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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艷主 第六章

齊皓的臉上也化了點妝,眉毛變粗一些,鼻梁墊高一點,不是熟悉的人,猛一看還真認不出他本相。

秦可心本來想幫他扮老的,但手指動了動,還是不舍得。瞧這白發童顏,襯著玄衣一身,好像劃破夜空那道閃亮的銀河,她心醉了,手麻了,反覆掙扎後,就只給他改了一點容顏。

澳完還氣得踢他一腳,男子漢大丈夫,長一張那麼漂亮的臉干麼?三令五申要他不準招蜂引蝶。

齊皓一陣好笑,不知她恁愛捻酸,只得摟著她,好聲好氣安撫半晌,她才展了笑顏,縴手圈住他的腰,趁著明月當懸,抱著他從窗子飛出客棧,直往天香樓。

兩人動作輕巧,沒有驚動到兀自守在門外的月華。

到了天香樓,一切正如齊皓所料,秦可心下的那點藥把整座樓搞得雞飛狗跳。試想,一夜之間,樓里的女人盡數病倒、男人全部不行,天底下還有比這更離奇的事嗎?

所以扮成道士的齊皓與充當他弟子的秦可心來到天香樓,一聲高喝︰「無量壽佛!」樓里那些吵得正酣的男男女女都傻了。

這啥世道?道士也逛起寨子了?不過這道士生得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滿頭銀發,卻是一副童顏,教人看不出他真實年齡為何。

奇怪的道士讓他們聯想起自身那莫名其妙的問題,一個隱隱約約的念頭在眾人心頭亮起。

「道長光臨敝樓,不知有何指教?」天香樓的東家林保定,一個年約四旬的男子,皺著一雙濃眉迎上齊皓。

他平素也不來這里的,只讓手下的鴨兒照料著,今日得到老鴇消息,天香樓出了怪事,尤其還牽連上知府大人,他不得不親自出面處理。

結果他一入天香樓,便被里頭的爭執搞得差點發瘋。發現自己不行的嫖客指責這樓里的姑娘有問題,導致他們生病,姑娘們則齊聲指責客人將疫癥從外地帶進來傳染給她們,否則怎會一夕間,從花魁到廚房的燒火婆子全都病倒了?

林保定心里忐忑,早知問題如此嚴重,拼著天香樓不要,他卷著剩下的財產跑人了。錢雖然重要,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無量壽佛,貧道今晨在幽州修行時,偶感天機,江州有變,特地攜徒前來收妖。」齊皓又是一諾。

「幽州來的?」林保定傻眼。這兩地相距何止千里,要說一日來回?那除非真的成神了。

齊皓只是淡淡一笑。「縮地成寸不過是道門一點小神通。林施主,我們還是先談一下貴門的禍事好了。」

「喔……啊!」他點一下頭,隨即驚呼。「道長知道我姓林?」

「若不知詳情,怎敢來收妖?」好歹江州是齊皓出生、成長的地方,後來雖離開了幾年,但再次回來,那份熟悉仍未褪盡,以至他很容易就模清了這里的人事變遷。

再度听到「收妖」一詞,林保定恍然過來。「道長的意思是,這樓里有妖怪?」

齊皓點頭又搖頭,指著腳下方寸之地道︰「此處乃是江州地眼,聚四方財,靈氣又盛,本就容易養出妖邪。倘使弄出人命,能即時超渡,則禍事全免,還能庇佑東主富貴雙全,但若任陰魂無依,積累到八十一條,則大難臨頭。這事五十年前貧道雲游至此,便與當時的鴇母說過,奈何……唉,劫難啊!」

「呵呵呵……」林保定除了傻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五十年前,他都還沒出生呢,這道士究竟幾歲了?但也因此,他更不敢小顱齊皓,只把眼神投向老鴨。

老鴨也滿臉疑惑。她才三十出,誰知那久遠以前的事?再說,哪家青樓沒死過人?有的是紅顏薄命,也有買進來卻不听話,教保鏢打死的,更有被情郎拋棄,一時想不開自盡的……年復一年,天曉得這人命積了幾條?

