是把雷斯當垃圾看待,隨便找個地方扔了他便可以了。

"月天?"雷斯的聲音充滿不屑,簡直像是從鼻子哼出一般。"別和我提'月天'的事,否則你當心我一手拆了它。"

不提'月天'還好,一提'月天'雷斯真的是很火大,火大到想扁人。

真的是太……太可惡了!想他雷斯好歹也是一代翩翩美男子,當初他千里迢迢的跑到長安'月天'總部找藍斯時,那里的家伙竟然把他給轟了出來,而且還是一群嬌滴滴的大姑娘那!

如果那天他是被一群大男人給轟出去也就罷了,反正他也不指望他們對他有"特殊性趣",不爽就找他們硬干一架、硬闖進去便成了。偏偏那天他踫到的是一群大姑娘們,他當然不可能找她們大打一架。在要求見藍斯被拒之後,他只好轉用"男色"誘惑,沒想到那群姑娘居然一點也不甩他,連一點"憐草"之意也沒有的就轟他出去,當場打擊他一顆脆弱的心。

雖然事後他才得知那些姑娘有某種特殊癖好,不過他的男性自尊還是被徹底打擊。最後,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之下,他只好變身在"月天"的議事堂倒吊一天,終于听到藍斯目前人在開封的消息。

唉!千里尋兄再怎麼辛苦也不過如此而已了。

東西踫擊的聲音打斷了雷斯的思緒,咦?他的嫂子好象是醒了那!

"睡飽了嗎?"藍斯迎了過來,細心的為鬼影添上一件外套。

"還好。"鼻子突然接觸到清晨的冷空氣。讓她不自主地打了個噴嚏。

真的是很丟人。虧昨晚她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身旁有人會睡不好,沒想到當她一接觸到他溫暖的懷抱時,就不由自主地感到暖和。無法言喻的安全感襲上她的心頭,讓她昨晚史無前例的睡了個好覺。

"去把外衣給穿好。"他又替她加上一件披風。

表影沒有說話的離開他身邊,難得柔順的自動添加衣物。她常常不自覺地發現,自己已經適應了有他在身邊的感覺,很安全、很舒適,這種知道背後有人會保護她的感覺,讓她松下了警戒,不再是以前那個時時戒備的鬼影。

她感到自己變得更懦弱,愈來愈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我去幫你弄一些熱的東西,你一會兒便可以吃了。"他拍拍她的頭,轉身去幫她弄一點食物。

他對她真的是很好。

表影唇角浮現一抹苦笑,她到現在仍然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他,他的萬縷深情她可是承受不住的,他應該可以找個更好的女子。

輕盈的腳步聲傳到她耳中,鬼影立刻機警的拔槍回頭。

是雷斯站在她身後。

"他很重視你。"他回頭,確定藍斯去打獵暫時听不到他們的談話,"凡是摩根家的人所看上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會逃出他們的手中。"他老是覺得準嫂子若有若無的在躲避著大哥,他想自己有必要和她說清楚。

"藍斯他也必然是這樣的。"他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像是被人說中心事般,鬼影的臉色一片蒼白。"你沒有必要和我說這些。"她別過臉,不願再看著雷斯的臉。

"記住我的話︰千萬別把他給惹火了,他或許看起來溫柔可親,但那不是他。真正的他藏在他心底,別把他挖出來,沒有任何人有辦法承受真正的藍斯。他對你好,你可別就真的恃此任意行事。"他必須告訴她一切。

表影不領情的聲音冷冷傳來,"沒有人告訴你舌頭太長容易被人剪嗎,少說句話可以讓你多活幾年。"她壓根不曾理會他的話。

雷斯爽朗的笑了。

他想他知道藍斯為什麼會看上她了。他們簡直是完全相象的兩個靈魂,藍斯雖然表面溫和,但真正的他就和她一樣孤傲冷漠。當兩個相契合的靈魂邂逅時,藍斯便被她孤冷的氣質吸引,怎麼也不肯放手了。

她不會懂的,藍斯必然會愛她永生永世,直到天地俱滅為止。她想離開藍斯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不,不止是不容易,根本應該說是不可能才對。

摩根家的人脾氣之倔強可是遠近馳名,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他雷斯可是最清楚的,畢竟他也是"摩根家族"的一員啊!

