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好想和你談“琴”說愛 第一章

「兒子啊∼∼你終于回來台灣了!」何桂芳一見到自己的兒子走入屋內,高興的給兒子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媽我可是想死你了,你在國外這麼久,該不會交了什麼外國的女朋友回來吧……」

「當然沒有,如果交了外國女朋友,我一定會帶回來給你看的。」冉熾伸手拍拍何桂芳的肩膀。

身高將近一八○的他,穿了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襯著他原本就帥氣的外表,更加的英挺不凡。「媽,我也很想你。」

「桂芳啊!我早就和你說過了,兒子都這麼大了,不再是那個小小孩了,別見到他就這麼摟摟抱抱的,這樣多難看啊!」冉呈綸板起臉來,不悅的說道。

其實見到許久不見的兒子,有誰會不高興?只不過身為男人,感情就算是再怎麼充沛,也會內斂些。

「哎喲∼∼你講那是什麼話啊?他是我兒子耶!是我辛辛苦苦懷胎十個月才生出來的,就算他現在五、六十歲了,也是我的兒子,他看起來還是像孩子一樣啊!」何桂芳念著自己的丈夫。

結縭這麼多年了,她老伴在想什麼,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就是死要面子。

「是啊!說不過你,可兒子回來這麼久了,你卻要他一直站在那里嗎?」冉呈綸提醒著。

「啊∼∼對耶!兒子、兒子,快來這里坐啊!」何桂芳嚷著,並且向在廚房張羅的管家大喊,「王媽,別忘了煮一些冉熾喜歡吃的菜啊!」

「知道了,太太。」王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冉熾臉上始終掛著微笑,視線瞥向放在客廳角落那架顯眼的黑色演奏用的鋼琴,「我有幾年沒彈它了?」他問著母親何桂芳。

「哎呀!怎麼問我這個問題,你多久沒彈我怎麼知道,倒是你自己說的,鋼琴只是你的興趣而已,參加任何的鋼琴比賽,也只是你想知道自己的程度到哪里,並不是要走職業鋼琴師這條路啊!」

「我知道,媽!你不用太擔心了,我若要走職業這條路,早就是個鋼琴家了。」冉熾對自己向來非常的有自信。

他從那次意外後,就沒再踫鋼琴了。

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他在畢業典禮上與那位被稱為天生鋼琴家的小學妹合彈那首四手聯彈。

那位對什麼事都無所謂、對什麼事都不積極,生活作息全都是一團亂,考試也幾乎是全班吊車尾,可唯獨只對琴譜、鋼琴有興趣的學妹。

是他害了她!

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再彈……若說這十年來有什麼事會令他掛念的話,那就只有這件事了。

「是啊!你從小到大都不需要我們擔心,這我們都知道,只是你怎麼突然又提起鋼琴這件事……」何桂芳嘟囔著。

「沒事的,只是突然覺得有點懷念而已。」不知道她現在日子過得如何?還有那時那張令他眷戀的笑顏還是一樣嗎?

「冉熾,你要知道一點,那只是個意外,我們並不欠那位女孩子什麼!」冉呈綸嚴肅的說道。

在發生那件不幸的事件之後,對方退出了苑景轉學,與冉熾斷了聯絡。

冉熾在失去她的消息之後,曾有一個月的時間封閉自己,就希望出事的人為何不是他,而是比他更有天分的那位女孩子。

「嗯,都過去十年了,別再談這件事了,台灣就這麼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要遇到她可以說是難如大海撈針。」冉熾也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

他承認他想她、他承認他念她,可這又如何呢?

又能代表什麼呢?

她可以在出事後,斷絕與他聯絡,那是不是表示其實她是恨他的?恨那時受傷的人竟然是她而不是他?