話到這里,已沒人懷疑齊皓的來歷,他們只想巴著這株大樹,逃出生天。

「道長的意思是,這樓里已經積了八十一條陰魂,它開始作祟了?」一個肥敦敦的老人像只球一樣「滾」了過來。他實在太胖了,胖得幾乎看不見手腳,只有一個圓圓的大肚子最顯眼。這便是知府大人黃重。

「是的,大人。陰魂不散聚為鬼,鬼逢破時則成煞。就在昨夜子時,這里養出了一只修羅剎。凡是在這座樓里的人應該都感染了它的煞氣,身體頗有小恙,若放任不管,百日後,江州必戍血地獄,則蒼生大難。」齊皓邊說,連聲悲嘆。

這騙子演得還真像。秦可心立在他身後,听他說得有模有樣,鄙視他的同時,也佩服他誆人本事了得。

「道長的意思是……我們都會死?」黃重知府整張臉都黑了。

「不會的,大人,待貧道收了修羅剎,各位在此地休養上三、五年,便可痊愈。」齊皓很仁慈地說,從頭到尾不提一個「錢」字。

一听得等上三、五年才能再展雄風,黃重知府正要翻臉,又猛然回過神來。「道長知道本官?」

「大人,你人中綿長,天圓地闊,一看便是權貴之人,貧道如何不知曉?」

「你既然什麼都知道,該有辦法讓我們盡快痊愈。」

「是要銀兩嗎?」黃重知府冷笑。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果然沒錯。

「也是,也不是。」齊皓吞吐半晌,直把眾人胃口都吊起來後,才為難一笑。「貧道可以為各位對癥煉丹,但貧道手中無銀買藥材,這得各位自行想辦法才是。」

「你把藥方寫了,我立刻叫人出去買。」林保定挺身而出。

「不行,凡是染了煞氣的人,在煞氣未除前,都不能出去,否則會染給其他人。貧道剛才不是說了嗎?請各位在此靜養三年五載,身體自然康健。」

一個修行到腦袋壞掉的道士。這是眾人與齊皓一番對話下來的想法。

想這天香樓里都是些什麼人,士農工商,上九流、下九流全齊了,不能外出,得關一處休養三、五年,這期間,他們的吃喝用度怎麼辦?大家手上的工作都不必做了?

「道長只管寫藥方,我們不能出去,本官叫衙役進來,拿了藥方,照單買藥。」黃知府道。

「可一般人只要進來,就會染到煞氣,也之所以貧道請諸位在此地靜養。」齊皓死活不提錢。偏偏,他說的每句話、每個字都得大筆銀兩才能解決。

不知內情的人幾乎被這迂腐道士嘔死。

通曉內幕的秦可心撫著月復部,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肚疼。

齊皓偷偷拉一下她的友袖,使了一個眼神。還笑,不怕穿幫!

秦可心愈發忍受不住,噗哧吐了口氣出來。

一幫子被老道士氣瘋的人這才注意到這清俊小道士,淡淡的眉眼,乍瞧之下並不引人,但越看卻越有韻致,飄飄然地似降雲謫臨的仙人。

黃重眼楮更是一亮。他不止愛美女,漂亮的臠童他一樣喜歡,若能將這仙人也似的小道上招入房中,一番嬉戲,該是多麼快活?

「我們不能出去,一般人進來不得,那貴徒呢?」

「小徒已習得貧道三成術法,自然保得了清淨身,來去自如。」齊皓道。

「這就簡單了,你給我們把脈,寫下藥方,我們給錢,讓貴徒出去買藥。」黃重道。

齊皓想了想。「這倒可行。貧道先收妖,這期間,請林東家將樓里染病之人全數集中起來,切記,不可漏掉任何一人,待貧道收伏妖魅,再為大家診治。」

「啊?」林保定怔了一下。「每一個人都要治?」在他看來,那些燒火婆子、已經過了氣候的妓女便放她們自生自滅吧,怎舍得為那些低等人浪費銀錢?

