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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到親親 第四章

飄浮在谷聿優的上方,兩人的姿勢如果不把相隔大約十五公分的距離算進去,其實是很曖昧的。路蓁趁著他睡著的時候,頭一次好好的、認真的端詳著這個男人。

他的睫毛很濃、很長,配上那雙雙眼皮的大眼楮,那勾魂的模樣比任何一個女人都來得漂亮,不過說漂亮並不適當,不是因為他是男人,而是他的眼神。他的眼神總是銳利的,有時會浮現一些嘲諷、惡作劇、詭譎的情緒,有時又是慵懶的,但大多時候有些逼人,所以他不大會讓人聯想到「漂亮」這兩個字。

前額經過挑染的幾絲暗金色頭發覆蓋在他的寬額上,順著挺直的鼻梁而下,是他溫厚性感的雙唇,有稜有角的下顎有些剛竄出的胡碴,讓她忍不住的想嘗試一下那種微刺的觸感。

他的體格……

路蓁微微紅了臉,以她稍早所見,那簡直完美得無可挑剔。

沒有多余的資肉,但是也沒有那種令人看了就覺得惡心的一塊塊練出來的肌肉,他的身材具有標準的黃金比例,結實、精瘦,在那雙修長雙腿的襯托下,他的骨架是無可比擬的。

他的身高至少有一八四公分吧!斑出她大約十來公分。兩人如果並肩而站,只要她的頭稍稍一傾,就能舒服的靠在他的肩上……

路蓁甩甩頭,甩掉腦中那引人遐思的畫面。

都什麼時候了,自己竟然還有閑情逸致幻想那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現在的她,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能不能回魂都還是個問題,她早有從此成為孤魂野鬼的最壞打算了,既然如此,怎麼還幻想和他……

「唉……」她輕嘆了口氣,眼光再次回到谷聿優的臉上。不可否認,上蒼對他實在太好了,這麼完美的外表,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更遑論他還有個算非常不錯的家世和頭腦。

床上的人突然伸了個懶腰,驚動了她。只見他張開嘴巴,打了個呵欠,然後緩緩的睜開眼楮。

「咦?你怎麼了?捂著嘴巴坐在地上做什麼?」谷聿憂一張眼,在四處看不到她的鬼影時,一低頭,才看見她一臉驚愕,右手捂著嘴巴,坐在地毯上瞪大眼盯著他。

路蓁搖搖頭,倉皇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其實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發現方才他打呵欠的時候,那股氣息傳進了她的體內,引發她一股怪異的感覺,現今這股氣還在她的體內流竄著,她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喂,你到底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谷聿憂直覺不對勁,下床蹲在她的身前,認真的看著她。不知道是他剛睡醒產生錯覺,還是這個女鬼變得比較像……實體了?

「我……沒事,只是跌下床罷了。」路蓁隨便找了個蹩腳的借口。她如何對他解釋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的事?

「跌下床?」谷聿憂挑高眉,他很想啥啥大笑,但是眼前的疑惑讓他沒有多余的心思。他忍不住抬起手朝她的臉伸去。

「你要做什麼?」路蓁嚇了一跳,飄離他兩公尺,瞪著他平舉的手,詢問他的意圖。他明知道踫不到她,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難道他不知道那只會讓她更難過嗎?

「你……」他突然住口。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告訴她,她看起來不再是那麼虛無的感覺了?但那只是他的感覺啊!以前還不知道她其實只是一個靈魂的時候,看到她也不覺得虛無縹緲啊!何況她畢竟是個靈魂,他怎麼會妄想自己能踫觸得到她呢?他難道忘了,之前一次不經意的接觸,那種穿過她的身體的感覺,讓他的心里不知何以泛起的酸楚是多麼難受?

有點頹喪的放下手,谷聿憂搖搖頭。

「沒什麼,我剛睡醒,頭腦還不是很清楚。」雙手抹了抹臉,他站起身走進浴室。

沒多久傳出水流的聲音,她知道他正在梳洗。

路蓁望著浴室的門發呆。這到底是什麼情形?她才不相信他是因為剛睡醒頭腦不清楚,他的眼神一點也不惺忪,反而銳利有神,一點也不像一個剛睡醒的人。那麼,他到底為什麼想踫她?會是因為他只是一時之間忘了她是一縷幽魂?