之後,他並沒有積極的去尋找她;而這麼多年過去了,說不定她已有新的男朋友,也或許早嫁人了,抑或許根本就忘了他了。

為了她,他的手機號碼從沒換過,就希望手機鈴聲響起的同時,听到的是她那學著蠟筆小新那種略帶爆笑的嗓音說著──

「哈,你現在是在和我說話,不過這是免費的,我不用讓你付到一分鐘二十塊……」

可,每次都讓他失望了;而現在……他當然更不會再抱任何的希望了。

「啊∼∼兒子,我都忘了,你的房間我幾個月前才把它改成了穿衣室,我等會兒就叫裝潢工人來拆!」何桂芳低頭看到冉熾的兩大箱行李,這才想起這件重要的事,她拍了拍額頭,在心中訐譙自己的糊涂。

只知道要慶祝自己的寶貝兒子終于要回台灣了,竟然忘了她在幾個月前,因為衣服太多,而把兒子的房間改為穿衣室這件事了,搞得兒子回來竟連房間都沒了。

「你看你,我就告訴你別改,你偏偏那麼堅持;而且客房這麼多間,你哪間不挑,就偏挑兒子那間!」

「別罵我了啊∼∼我就喜歡改那間啊!電話簿呢?快點幫我找電話簿。」何桂芳站起身,急急的四處翻著電話簿。

「媽,不用麻煩了啦∼∼你喜歡我那間就繼續用吧!我打算在外頭自己買一間房子住。」

「什麼──」何桂芳揚起了聲音。

「家里有空房間你不住,竟然要在外面買一間,你是不是嫌住在家里沒有溫暖啊?還是嫌我和你爸礙眼?」說到這里,何桂芳傷心極了,她嗚咽了幾聲,「我就說了,人老了就是沒用了,連兒子都不願意和我們一起住了。」

「媽,不是這樣的,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在國外這麼多年,我一個人住習慣了。」

何桂芳心酸的抽了一張面紙擦著眼淚,「我心愛的兒子長大了,不要我這個媽了,嗚嗚嗚……」

她哭得驚天動地,連原本在廚房煮飯的王媽都因為這個哭聲而跑出廚房查看。

「媽,就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想一個人住而已。」他也沒有不要他這個媽啊!他媽真是想太多了。

「那公司呢?電話里你有告訴我,你是要回來接掌公司的吧?」冉呈綸提醒他。

「我知道,我沒忘,給我幾天讓我找房子吧!下個星期一,我會自動到公司去報到的。」他承諾。

「有什麼事就留在之後說,我煮了少爺最愛吃的雞蓉玉米粥和鳳梨蝦球,還有苦瓜排骨湯,快點來用餐吧!」王媽對著坐在客廳的大伙兒喊著。

「兒子啊∼∼你一個人在國外,一定是吃不飽、穿不暖的;現在回到家可是要多吃一點喔!」何桂芳叮嚀著。

吃不飽、穿不暖?有這麼嚴重嗎?他在國外可是吃得飽、穿得暖,可他聰明的沒應聲。

「我知道。」冉熾點點頭。

「冉先生,你覺得這間房子如何?有沒有滿足你的需求?」房仲業者小陳問著穿著輕便的冉熾。

做房仲業這行,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雖然這位冉先生穿著簡單,也沒有任何的名牌做綴飾,可渾身就是散發著一股儒雅的貴氣,讓人一眼就看得出,他絕對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那群人之一。

而且說實在的,會想看這種動輒七、八千萬甚至上億元的豪宅,本身一定具有相當的資產。

通常這種人看屋到做決定下手買屋,絕對不會超過七天,有的甚至是當天看,當天就約屋主簽約;十天之內辦完過戶的手續交屋。

「是不錯。」冉熾踩著和室的地板,手模著牆壁,仔細的看著。

「冉先生買這間房于是打算要自住?還是要出租?這棟大樓就我知道,有幾戶都是屋主買來出租用的,由于這里有警衛,出入也很安全,不會有閑雜人等出沒,再加上離百貨商圈很近,所以就算一個月的租金要二十多萬,也有很多外商公司的大老板搶著租給公司的高階主管住,利潤會很不錯的。

「像我手邊就有客戶想租這棟大樓的房子,原本他對這間是有意思,可是這間的屋主就只想賣而已,所以我們只能再幫他找別的地方。」小陳一直說著這間房子有多好多好加多好,如果不買,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而且你看這個裝潢多麼高雅啊!屋主要賣也是很心疼的,他那時光裝潢就花了五、六百萬,要不是要移民……」

