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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怕洞房 第2章(1)

清晨的露珠兒映著晨曦,在草尖上閃著七彩的光芒,啾啾的鳥鳴悅耳的響著,早起的鳥兒正準備飽餐一頓吞食掉早起的蟲兒。

「荒谷」是一處幾乎與世隔絕的深山谷底,不過雖名為荒谷,卻一點也不荒涼,反而四季如春、風景如畫,空氣中總是飄著淡雅的花香,讓人心曠神怡。

但是既然取這個名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吧!如果你堅持問出一個原由,那麼荒谷谷主杜千天就會告訴你,之所以命名如此,是因為他高興。

位于荒谷最深處,涉過一處湍急的溪流,接著越過一處艷麗毒花遍布的平原,再跨過一道爬滿薔薇的矮牆,「滅世居」落坐于此,面積不大的小木屋,雅致清爽,沒有多余的裝飾。

此際滅世居里,韓滅憑窗而立,視線透過矮牆,望著遠處晨曦金光,向來冷靜、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這時顯得有絲焦躁。

他為什麼報出真實姓名?

韓滅之名,早在他踏出韓家那日就該消失的,和師父回到荒谷,他的名號是「絕命」,這世上,只有絕命沒有韓滅,為什麼他竟會向她報上自己的真名實姓?

是因為初見她時,心底那股陌生的悸動嗎?為什麼他會覺得她有點熟悉,彷佛不是第一次見過她?

太奇怪了,他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啊!

遠揚的思緒倏地收回,視線落在那片毒花園上一道疾飛而來的身影,整了整面容,轉身離開窗邊,回到桌旁坐下,拿起放置在桌上傍他五年的長劍輕輕擦拂,繼續他失神前的工作,並靜待那人的到來。

不消時,向來虛掩的門毫無通知的被推開,一名高壯的中年男子跨進木屋里。

杜千天如入無人之境,大大方方的走了進來,一看見坐在桌旁的徒弟,錯愕的停下來。

「哦?我以為你不在。」

韓滅挑眉,似笑非笑。「如果以為我不在,師父來我這里做什麼?」

「呃?」他不禁語結,總不能說他是想趁他不在的時候偷他的東西吧!

「師父?」韓滅故意追問。

「呵呵,你不在嘛,所以我來幫你看前看後而已。」

「我這里有什麼好看前看後的?除了我和師父,荒谷里其它人可還沒本事越過毒花園。怎麼?師父還擔心我這木屋被搬走嗎?」不說那些人沒能力越過毒花園,就算滅世居可以讓人通行無阻,他相信除了師父之外,也不會有第二個人敢不請而來。

「奇怪咧,難道我不能來嗎?」杜千天沒好氣的說,有點惱羞成怒的拉過板凳,一坐了下來,一副他到底想怎樣的表情。

「荒谷是師父的,包括我的滅世居,都是師父好心施舍給我容身之地,師父當然能來。」韓滅輕笑,替他倒了杯水。

杜千天臉色難看極了,這死小子,明知道他一面對他的「自貶」就渾身難受,他還故意這麼對他!

「好啦,你就是非要知道我到你這里來做什麼是吧,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嘛,干麼說那些酸溜溜的話呢?」杜千天斜眼瞪著他。

「我知道師父趁我不在來我這里想做什麼。」他只是懶得戳破罷了。

「咦?你知道?」這麼神?他可不信。「那你說說看,你說說看啊!」

韓滅從懷里拿出一個東西,在手上把玩著,看見杜千天倏地瞠大眼,他嘴角微微一勾,但笑不語。

「那個……那個……」杜千天指著他手上的東西,好擔心他一個失手,就把那寶貝給掉在地上。

「什麼?」他裝蒜,望望杜千天,再佯裝恍然大悟的模樣,揚了揚手上的東西。「師父是說這個?」

「小……小心啊!」杜千天急忙縱身撲向他,想將他手上的東西搶過來,卻撲了個空。

韓滅抬高手,避過師父的魔爪。「師父,你在做什麼?」他故意問。

「那個……你手上的東西,你小心點,別摔了它。」

「師父干麼這麼寶貝它,不過是個杯子。」

「你明知道那是價值連城的『醉千杯』!」這死小子,就是喜歡要著他這個師父玩,一張俊美的臉是欺騙世人的天生面具,他根本是個頑童。

「是醉千杯又如何,還不是一個杯子。」他淡笑,拿著醉千杯在杜千天眼前晃了晃。「師父要它?」

「對,我要它!」一雙眼隨著醉千杯移動。

「為什麼?師父不喝酒的。」

「沒人規定得喝酒才能要醉千杯。」

「不,師父一定有什麼企圖,你是要主動說出來,還是要我去查?」

「死小子,到底你是師父還是我是師父?嗄?!」杜千天有點惱怒,卻又拿他沒轍,差點氣死自己。

「師父,讓我去查的話,這東西我可不會給你嘍。」韓滅涼涼的說。

「你、你這個臭小子,你……」

「師父--」最後通牒。

「說……說就說,我還怕你知道啊!」杜千天逞強的說。然而兩人都知道,他的確是伯他知道。「那個……你應該知道醉千杯的功能吧?」

「當然知道,這杯子倒進清水,能將它變成最醇香的美酒,而用它盛酒,一杯的酒力就勝過千杯。」

兩年前號稱武林第一魔頭,正伙同手下犯下一宗滅門血案時,他湊巧經過,當場逮到第一魔頭,只可惜,一門三十六口人已無一幸免,只剩下男主人剩下一口氣,將這醉千杯交付給他。