「還在發什麼呆?」谷聿憂從浴室出來,已經恢復平時的模樣和心境,看著還兀自發著呆的她,忍不住嘲弄的輕問。

「我才不是發呆,我是在思考。」見他和平常沒有兩樣,路蓁安下了心。

「哦?是嗎?」他才不相信。走到衣櫥前打開門,準備換衣服。

他毫不避諱的月兌下上衣,從衣櫥的鏡子里,他看到目不轉楮瞪著他的背的路蓁,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他轉過頭對她說︰「打算再欣賞一次月兌衣秀嗎?」

「嗄?啊!」她忽然抬起頭來,在了解他的意思後,紅著臉驚叫一聲,連忙轉過身去。

「啥哈哈!其實如果你想看的話,我也不會反對啦!」谷聿憂戲謔地說。

「誰想看了,你少胡說八道!」路蓁惱羞成怒的低喊。

他轉過身繼續月兌衣服,然後緩緩的套上外衣,在鏡子里觀察著她……

鏡子?!

比幸憂飛快的竄到她的面前,嚇了路蓁一大跳。

「你……」

「我看見你了!」他激動的輕喊,仿佛怕太過于大聲會讓這件事變成幻影。

「你本來就能看見我啊。」她疑惑的蹙眉。

「過來。」谷聿憂率先走到鏡子前,等她站在他身旁的時候,他問︰「你在鏡子里看到什麼?」

「不就是你和我嘍!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敝的?」路蓁不解的看著鏡子里的他。這不是很正常的現象嗎?兩個人站在鏡子前,鏡子里除了背景之外,當然就是他們兩個啦!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原來不是我眼花產生錯覺。」他興奮的低哺。

「你到底怎麼了?」

「你還不懂嗎?你在鏡子里耶!」

「我站在鏡子前面,當然會在鏡子……」當路蓁理解了他的意思時,驚愕的止住話,張口結舌的看著他,又望了望鏡子。「鏡子竟然能反射出我的影像!」

「沒錯。」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鏡子怎麼可能會反映出我的影像?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只是……我只是……」只是一縷幽魂啊!她說不下去。

「我就知道不是我的錯覺,你真的不一樣了。」谷聿憂轉過身來盯著她,雙手握緊拳頭,拼命忍住想踫觸她一探究竟的。

「你的意思是?」

「剛剛我一看見你,就覺得你和往常不一樣,好像變得比較……怎麼說,變得比較‘實在’一點。」

「所以你才想踫觸我?」

「對啊。」

原來如此。

「那現在……」路蓁開始猶豫著,要試試看嗎?很簡單的一個踫觸,但是對她來說卻是艱困的一步,她不敢抱太大的希望,但是又忍不住心存期待,可是希望愈大,相對的失望也就可能愈大。

「你把眼楮閉起來。」谷聿憂輕聲地說。他了解她的感覺,因為他也有同樣的感受,所以這件事就由他來做吧!

「你……」她心中不安極了。

「听話。」他柔聲哄道。

路蓁點點頭,緩緩的閉上眼楮。

當輕柔的觸感從她的臉頰傳來時,她驚愕的張大眼楮。

「我踫到你了。」谷聿憂漾著溫柔的微笑,深深的看著在瞬間紅了眼眶的她。

「是啊!」她不敢相信的低喃,那溫柔的撫觸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他拉著她的手坐到床沿。

「我想我可能知道。」路蓁有點頭緒了,很有可能是因為他那口氣所導致的。

自從跟在谷聿憂身邊後,路蓁第一次落單,因為她克服不了內心的恐懼,害怕看見那些比恐怖電影里的怪物還嚇人的「好兄弟」,所以當知道谷聿憂今天要去的地方是醫院的時候,她在醫院門外就停了下來,不敢踏進一步。

他來醫院做什麼?