「是裝潢得很漂亮沒錯,不過我不喜歡這種裝潢,就算我買了,也要全部都打掉。」冉熾打斷了小陳的話。

整間幾乎都是鵝黃色的色調,他個人偏愛灰、黑這種冷系色調,他嫌鵝黃色、粉色太過幼稚、太過柔和了。

「嗄?」小陳听得傻眼,「冉先生要買的話,就會全部打掉嗎?那真是太浪費了,這裝潢都很新,也保養得很好,屋主每兩年就會叫人來做定期保養耶!」

「不合我用。」他冷淡的說道。

不過六十坪大的空間,他一個人住是真的很足夠了,而且它的地點不錯,尤其是它位在二十五層,整面的落地窗視野很好,他一向喜歡由高樓往下俯視的感覺。

「呃……是啊……」小陳一時詞窮,「是啊!冉先生這麼說也沒錯啦∼∼不合用當然還是得打掉了,自己的房子就是要住得舒適、安心嘛!免得這些不喜歡的東西看了礙眼。」他跟著冉熾的話尾走。

「你說這間要賣多少錢?」

「四千兩百二十五萬,如果喜歡的話,價錢我們可以和屋主再談。」

一見到冉熾問出價格了,就代表著他有在考慮,小陳連忙打開他帶來的資料,「權狀是有八十七坪,不過冉先生你是知道的,那還要扣掉公設等,而且這里的房間又多,以後有孩子不用換屋……這個真的是可以考慮的。」

「你有沒有紙筆?」冉熾突然說道。

「有、有!」小陳點頭,連忙拿出了筆與隨身的筆記本給冉熾,以為他是想把價錢及格局大致抄下來,回去好好的考慮。

沒想到,冉熾只在上頭寫了幾個字後,就把筆記本及筆還給他。

「這個價錢含中介費,如果你們願意、屋主也同意,那就撥我的電話給我。」

低頭看著筆記本上頭所寫的數字,小陳再度的傻眼,「冉先生、冉先生,你開這個價錢太低了啦∼∼屋主是不可能會賣的,最起碼還得加個兩百萬,屋主才有可能考慮,而且還要含中介費……」

出的價錢這麼低,那他們賺什麼啊?

「你可以叫屋主好好的考慮,你也可以好好的考慮,我不急。」他笑著,「謝謝你今天帶我來看房子,我下午還有事先走了。」

冉熾揮手,瀟灑的離去,獨留小陳站在原地,苦著臉看著筆記本上頭寫的數字。

三千七百萬。0912××××××冉先生。

「怎樣?昨天打電話給你,你說今天和中介約好要看房子,看得如何?有看到滿意的嗎?」

冉熾的好友東顯壑一得知好友回台灣,馬上在第一時間聯絡他,要為他洗塵,可沒想到他卻那麼忙,還說他要去看房子,得約在下午。

「是有一間還不錯,我喜歡那間房子的視野,還有它的坪數。」冉熾為自己倒了一點酒,「你要不要也來一點?」

「不要、不要,謝了!」東顯壑怕得直揮手,「一杯就好了,免得酒味太重,被老婆、兒子嫌棄。」他一張俊臉全都皺了起來。

「多喝一杯又不會怎樣?敢情他們母子敢把你鎖在門外嗎?」冉熾調侃著,啜了點酒。

「這倒是不會,只不過我不想見到他們母子嫌惡的目光。」天知道那種幾近于凌虐的目光,比用拳頭揍他更讓他難受。

也許是對他們母子的愧疚感在作祟,只要他們一個不悅的眼神,他就會渾身不舒服到極點。

「怕老婆、怕兒子。」他取笑著,「你這樣還算男人嗎?」

「我這不是怕老婆,也不是怕兒子,我只是不想讓他們嫌惡,想盡力當個好丈夫、好爸爸而已,現在你單身,以後你就知道了。」他以一副「過來人」的口氣說道。

「好哇∼∼我期待著。」冉熾不置可否的回著。「上次曾听你說過,你家重新裝潢過,裝潢得如何?」冉熾隨口問著。

「不錯啊!思聆說我們家那麼大,想把某些地方做一點改變,還包括了小孩的游戲房,那個設計師第一次來我家看現場,回去就畫了幾天的圖,第二次再來我家,直接就送來設計圖,思聆對她的設計圖是贊不絕口,隔日馬上動工。」

「听起來真的很不錯,她真有這麼厲害嗎?是自己開裝潢設計公司的嗎?」冉熾有點好奇,能讓東顯壑夸獎的人,應該是真的有點本事。

「不是,她是員工。」東顯壑思考了一下,「不過要說她設計的最好部分就是琴室了,原本我們小同的鋼琴是放在客廳里,因為小同要求,于是另外幫他做了一間琴室,而且她還會彈鋼琴。」

「彈鋼琴?」冉熾挑眉,「現在會彈鋼琴的人一堆,會彈琴並沒什麼特別的。」段數要高才是厲害吧!