相信藍斯很快的就能讓她明白這點的。

神秘的微笑浮上雷斯的嘴角,他轉身去打理行李,精彩的好戲就要上演了,而他會衷心期待的。

接下來的一連數天,藍斯都伴著鬼影四處游山玩水,而雷斯當然也是跟著當跟屁蟲。

自從那天和雷斯的談話之後,鬼影便不再搭理雷斯,連看都未曾看他一眼。藍斯以為是鬼影不喜歡和人接觸,也沒有發覺到什麼異處。

藍斯帶著鬼影四處游玩時,並不是專找一些名山勝水來欣賞,相反的,他很喜歡帶她去一些偏野的小地方,也經常帶她去那種未曾有人至的大森林。問他為什麼,他也只是笑一笑,說真正未開發的自然才是美。

今天他們一大早就出發,為的就是去探訪一座山中的不知名小湖。這座山的位置實在是很偏遠,里面完全是未曾開發的山林,甚至連一條小小的羊腸小徑都沒有。

"你們兩個到底累不累啊?"雷斯坐在樹下的大石上大聲抗議,好累、好累,這兩個連走了兩個時辰的山路居然一點也不疲倦,連休息一下都不肯。

"想休息啊?"藍斯看向弟弟,眼神完全冰冷。"那你自己就留在這吧!"他想甩掉雷斯已經想很久了。

說不累是騙人的,只是他硬忍了下來而已。影的臉色也很蒼白,看起來有點喘,她也忍住不要求休息,看來她和他有了共識——要把雷斯給踢走。

听到藍斯的哈,雷斯立即起身,"你到底算不算人啊?"他想存心累死自己不成?

表影臉上浮現一抹冷笑,"你們兩個都不算是人。"他們都是吸血鬼,不是嗎?

她慢慢的繼續往前走去,就讓那個長舌的在後面急死好了。

"救命啊……別過來……"一個稚女敕的女聲自遠而至,驚駭的叫聲在山野間回蕩著。

"什麼聲音?"雷斯站了起來,他也听到了淒慘的叫聲。

表影停下腳步,亦回頭察看。

一個紅色的小小身影朝他們的這個方向奔來,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小女孩。她的臉上掛著兩行清淚,正沒命的朝前方奔跑,在她的身後還有好幾名大漢持著大刀追趕著她。

"不要啊……"小女孩拼命的往前跑,她一看見前方有著不認識的陌生人,立即跑到他們身後躲了起來。

太好了,終于讓她在山林中踫到人,這下說不定她有救了那。

"大哥哥,救我……"小女孩一把拉住雷斯的衣擺,硬是躲到他的身後。"他們殺了爹娘,還要殺如如。"稚女敕的聲音中淨是悲傷和恐懼。

雷斯看了小女孩滿是淚痕的臉龐一眼,心中有了個底。

不管他們動手殺人是為了什麼,對一個還不到十歲大的小女孩下手就是不對。

為首的大漢帶領眾漢匆匆跑至,在看見了雷斯碩大的身軀先是愣了下,但隨即又大笑出聲︰"你們想要陪那娃兒一塊死嗎?"老大交代要殺了每一個人,就算是突然出現的不平人士也不可以放過。"老大交代要全部都殺的。"他大聲向部屬吩咐。

噢?還真夠狠啊!表影冷笑的走向藍斯,臉上沒有一絲畏懼,反而是有一點看好戲的表情。

雷斯卷起衣袖,準備和他們干上了。

媽的,這幾天他一直遭人欺負,心情已經夠不爽了。這些家伙來得正好,正好讓他發泄一下堆積已久的怒氣,順便也可以替那小女孩出口氣。

把他小女孩推給鬼影,"嫂子,她就交給你照顧了,這群人渣就叫給我和藍斯好了。"呵!呵!他也好久沒有活動、活動筋骨了。

表影並沒有伸手去接小女孩,只是任小女孩躲在她身後。

四肢發達的動物,總是好管閑事的。

表影在一旁冷笑,既沒打算下手幫忙,也沒說出任何的鼓勵話,完全是一臉局外人的立場。

"姊姊,怕怕……"小女孩依著鬼影的身子,小手不自主地顫抖著。

表影收起笑容,看著哭得淒慘的小女孩,"怕什麼?你仔細看著,看著追殺你的那些人是怎麼死的。"

小女孩抽噎著,仍不敢抬頭看眼前的鮮血淋灕場面。她真的是很怕、很怕。

表影的聲音再次響起,"不要哭、不要怕,那是弱者才有的行為。要懂得自己如何堅強,否則就算今天不死,日後也必然會被環境給逼死。"她向來不會安慰人,即使是對這稚齡的可憐女孩也是如此,她會說的,只有事實,一個過來人的體驗。

戰況已經逐漸分明了,雷斯和藍斯明顯佔了上風,看來,再過不了多久,那些人渣大概就可以全部解決掉。

表影眯眼,看著雷斯身手利落的對付那些人,這個長舌的家伙長舌歸長舌,身手也是挺好的,對付那一些人一點也不顯得吃力,足夠綽綽有余了。

"大哥哥好厲害哦……"小女孩睜大眼楮看著,眼皮連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如果她可以早一點踫到大哥哥的話,搞不好爹娘就可以不要死了。

也許是因為鬼影和小女孩兩人都太專注于眼前的打斗,沒有人注意到有二個可疑的人影正悄悄的由後方包抄過來,悄悄的接近著。

等鬼影警覺到事情不對時,那二個人已經來到她的身後,並且有一把大刀架在她脖子上。

"不要!"小女孩也被人給抓了起來。

澳死的,她怎麼那麼沒有警覺性呢?