徘徊在醫院門口,她不時的對著門內探頭探腦,突然,一道黑影擋在她的面前。

「看看我發現了什麼。」

陰冷平板的聲音讓路蓁打了個冷顫,她緩緩的抬起頭來,是兩個穿著一身黑的人,他們是專門拘魂的鬼差!

「是啊,一個找不回臭皮囊的生靈。」另一個說道。

「我還沒死,你們不可以抓我!」路蓁想也不想的大喊,直覺認為鬼差是來拘她的魂。

「喲!想不到精神還滿好的嘛!看來她一定是吸收過陽月陽日陽時生的人的陽氣了,真是好狗運啊!」兩名鬼差當她不存在似的討論了起來。

「對啊,不然她早該在離體的第七天過後就呈無意識狀態了,怎麼可能還在這里活蹦亂跳,還對我們大吼大叫的。」

「兩位大哥……」路蓁嘗試開口,不料立刻被打斷。

「不敢當,我們已經不做大哥很久了。」

「兩位鬼差大哥,你們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她焦急地問。難道若不是那天陰錯陽差的讓她吸進了谷聿憂的那口氣,她早就不存在了?

「沒錯。」鬼差點點頭。

「啥?」路蓁疑惑的眨眨眼。

「就像你想的一樣,如果不是那口氣,你早就不存在了,相對的,你的也注定永遠無法清醒,

成了標準的植物人,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為止。」

「你們會讀心術?」

「職業所需。」

「鬼差大哥,可不可以告訴我,我是誰?」

「不能。這是天機,或者說,是天意吧!」

「天意?難道我會發生這種事,是早就注定好的?」

「無可奉告。」鬼差搖搖頭.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那什麼是可以說的?」

「這倒有。你記住,如果短時間之內你無法回到里,那就必須每隔七天吸一口純陽之氣,否則你就會消失。」

「純陽之氣,是谷聿憂嗎?」

「你之前吸的那口氣就是純陽之氣,看是誰的就是誰了。」

「可是……會不會對他造成傷害?」路蓁猶豫了。看過太多的聊齋故事,鬼魅吸收人之陽氣,那個人會糟糕的。

「放心,你一非妖,二非鬼魅,只是吸一口氣維持生命,並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真的?」

「哎呀!時辰到了,我們不能再逗留,得上工去了。」兩名鬼差看了看時辰,匆匆的拋下一句話,就消失在她眼前。

「鬼差大哥!表差大哥!」路蓁大喊,卻徒勞無功,懊惱的看著他們消失在她面前。「真是的,也不給人家一個明確的答案,就這樣走了。」

是真的不會對谷聿憂造成什麼傷害嗎?她仍忍不住擔心。

一轉身,她當場嚇呆在原地,天啊!怎麼會有人死得這麼慘?而且一下子還出現三個!

看著眼前那三名淒慘哀怨的女鬼,忍不住的,路葵上前和她們攀談……

「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路蓁突然出現在谷聿憂的辦公室里,劈頭就說。

「什麼事這麼急?是不是你恢復記憶了?」谷聿憂抬起頭來,看她那焦急的模樣,可見事情不小。

「不是,和我無關,可是和你卻有點關系。」

「哦?說來听听。」他的興趣來了。

「你們不是在找一個叫羅祖聖的人嗎?我知道他在哪里。」

比聿憂霍地站了起來,「你怎麼會知道的?」

「我昨天在醫院門口遇到三個女鬼,她們是被羅祖聖害死的,是她們告訴我羅祖聖的下落。」路蓁將女鬼們的話告訴了他。

「可恨!」他听完後咒了一聲。「走,告訴老三去,這事是由他負責的。」

比聿憂帶著路蓁前往谷幸近的辦公室。看來自從老三回來之後,他們無所事事的日子要結束了。

版知老三這件事之後,看著老三頭也不回的沖出門,並將手上所有的案子推給他,谷聿憂有些懊悔。清閑的日子嫌無聊,如今真的所有事都落在他身上,他又開始覺得煩了。

「我是不是自作孽啊。」谷聿憂咕噥著。

「你活該。」路蓁在一旁幸災樂禍地說。自從他的雙胞胎哥哥前幾天回來之後,將所有的案子一手包辦,他之前還在抱怨呢!