「若不將煞氣一次除盡,難道要放她們將煞氣繼續外傳,沾染其他人?」

現下,齊皓說的話就是聖旨,他開口,人人都要遵從。林保定再不舍銀兩,也得照付。

「我知道了,請道長施法吧!」

「請給貧道一碗酒。」齊皓說。

立刻有人為他送上最好的竹葉青,齊皓悄悄地跺一下地面,秦可心會意地在手中捻了一小撮迷藥。這是他們來時便說好的,他跺一腳,她施迷藥,他跺兩下,她便灑解藥。

然後,齊皓接過竹葉青,抿了一口,噴出,化成酒霧,霎時,酒香溢滿天。

同一時刻,秦可心的迷藥也布下了。

所有人都被齊皓這個動作給晃傻了。這是哪門子收妖法,不設壇、不擺陣,只要一口酒?

偏偏,這一刻他們都感到腦子一陣迷糊,神思好像被抽離了。

齊皓又跺兩下腳,秦可心再捻一撮解藥,以內力發出去,暈眩中的眾人只覺剎那間理智又恢復清明。

「好了。」齊皓笑著施了一禮。「無量壽佛。」

林保定眨著他那雙本來就不太大的眼楮。「道長……你的……妖魅……」

「已讓貧道收伏。」

「不用法壇、令旗、焚香、符咒……就這樣……」

「呵呵呵……」齊皓輕笑,清揚的聲音像雨後第一抹和風,滲人心脾的涼意與潔淨。「林施主說的那是做水陸道場擺的譜,實際上,道門收妖,靠的是自身修行而來的力量,不藉助外物的。否則如何練得一身超然,博個白日飛升?」

「人真的能夠修練成仙?」

齊皓點頭。「只要功夫深,鐵杵能成針。」

太不可思議了。場中所有人,除了秦可心外,個個眼帶疑惑。

齊皓只道︰「其實大家剛才都感覺到妖魅的現形和伏誅,心中應有定量,何必再來問貧道呢?」

大家都想到酒霧噴出時的暈眩,和片刻後的清明。原來真正的有道之上收妖是如此簡單,那以前他們花大把銀兩,做一堆法事又是為何?難道民間一些道士、和尚,搭台念經、齋戒沐浴都是弄好玩的?

齊皓又是一諾。「無量壽佛,妖魅已除,諸位還是準備一下,讓貧道為大家把脈,按癥煉丹。切記,不可漏掉一人。」

對喔!身體最重要,方才看把戲都看呆了,差點把這最要緊的事給忘了。齊皓一提醒,大伙兒猛然回神,幾個有權有勢的開始吵誰排第一個。

林保定則指使老鴨將下人也集中起來,當然,他們得排在客人後頭,接受治療。

齊皓對著林保定一揖。「林施主,可否先為我師徒準備一間靜室,調養片刻,大家再依序過來看診?」

林保定親自為齊皓帶路。「道長請隨我來。」

「多謝。」于是,齊皓和秦可心跟隨林保定,住進了天香樓最豪華的客房。

這房間好似以黃金雕就、珠玉瓖成一般,閃得人眼花。

秦可心只在剛進來時,被那充當照明用的夜明珠迷了下心,不一會兒,便覺得無聊。

「黃金杯、象牙箸,瞧著是不錯,但這杯還不如一般的瓷杯用來順手。」黃金很重,拿著就沉,倒點熱茶進去,它就燒得燙手,真搞不懂,怎會有人想到用黃金來做杯子?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擺好看的,沒多少人真的使用它。」齊皓毫不在意這滿室輝煌,再奢華的擺飾也比不過皇宮。

「好看嗎?」她扣了下牆壁瓖的寶石。「我不覺得它漂亮。」雖然很閃,但看久了卻庸俗。

搖搖頭,她往里間逛去。

「前回來,只看見這里又吵又髒,倒沒細瞧——哇!」她忽然驚呼。

「怎麼了?」本來已經準備找張軟榻躺下去睡大覺的齊皓,听見她的叫聲,從榻上跳起來跑入里間。

秦可心指著面前那冒著白煙、灑滿花瓣的一池水。

「好大的浴池!」對于愛潔成癖的人而言,這里就是仙境啊!