表影咬著牙,礙著那把大刀她是一下也不敢動。

藍斯和雷斯听到聲音,也停下了動作。有人在對方手上,他們自是會小心一點,要是一不小心傷了鬼影那怎麼辦?

"哈……哈哈……"為首的大漢見情勢逆轉,不禁大笑出聲。"看你們有多厲害?我呸!人到了老子手里你們還不是乖乖的听老子的話。到頭來還不是死在老子手里,哼!老子平時就是最看不起你們這些金發紅發的怪物……"

"媽的……"雷斯幾乎想一口咬斷那大漢的脖子,要不是礙在未來的大嫂在那大漢手里他早干了。

藍斯雙唇緊閉,綠眸緊盯著鬼影頸上的大刀。

沒有人能在他面前傷影,誰都不行……

兩方人馬互相對峙,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使自己失了勝算。

表影冷眼環顧四周,露出一抹了然的冷笑。

他是在顧慮她嗎?為她,一個身份不明的危險女子。如果她是他的話,她會不顧一切的和對方繼續打,至于人質的話……管他去死的!會被人抓住的人就要有被人殺的覺悟。如果沒把握能救人成功,就犧牲人質來救自己吧,死一個總比死兩個好。

很可惜今天她所扮演的是人質,不是救美的英雄。她沒機會能在他面前表現她的無情,好讓他逃之夭夭。呵……錯失了一個好機會了。

架著她的大漢看不慣鬼影臉上的笑容,那太礙眼了,被人抓著的人質應該是哭爹喊娘的叫個沒完,哪像她這樣一臉無所謂?尤其是像她這種瘦弱的姑娘家,更是應該滿臉淚痕的向男人求饒。

任何人都不會在這種情況下有笑容的,不可能的。這個人笑得很冷,像是從冥府派出的幽使,冷得教人發寒,教人顫抖。

"喂!不準再給我笑了!"像是要壯膽般,大漢大聲的對鬼影吼著。

表影無畏的又笑了,"要殺嗎?來啊!你的刀子往前遞幾分便成了。"她合作的將脖子往前伸。

這個女人!

藍斯差點沒沖上前,他簡直要氣斃了。若非是雷斯死揪住他不放,他只怕早就沖到鬼影面前去了。

"冷靜點,老哥。你忘了嫂子現在在他們手里嗎?你以前的鎮定冷靜跑到哪里去了,你一上前,他們會立刻殺了嫂子的。"雷斯在他耳邊低語著。

听到雷斯這麼說,藍斯才稍稍的冷靜下來。

他絕對不能自亂陣腳啊……該死的!誰教影在他們手上,他們找上了他的弱點。

表影仔細的看著藍斯的一舉一動,眼中閃過一絲少見的情緒。

"殺啊!"這回她更過分了,竟毫不猶豫的把頸項移到刀前,分明是想自殺嘛!"你想干麼!"大漢連忙將刀往後回抽。她想干麼啊?她如果死了那他們還有什麼籌碼和那兩個外族人談判?他們還沒打算殺她,至少目前是不打算殺她。他簡直沒見過哪個姑娘比她更大膽的。

表影的眼眸閃過一絲殺意,她迅速的伸出右手抓住大漢的衣領,一個使勁將他摔至地上,同一時間她用左手奪下大漢手上的大刀,準確無誤的刺向他的心窩。所有的動作都是在一瞬間完成,完美得教人不敢相信,幾乎沒有一個動作是多余的。她趁著眾人呆楞之余,再次揮刀砍向抓住小女孩的另一名大漢,當場砍下一條血淋淋的手臂。

"大姊姊……"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受驚過度的往鬼影身邊奔去,一點也沒有理會她手上那把血淋淋的大刀有多麼駭人。

表影低頭看了小女孩一眼,也沒阻止她死抱著自己不放的動作。再次抬起頭時,鬼影眼中的殺意教人肅然發顫,一股寒意自心頭冒出。

"哼——不自量力的家伙,現在你們還有誰想死的?"冰寒的聲音簡直像是地府派來收魂的冥使,讓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她是鬼影,"鬼門"手下的第一殺手。沒有理由她會讓別人因她而受制,她向來不當絆腳石的。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她自己會解決,用不著任何人為她擔心受制,尤其是藍斯•摩根。

表影得意的看著在場每一個人驚駭的眼神,她會要他們知道,要拿她鬼影當人質是行不通的,她會殺了每一個試圖接近她的人,每一個。

"藍斯,你去哪找上這麼樣的女人?"雷斯一張嘴幾乎闔不起來了。

他知道她的身手不錯,早在第一次和她交手時就知道了。可是他可不知道她的身手可以好到一次制服兩個大男人。她夠冷,身手也夠好,和那一些有事沒事就嗲聲嗲氣的姑娘截然不同。藍斯上哪兒去找到她的?