若不是好奇它是不是真有這麼神奇,他也不會將它收下,雖然證實了它確實神奇,可試過幾次之後就覺得沒趣,將這醉千杯束之高閣了。

「對對對,很神奇吧!據傳說,它可是神器喔!」

「所以呢?師父要拿它來做什麼事嗎?」他將話題導回。

「啊,這……」得意揚揚的杜千天霎時又成了小媳婦。「也沒什麼啦,我只是想試試它是不是真的這麼神奇……」

「師父,從實招來對你比較好喔。」韓滅打斷他。

他氣餒的趴在桌上。「好吧,我就老實說了,我要把它送人。」

「送人?師父不是退隱江湖十幾載了,還有仇人嗎?」

「什麼仇人?!我哪有什麼仇人?」

「師父,這醉千杯可是不祥之物,誰拿到誰倒霉,你又不是不知道有跡可尋的武林史中,因為擁有醉千杯而惹來滅門之禍的就有五個武林世家,所以你要拿它送人,肯定就是非常怨恨那個人了,不是嗎?」

杜千天望望天,又望望地,望望左,又望望右,就是不敢看他。

「師父,你到底要送誰?」不對勁,他強烈的感覺到不對勁。

「就……就是送人嘛!」嗚嗚,他這個師父為什麼當得這麼窩囊啊!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何方人氏?」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啦,難道我要送個禮都得經過你的批準嗎?」他開始耍賴了。

「你送禮我管不著,我要管的只是你這個禮送出去的目的是什麼。」

慘了,這徒弟怎麼精得像鬼一樣,他是哪里露了破綻嗎?

「師父,你知道我查得出來。」

「好啦、好啦,我說就是了,那個醉千杯是……是你的聘禮啦!」

韓滅眼一瞇。「聘禮?」聲音輕柔,眼神卻突然變得凌厲。「師父,可以麻煩你說清楚一點嗎?」

「就……就是師父幫你定下了一門親事咩。」杜千天垂著頭,偷覦他一眼,見他擺出冷臉等著他繼續說下去,只好又道︰「我是想,你也老大不小了,有道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既然你忙著捉賊捉盜,沒時間為自己打算,我身為你的師父當然要為你著想啊,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又,自古以來,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此說來,我替你尋個好對象,為你定下一門親事也是理所當然,更何況……」

「師父!」韓滅打斷他的長篇大道理。「廢話說夠了嗎?如果說夠了,請告訴我真正的理由。」

嘖!這死小子真難拐!

「好吧,我上次出谷逛大街的時候,『不小心』听見某個人家的主人正為女兒的親事操心,于是我突然想到,你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所以隔天一大早就上門替你提親了。」

「所以說,之所以有這樁親事,根本不是為我著想,只是又是你的一時興起,是吧?」他就知道那些大道理都是屁話!

「話也不能這麼說啊,我真的是為你好嘛!」

「這個爭議暫且不管,醉千杯又是怎麼回事?平常人不可能要這種傳說中的神器當聘禮,除非是有意刁難。」

「啊,這個喔,本來是一場誤會啦,解釋清楚就沒事了,可是那個小泵娘太讓人討厭了,所以……」

「所以你就沒有解釋。」

「你都不知道,那個小泵娘多惹人厭,他們一開始以為是我想娶他們家的女兒,很有禮貌的婉拒了,原本我是要解釋的,誰知道那個小泵娘竟然用著嫌惡的眼神望著我,擺明的就是告訴我,癩蝦蟆想吃天鵝肉!笑話,想當初我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俊俏大俠,多少江湖兒女巴著我不放,哪能讓一個小泵娘給瞧不起,所以我就沒解釋啦!

「然後那小泵娘就說了這個條件,如果我能拿得出一件讓人亮眼的寶物,她就答應這樁婚事。哼,她以為我沒看見她奸詐算計的眼神嗎?偷偷告訴你,她和她的姊姊不合,所以就用了這個一石二鳥之計,如果我拿不出一件寶物,這樁婚事就這麼算了,可如果我拿得出,她就要用長幼有序的理由,犧牲她姊姊。

「而且啊,再告訴你一件事,那家的爹娘也比較偏袒那個表里不一的二女兒喔!所以你放心,你娶的女人不會是那個討人厭的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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