齊皓心里有個非常不好的念頭。「可心,我們是來辦正事的,你別節外生枝。」

「洗一下澡而已,能耽擱什麼事?」她兩只眼已經閃得比夜明珠還要亮了。

「一下?你洗一個澡最少要半個時辰。」

「那你就在外頭幫我拖一會兒嘛!」

「我的好可心、姑女乃女乃,你不能回客棧再洗嗎?」

「那里沒有這麼棒的浴池。」

「你臉上還有易容,萬一洗掉了怎麼辦?」

「放心,我的易容不用特殊藥水是洗不掉的。」橫豎這澡她是洗定了。

「可心……」他還想再勸。

「拜托嘛,齊皓。」她先下手為強,拉著他的手使勁兒地搖。

「可心……」

「好嘛好嘛好嘛……」

齊皓只能長嘆。女人,他永遠也無法了解,為什麼她就這樣愛洗澡呢?唉!「兩刻鐘,最多兩刻鐘。」

「耶!」她歡呼,準備月兌衣服下水。

真沒見過這種要浴池、不要情人的女人。齊皓趕緊別過頭,眼角余光仍收到一抹女敕白,如初雪般柔細,又帶著艷梅的清香。

霎時,欲火像被燒融的水在他體內流竄,他的臉燙得發紅。

隨即,他听見物體落水的聲音。

她下水了嗎?想像溫熱的清水流淌過她雪白玉肌,留下一抹清新……他禁不住喉頭滾動。

如果清水才是真正能吸引她的物事,他寧願自己化成那液體,朝夕伴在她身邊。

心頭狂跳著,他不知,此刻,秦可心也有同等想法。

她望著他的背影,那披肩的銀發根根雪白,恨不能撲上前,親吻它們的每一寸。她的手也顫抖,嘴巴有些發干,而那種饑渴卻不是飲水可以解除的。為什麼光是看著他,心緒就能波動成這樣?如此地激烈,她生平頭一回知曉。齊皓藏在袖里的雙拳緊了松、松了又握,腦海里依然昏昏眩眩。恍惚間,他好像回了頭,步入浴池,張開雙臂,摟住了那具凝脂般細滑的身體。

他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似綠草,又像鮮花,還帶著一點藥味,說不出的味道,卻魅人至極。

AA他情不自禁將頭埋入她柔軟的胸脯,舌頭輕舌忝,入嘴是滿口的甜香。

他听見她的嬌吟聲,好像在糖罐里滾了一圈,甜膩膩的,自喉間溜出。他的心幾乎融化。

輕輕地,他捧住她的臉,吻上那嫣紅的芳唇,火一般的熱自她身上傳來,也點燃了他。

他深深地吻住她,雙手則順著她玲瓏的曲線逐漸往下滑。

那柔軟的腰肢縴細如柳,盈盈不及一握,惹人堪憐,縴腰底下卻是豐腴的臀部,渾圓挺翹,一下子便黏住了他的手。

他喜不自勝地撫模那方柔軟,沿著臀間繼續探幽訪密。

「可心……」情不自禁,他呼喚著她。

「道長。」門外,一陣喊叫讓齊皓打了個寒顫,猛然回神,一身的大汗。懷中的軟玉溫香呢?雙臂一緊,只圈住了一把空氣,再無其他。「原來是春夢一場啊!」

但那份悸動卻刻骨銘心,他閉上眼,回味著心頭的甜蜜,懷里擁有她時的幸福和滿足,怎舍得放棄?