「也對,我都忘了你也會彈了,呵呵……而且還是鋼琴好手之一呢!那個室內設計師和你一比,應該就不算什麼了,對了,什麼時候來指導我兒子彈一下?」東顯壑拍拍冉熾的肩膀。

「你請的鋼琴老師會比我還差嗎?我可不會把你的玩笑話當真的。」冉熾笑道,一點都沒把東顯壑的話放在心上。

「對了,我這里好像還有那位室內設計師的名片,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找她。」東顯壑從皮夾里翻出了一張簡單的名片遞給冉熾。

冉熾隨意的瞄了一眼那張名片,上頭只印著簡單的英文名字和姓氏,還有公司的電話及住址。

他將名片翻了過來,以為中文全名會印在名片背後,可並沒有,他挑了挑眉,「她叫什麼名字?」

「名片上面有印,叫Lisa吧!」

「本名呢?」

「不清楚,我們都是這麼叫她的,她人真的不錯,你可以考慮看看。」東顯壑再補充著。

「她給你多少好處了,讓你這麼費心幫她拉客人?」他調侃著,隨手將名片塞入皮夾里頭。

「這是思聆交代的,思聆可是把她當成好朋友。」他老婆的好朋友就是他的好朋友。

「原來如此。」冉熾再啜了一口酒,突然,他的手機響了,他接起手機,「喂……」

「喂,你好,我是安家房屋的陳先生,我想請問冉先生在嗎?」

「我是,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雖然冉先生開的價位真的是太低了,可是我還是有對屋主報告這個價碼,屋主說,如果真的要賣這麼低,那他就不付我們中介費……」小陳有點緊張的說道︰「也就是說,他要實拿三千七百萬,那你可不可以補我們一點中介費?

「一般來說,我們賣家是抽四,買家抽二,那冉先生是不是……」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冉熾給打斷了。

「我知道這間房子你們已經賣了很久,」從外觀上吊著的那塊早已斑駁而且略有破損的「售」字,就可以看得出來。「所以你們也很急,錯過我這個這麼爽快的客戶,不知道還得等多久對吧?」

他邊講電話,邊看著東顯壑。

而東顯壑光單方面听冉熾的話,就知道大概是什麼事了,他點點頭,無意打擾冉熾與中介談話。

「這……」

「當然了,你們賣房子就是要賺佣金,不付你們也未免太說不過去了,三十萬要不要?」

「啊?這麼少……」小陳驚叫。

「不要?那我想我們就不用再談下去了,那只會浪費你與我的時間!」冉熾此話一出,小陳更加緊張了。

「不不不,冉先生,我們當然可以商量了,那如果你就是出三千七百萬,並願意付給我們三十萬的中介費,那我們就約屋主在明日中午簽約可以嗎?」

「可以啊!我沒問題,就看你們方不方便了。」

「當然方便、方便,那就這麼說定了,冉先生,明日見。」

「嗯,明日見。」冉熾收了線,「屋主願意把房子賣我了。」

「恭喜你了,等你房事完全搞定後,我們一家大小再到你家去參觀。」

「那有什麼問題,就算要住在我那里,我也歡迎啊!」

下午三點,駱采雨的精神好不容易好了一點,她坐在繪圖桌前埋首苦畫她的設計圖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了。

「喂,你好,我是Lisa。」

「你好,我是冉先生。」

「哦∼∼冉先生,你有收到我傳真給你的設計圖嗎?」

她用脖子、肩膀夾著話筒,手轉開了蠻牛的瓶蓋啜了一口,果然瞬間元氣百倍,讓她有種可以撐到半夜三點的感覺。

「收到了,Lisa小姐,我打這通電話來就是要和你討論一下你的設計圖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就你傳來的幾張設計圖,我都覺得不滿意,或許我的朋友顯壑對你的設計是相當滿意沒錯,可是依我個人來看,真是糟透了,也許Lisa小姐應該回設計學校重修才是。」

也許是Lisa的設計圖真的無法修到他想要的,也許是因為剛好冉熾的心情不好,再看到她的設計圖,所以他的口氣惡劣到了極點。

「什麼?冉先生,你說話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啊?你說屋子里的裝潢要重新做,我也畫了歐式風格,壁櫥也照你說的下去畫了,還有吧你要的不就是這種嗎?你到底還有哪一點不滿意啊?」向來不怎麼發脾氣的駱采雨,聲音也跟著大了起來。

是啊!每個人的審美觀不同,所以她覺得好看,別人不見得覺得好;要她修改設計圖,那當然是OK,她當室內設計師,一張圖改個十幾遍是很正常的,不過什麼事好好講嘛!大家心平氣和的來談,做什麼把她說得這麼的難听!