藍斯才沒空理會雷斯的問題,鬼影已經不在他們手上,他也沒有任何顧慮。身手利落的解決其他幾名男子後,他面帶微笑的看著為首的大漢。

總還是得留一個人下來問話吧!

"你干麼要殺一個小孩?"他朝為首的大漢緩慢走去,無比的壓迫敢襲上大漢的心頭。

"我……"他為什麼在那外族人口中看到一口利牙,屬于動物的利牙。他是不是踫到深山的妖魅了?

"說!"藍斯大吼。

"我……我……"大漢連續往後退了幾步,突然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怎麼了?"雷斯湊上前去察看,好玩的踹倒地不起的大漢一腳。

"別看了,早死掉了。"藍斯阻止雷斯,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剛才有一把飛刀刺穿了大漢的喉嚨,是從後方射來的,一刀封吼,殺人滅口,夠狠!

表影把小女孩交給雷斯,慢步走向尸首。

"嫂子你別看了,那早死了。一具尸體有什麼好看的,你到時可別嚇哭了。"雷斯對于女人的定位始終是放在"嬌弱膽小"這一格,看來他八成忘了剛才是誰不眨眼的殺了兩名大漢的。

"羅嗦。"鬼影沒理他,依然走向前。

一刀封喉,她老早覺得這殺法好熟,是"蛇"的殺手的招牌動作。"蛇",二十世紀僅次于"鬼門"的第二殺手組織,"鬼門"的死對頭。她有一個疑問一定要查清楚……

她自大漢頸項抽出封喉的短刀,仔細的察看著。

"嫂子,那麼血淋淋的東西對你不太……"剩下的話被鬼影凌厲的目光硬逼回去。

這年頭還真的是好心人難當,多關心她兩句也不行。雷斯一臉委屈的別過頭,心里叫個沒完。

藍斯仔細看著鬼影的動作,他想知道鬼影到底要查些什麼?是什麼讓她眼中出現睽別已久的警戒,像是在面臨什麼大敵人一般。

影到底是怎麼了?

表影現在也無暇去管旁人對她的行為有多麼不解,她專注的看著沾血的飛刀,她一定要查清楚才可以。那飛刀準確無誤的插向氣管,這可不是一般人辦得到的。

她以手指拂去刀上的血漬,赫見一條黑蛇刻在晶亮的刀鋒上,沒錯,這就是她要找的。

刀鋒上刻有黑蛇,是"蛇"的成員干的。

"蛇",二十世紀的殺手組織,現在是在唐貞觀年間,哪來的"蛇"的成員殺人?除非……

表影臉色一沉,迅速的自地上站起。她把沾血的匕首抹了抹大漢的衣服,擦干淨後再把匕首插入長靴里隱藏的劍袋中。

"你干麼還要那匕首啊?嫂子。如果你要武¥器的話,我這把給你好了,那把殺過人的匕首太髒了。"雷斯多事的拿出一把瓖著鑽石的匕首,獻寶似的遞給鬼影。

"無聊。"鬼影甩都不甩的越過他的身邊,走向那名小小的可憐女孩。

"他們為什麼要殺你?"她低問著小女孩。她雖然努力把聲音裝得溫柔些,但其中仍有著隱藏不住的冰寒,甚至還有著殺氣。

"我……我不知道。"小女孩搖搖頭,一臉天真無辜。"爹說要搬到長安去住,我們在山里走著走著就踫上他們了……"一說到傷心處,小女孩的眼中又溢滿了晶瑩的淚水。

雷斯見了有點不忍,將她抱了起來。"乖,一切都沒事了,大哥哥帶你回城里去。"才沒幾歲就死了雙親,這小孩未免也太可憐了。

吸血族人向來不老不死,對于這種親人死去的錐心之痛,大家雖有耳聞卻未曾親身體認。

藍斯低頭看了鬼影一眼,見她也沒有再追問的意思。影她應該也是個孤兒吧?"先帶她回開封的'月天'分部吧。"他有話要問問影,到底是什麼使得她如此警戒,就只因為一把匕首嗎?

"走吧!"鬼影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對于藍斯疑惑的目光,她拒絕作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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