「你還說,要不是你從你‘朋友’那里得知這個消息,我也不用跑來告訴老三。」谷聿憂白了她一眼。

「你是在怪我多管閑事嘍?」路蓁雙手抱胸。要是他敢點頭的話,她會讓他好看的。

「沒有,只是希望你能多多體諒我罷了,這陣子可能又要忙得天昏地暗,沒時間查你的事了。」

「沒關系,我可以等。」

「OK!我們走吧!」

「這種時候你的我出來做什麼?不是告訴你老頭愈來愈多疑了嗎?」張艷姝坐在PUB中的角落,緊張的四處張望,繃著聲音對秦士偉說。

「那麼緊張做什麼?」秦士偉抽著煙,斜睨她一眼。

「秦士偉,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我們目前的處境?老頭子已經起疑了,你不緊張嗎?」

「有什麼好緊張的?事情已經接近尾聲,就算他知道了,我也不擔心。」

「你是什麼意思?」張艷姝一凜,忙問。

「听好,明晚我要你想辦法將老頭子困在家里,不要到醫院去。」秦土偉突然認真嚴肅的低聲道。

「為什麼?每天晚上是老頭子探望女兒的時間,他怎麼可能不去?」她抗議。要她阻止路老頭到醫院看寶貝女兒,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反正你就是要想辦法擋住老頭子,否則我這邊根本動不了手。」

「動手?你要……」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秦士偉真的想殺了路蓁?!

「很簡單,只要把機器關掉,我們就高枕無優了。」秦士偉不避諱的將自己的打算告訴她,他對自己的魅力極有自信,認為張艷姝不可能會背叛他,也不可能舍得離開他。

「好,我會想辦法,但是我不敢保證一定成功,老頭子的個性你也清楚,所以你要有心理準備,失敗的機率很大。」她表面上答應他。不過心里卻另有打算。現在,應該是她做最後抉擇的時候了,哪邊對她較有利,她當然就會選擇哪邊。

「很好。走吧,到我那里去。」秦士偉將正事談完,立刻想要舒解一下。

「今天不行,老頭子臨去醫院前交代我不可以出門,我必須立刻趕回去。」

「是嗎?」他不滿的低咒。

「我說過老頭子好像起疑了,你偏不信,我還是快點回去比較妥當。」張艷妹起身離開,留下秦士偉一個人另覓今晚銷魂的女伴。

待兩人都離開之後,一直坐在他們不遠處的男人突然拍起頭來,赫然是谷聿憂。他是接獲了酒保的通知,得知那兩個可疑的男女再次出現,立刻帶著路蓁前來一探究竟。

他深思的看著秦士偉方才離去的大門,然後轉頭詢問地看向一直跟在他身邊的路蓁。

路蓁搖搖頭,回答了他無聲的詢問。

是嗎?谷聿憂蹙眉。

對于那兩個人她完全沒有一點印象?會是他的猜測錯誤嗎?

「對不起。」路蓁輕聲道。

「為什麼說對不起?」谷聿憂挑眉,不解地問。

「因為你這麼為我費心,我卻一點也想不起來。」

「如果你這麼輕易就能記起自己的一切,那又何需我的幫忙呢?這樣才能顯示出我的重要性啊,你說是不?」

「謝謝你。」路蓁非常感動。她何其有幸,竟然可以遇到他,雖說目前她的處境堪憂,但她仍然十分慶幸。

再兩天就是七日之限,也許這是她能待在他身邊的最後兩日了。因為在不確定借了他的氣會不會對他造成不良影響的情形之下,說什麼她都不會去嘗試。她寧願自己魂飛魄散……

「想什麼?」谷聿憂問。

「沒……沒什麼。」

「是嗎?」他審視著她,愈發覺得可疑,其實早在幾天前他就發覺到她有點異樣,但是她若不主動告訴他,代表她並不想讓他知道她的困擾。雖然這個認知讓他心里有點不舒服,但是他並沒有強人所難的習慣。可是她方才的神情,卻讓他有一種感覺,好像她就要消失了一樣……

「真的沒事,我只是在想自己到底是誰罷了。」路蓁隨意找了個借口。

「你……」谷聿憂突然一頓,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看著她。

「我怎麼了?」她緊張地問。他不會是看出了什麼吧?