「是啊!你說得沒錯,可是我是要灰色調,扣除你那些差勁的設計不說,你以為你是在把我的新居當調色盤調色嗎?」紅橙黃綠藍靛紫,什麼顏色都有,她是以為他打算開幼稚園嗎?

難怪東顯壑的老婆和孩子會喜歡Lisa的設計,原來就是幼稚啊!

「脾氣暴躁、差勁的人,是該用一些比較鮮活的顏色;只喜歡一些黑色、灰色這種暗色系的人,難怪生活得這麼陰暗。」

難得的,駱采雨的聲音也跟著譏嘲起來,手拿著原子筆不停的敲著桌面,表示著她也很不爽。

她在這行的時間雖然不久,可是卻非常有個人風格,專門走溫馨、簡單路線,被她規畫過的房子,屋主幾乎都是贊不絕口,她可是第一次被人損成這樣。

他真的是個十足的奧客!

她可以不做他的生意、不接這個case,對她來說,雖然她很窮是真的,可人窮,志氣還是得有的,做什麼為了要賺他的設計費,做得這麼卑微啊?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指冉先生你的人生太過黑暗了嘛!」她敢這麼對他說,就有接不成這個case的打算了。

「如果我的室內設計圖真的難以入閣下的眼,還讓你看了就吃不下、睡不著,脾氣也跟著變壞起來,更別說是住在里頭,這樣的話當然是請冉先生另請高明的好。」

「呵……」照理說,冉熾是應該生氣,甚至于狂怒的,因為她這一席話。

可,出人意外的,他瞬間覺得心情很好,甚至于還笑了出聲,可能是她這種像貓的個性讓他想起了一個很懷念的人吧!

貓的個性?

當你善意的撫著它時,它會乖乖的窩在你的懷里入睡;而不小心得罪它時,它也會毫不客氣的伸出它的利爪,狠狠的抓向你。

笑什麼?有病啊?這人真的該去看精神科了,前幾天通電話時態度都還不錯,這次就變成這樣,會不會是她的設計圖把他氣到中風了,所以才會莫名其妙的笑啊?

阿彌陀佛,這真的不是她的錯,有錢可以買大房子的人,應該不會找她這種小室內設計師要求賠醫藥費吧……

「Lisa小姐,你覺不覺得我們應該要當面溝通一下,或者我們可以找到大家都可以接受的設計?」

先前因為才剛接手他父親的公司,所有的一切都還在適應中,讓他非常的忙碌,連星期假日都幾乎是在公司度過,所以他是將鑰匙交給秘書,要秘書帶Lisa去看房子,然後畫好設計圖再傳真給他,他抽空再撥電話與她聯絡。

所以他根本就沒見過Lisa,而現在,他真的認為也許兩人當面說清楚會好一點。

「嗄?」真是個怪人,不判她出局居然還要和她面談,其心可議喔!

但沖著他是東先生介紹的,人品應該不會差到哪里去,好吧!不怕。「可以啊∼∼是該讓冉先生當面指教。」說話的口氣還是很沖。

「不過Lisa小姐,我真的很忙,可以勞煩你到我的公司來一趟嗎?」

「嗯,可以。」做他們這一行的,接到電話都是免費登門拜訪,所以他的要求還算是合理,並不過分。

「明日可以嗎?」

「可以,就約早上吧!今天下午,我剛好可以修改一下冉先生的設計圖。」她的聲音終于少了一絲火藥味。

「那就期待你能帶給我什麼驚喜了,再見。」

听到話筒傳來嘟嘟嘟的聲音,駱采雨也掛上了電話,驚喜?算了吧!她就不信這麼挑剔她作品的人,會對她有什麼好評語。

「呼!」她伸直雙手,按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甩了甩頭,「加油、加油,可別真的讓人給看不起了。」她對自己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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