「可心。」他立在原地,听著身後的潑水聲如天籟。「此間事了,咱們便離開江州,找個地方成親吧!」

「啊?!」正泡得全身舒坦的秦可心乍听他言語,心頭狂喜的同時,一陣驚訝。「你……不是開玩笑?」

「雖無鑾駕儀仗,齊皓一生只要你一人。」強忍著回過頭的,他大步踏了

「怎麼突然……」她整個人沉入水里,羞得說不出話來。

可是……好開心啊!與他相伴天涯,終生偎靠著那份溫暖,這世間還有什麼能比這更讓人心醉?

「我得給師父寫封信,通知他老人家,我要成親了,還有大師兄、大師嫂——啊!」怎麼忘了,齊皓不是一般人,他們真的能成雙嗎?

如果齊皓知道,她綁他出皇宮是一連串的陰謀與詭計,他能否憐她如昔?

在這幸福的當口,她的心頭卻隱隱蒙上了一層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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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意外,第一個進來求診的不是黃重,也不是林保定,更非那些有錢有勢的公子哥,而是個看門老漢。

齊皓心里有數。他聰明,別人也不笨,尤其那些富貴雙全者,更是膽小怕死,總要推個低賤人出來試個好壞,確定無礙,他們才肯移動貴體前來就診。

不過他們是枉費心機了。

他們的病是秦可心下藥的結果,解藥只有她有,想根治,要嘛熬時間,等身體緩慢排出毒素,要嘛找她拿解藥,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齊皓看人,並無高下之分,管他是看門的、掃地的、甚至是挑大糞的,只要進來,總是親切地望聞問切,還真有幾分仙人謫臨凡塵的味道。

秦可心站在他身邊,听他對病人的叮嚀和囑咐,心頭也是一陣疑。沒听過做皇帝要學醫術啊!怎麼他好像真懂幾分醫理,每一句話都說得有條有理。

覷了個休息的空檔,她忍不住問他。「齊皓,你學過醫嗎?」

「沒有啊!」他坦白得教人想敲他兩下。

「那你怎麼知道那個守門大叔風邪入體、燒火婆子眼楮不好?」

「守門大叔正發燒,我只听你提過,你的男子服了便雄風不再,女子用了則全身酥軟,不曾听過有發燒的,可見他染了風寒,順口便跟他提了一下.至于燒火婆子,她瞧人視物總眯著眼,可見眼楮不好使。這些事情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何須習醫?」

她徹底對他的利眼無言。

他拍拍她的手。「想要從別人口袋里掏銀子,沒點眼力怎麼成?」

「奸商。」

他對她勾勾手指。「待會兒他們會湊錢讓你出去買藥,你盡避挑好的、精貴的、便于攜帶的,記住,一貫錢都不準留,全得用來買藥。」

「這樣咱們賺什麼?」

「那些藥嘍!等出了江州,咱們再把那些名貴藥物一點一點拿出來賣掉,不就是一大把銀兩?」

「做啥弄這麼麻煩,我直接把銀子裝袋里不就得了?反正煉丹只是個幌子,我只須拿出解藥入酒讓他們喝了,百病自解。」

「照你的方法,咱們絕出不了江州。這些人也不是笨蛋,個個手眼通天,我保證你只要昧下一分銀子,那位黃重大人就有辦法將我們剝皮拆骨下大獄。」

她想了想,也有道理,不過……「你騙人還真騙成精了。」

「行行出狀元啊!要論賺錢,十個秦醫神也比下上一個齊大仙。」

「臭美。」她對他做個鬼臉。

「多謝。」他笑得恁賊,氣得她直想咬他一口。

「道長。」幸虧又有人來求診,否則齊皓手臂保管要多圈牙印。

「請進。」齊皓笑嘻嘻地道。沒辦法,人走運啊!城牆都擋不住。

秦可心偷偷在他腰間擰了一記,齊皓眉一皺,才想呼痛,卻見黃重知府走進來了,連忙把臉色一整,道︰「黃大人,請坐。」

黃重色迷迷的眼先在秦可心身上轉了一圈。這小道士真是越看越可人,盡避他現在雄風難起,瞧著她,心頭還是一陣火燙。這麼瞧瞧望望半晌,他才遲疑地在齊皓面前坐下。「道長,麻煩你了。」