「我突然想到,我們認識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一直用‘你’來稱呼你,你發現沒?」

路蓁松了口氣,也苦笑一下。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你怎麼可能會知道呢?」

「所以我們該為你取蚌名字,好方便稱呼你啊!」

「我不知道該取什麼名字,你說好了。」

「我來取啊……」谷幸憂低頭沉思。「就叫你小靈好了。」

「小靈。」路蓁輕喃。「為什麼叫小靈?」

「因為你就像精靈一樣出現在我的生命里,你是我的小小精靈。」他緩緩地說,眼神鎖住她的,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曖昧,直到Bill的前來打斷了他們。

「你何時開始有自言自語的習慣了?」Bill疑惑的看著谷聿憂。「你知不知道客人們都用詭異的眼光看你?而且你也嚇跑了部分客人。」

比聿憂收回目光,有點尷尬卻又不怎麼在乎的聳聳肩。

「我在跟一個朋友說話,你沒看到嗎?」他故意這麼說,不意外的看到Bill神色訝異的立刻看向他身邊,接著目光又回到他臉上。

「你在開玩笑,對不對?」Bill什麼都不怕,就怕那種不干淨的東西。

「知道就好。」谷聿憂微微一笑。

「可惡!耙玩我!」Bill松了一口氣,順道怒斥他一聲。

「不和你開玩笑了,我該回去了。」

「滾吧!」

比聿憂哈哈大笑的付帳離開,走到門外,和路蓁相視一眼,兩人又忍不住笑成一團。

才剛踏進客廳,張艷姝就發現事情不妙了。

路達勝坐在沙發上,似乎是專程等著她進門一樣。

「達勝,今晚怎麼這麼早回來?」她心虛地問。

「去哪了?」他沒回答,只是問她。

「達勝……」張艷姝是個聰明人,知道此時說什麼也沒用,所以決定將他可能早就知道的事情經由她的口中再告訴他一次,如此一來,她還有翻身的機會。

「怎麼吞吞吐吐的?」

「達勝,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但我擔心你會承受不了這種打擊……」

「小蓁的事我都承受下來了,還有什麼事會比它嚴重?」

「達勝,你一定要小心秦士偉,他不是好人。」

「哦?怎麼說?」路達勝不動聲色,雖然他的心里很意外張艷姝竟會說出這話,他們明明是一伙的,不是嗎?

「達勝,秦士偉打算明天到醫院去關掉小蓁的維生系統,他打算殺掉小蓁。」

「什麼?!明天!」路達勝震驚無比,他知道要防他們兩個,但他還是低估了秦士偉的惡性,沒想到那家伙竟然真這麼急著想殺小蓁!

「達勝,我對不起你,我受不了誘惑,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小蓁受害,她是你的寶貝啊。我已經對不起你了,怎麼還能害你失去最寶貝的女兒呢?」張艷姝流著淚,在路達勝的逼視下,她把和秦士偉的一切全說了出來,她在賭,賭她對路達勝的了解,如果她賭贏了人那麼她的未來仍是非常美好的。

「我知道了,你回房吧。」路達勝听完後,疲累的揮揮手。

「達勝…」

「進去吧!我知道該怎麼辦。」

張艷姝不安的看著他的背影,緩緩的上樓回自己的房間。她……賭對了嗎?

路達勝疲憊的閉上眼楮。唉!看來他真的老了,識人不清啊!一個張艷姝,再加上一個秦士偉,害得女兒現在變成一個活死人,是他的錯,全都是他的錯!

他該怎麼處置張艷姝?她是真的對小蓁于心不忍嗎?

也罷!看在她對他透露這重大消息的份上,他不會為難她的,那卷錄影帶就算了吧!

至于秦士偉……

對于傷害小蓁的人,他不會有任何猶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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