「不麻煩。」齊皓又開始他那套騙人的診治方式。

因為黃重是齊皓最主要的敲詐對象,因此他看得特別久,久到黃重心里七上八下。自己該不會得了什麼重癥吧?之前進來的人都速進速出,怎地輪到他,都過了一刻鐘,大仙還在皺眉頭?

「道長,莫非本官另有暗疾?」

齊皓看著他,幾次欲言又止。

黃重被他嚇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差點要跪下去高喊︰大仙救命。

齊皓終于長嘆口氣。「黃大人,你面相本貴不可言,且福壽綿長,但貧道為你把脈,卻發現脈象極弱,怕是陽壽不長了。」

黃重真的跪下去了。「道長救我!」

「大人快快請起,這事並不難辦,雖有關天機,但相逢自是有緣,這干系貧道替你擔了。你須知,富與貴難兼得,要想並有,就得付出代價,大人且三思。」

啥意思?千里做官就是為了錢啊!沒銀子撈,白痴才來當官,難道要他做個兩袖清風的蠢官?

見他不解,齊皓繼續解釋。「士農工商,古有劃分,各司其職,各盡其分,正如陰陽輪轉,不是凡人可以隨便跨越的,大人可能理會?」

黃重懂了,不就是叫他別利用官家身分去做黑心買賣嗎?這樣雖然會讓他損失些許銀兩,但與壽命相比,還是合算的。

他點點頭。「謝道長指點。本官尚有一事,那個……」他兩只眼楮又在秦可心臉上溜了幾轉,才吞吞吐吐道︰「不知道長這徒弟是何處收來?下官瞧著很是面善。」

狽屁的面善!瞧他一副色授魂與的模樣,分明是對秦可心起了邪念。這老不修,家里一堆小妾了還在青樓里混,既要美女、又想臠童,簡直該死。

「不是貧道自夸,我這徒弟可是道門千年難得的奇才,與我修行不過百年,已修得御劍千里,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想貧道在她這年紀,還在苦苦練氣呢!」

「百……百年……」黃重傻了。一個小道士已有百年高齡,都比他爹還老了,那這個白發童顏的老道士豈不是個千年老妖?他不敢再妄想將小道士收入房中,匆匆一揖,告辭離去。

秦可心卻是不解。「他怎麼了?說得好好的,突然像後頭有鬼在追,古古怪怪。」她本貌不驚人,游走四方多年,也不曾惹過什麼蒼蠅蝴蝶,直到遇見齊皓,朝夕相處,才動了芳心,哪知道自己女裝示人時不見男人來追,易釵為弁後卻出乎意料地引人。

齊皓可不會跟她解釋黃重對她起婬心的事,沒事髒了嘴。他只道︰「此間事了,咱們就離開江州吧!」

「不是還要去知府大人官邸敲他一筆嗎?」「不去了。」他怕錢沒到手,反將「羊」送入了虎口。「為什麼?」「因為我迫不及待想與你成親。」他嘻笑著說。她嬌顏燒成一片火紅,像深秋時滿山搖曳的楓葉。「沒個正經。」一跺腳,她轉身回了里間。「道長。」適時,又有人來看診了。

齊皓繼續他的騙錢大業。秦可心躲在里間,心思翻轉,一會兒想他的溫柔,轉念又記起他的身分,還有她自己身上的責任。

唉,她要不要將綁他出宮的真相告訴他呢?不說,怕他日後探得機密,要惱她;說了,又擔心良緣逝去。

霎時,心緒紛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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