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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賽頓的溫柔 第4章(1)

風鈴心從水里冒了出來,長發柔順地從臉頰兩邊分開,沾滿了水的臉顯得晶瑩剔透,「呼……」她長長地舒了口氣,瀟灑地甩了甩自己的黑發。

赫利俄斯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唾沫。

「真是奢侈啊!」風鈴心一邊悠閑地仰面劃水,一邊說道,「想不到在海底這個天然游泳池里居然還有人造游泳池。」她仰望著透明屋頂,幽藍色的大海環抱著她,不知名的魚兒在她頭頂和她一起游泳。這真是太奇妙了,她似乎置身于一個無限延伸的海洋空間。

赫利俄斯環視著四周,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海洋城的設計的確是獨具匠心,看風鈴心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很享受游泳的過程。不過,他可無福消受啊……

望著清澈的池水,赫利俄斯心里一個勁地發顫。

「下來啊!」風鈴心向他招了招手。

赫利俄斯的頭搖成了波浪鼓。

看著他那畏縮的模樣,風鈴心「格格」地笑了起來。她忽然靈巧地扎進水里,瞬間從水面上消失了。

別光顧得炫耀泳技,萬一出意外了可怎麼辦?赫利俄斯擔心了,他正想說什麼,風鈴心倏地從池邊冒了出來,沖著他盈盈一笑。

「哇,嚇我一跳!」赫利俄斯嚷嚷,「別像個水鬼似的好不好?」

「小白臉,給你個機會,」風鈴心勾了勾手指,「自己下來!」

看著她臉上壞壞的笑,赫利俄斯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戒備地想要後退。

「看來,只好我幫你了。」風鈴心閃電般地出手,抓住赫利俄斯的腳踝,用力一拽——

「啊呀!」赫利俄斯只來得及叫一聲,就一頭栽進了池里,頓時,水花四濺,游泳池里突然有了巨浪拍岸的氣勢。

由于出乎意料,赫利俄斯不由自主地喝了一大口水。他一掙扎,身體就往下沉,「救命啊!」他在心中狂喊。忽然,一只縴細卻有力的胳膊挽住了他下墜的身體。

「別緊張,放松……」一個溫和的聲音輕輕地說。

等赫利俄斯反應過來,他腦袋已經從水里冒了出來。

「你好過分……」赫利俄斯委屈地眨著眼楮,水弄得他眼楮怪不舒服的。

「別這麼小氣啦!」風鈴心伸出手,替他抹了抹臉上的水漬。

軟軟的語調、曖昧的動作……赫利俄斯哪里還氣得起來?

「全身放松,你就可以浮起來了。」風鈴心一手托在赫利俄斯的腋下,一手嫻熟地劃著水,「感覺一下,注意呼吸的節奏。別擔心,我不會松手的。」

在她的幫助下,赫利俄斯裝模作樣地伸展手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學會游泳的可能性非常渺茫,可風鈴心如此熱心,讓他無法抗拒。

「喂,你身體的協調能力很好嘛!游泳應該是小菜一碟!好了,我現在松手,你自己游游看,閉著氣就不會喝到水……」

「別別別,你一松手我就沉了!」赫利俄斯急忙嚷道。

「沒事,就算沉了我也能把你救起來。」風鈴心大咧咧地說著,猛然松開了手。

赫利俄斯趕緊吸了一大口氣,屏住了呼吸。他掙扎著劃動雙臂,想向池邊游。可不知為什麼,他非但沒有向前移動半分,反而一個勁地往下沉,剛才的協調能力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肺里快沒空氣了,風鈴心那家伙到底在哪里?他絕望地伸手亂抓。在模糊的視線中,他依稀看到了風鈴心正向他游過來,他本能地抓住了風鈴心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身邊。頭昏腦漲中,風鈴心小巧的唇兒正對著赫利俄斯的眼楮。

肺里空蕩蕩的,心卻突然躁動了起來,「可惡的大女人!」赫利俄斯心中申吟了一聲,驀地吻住了風鈴心的唇。

一絲空氣流入了赫利俄斯干癟的肺,他渴求地把風鈴心摟住,更加用力地吻住了她。好像過了10秒鐘,又好像過了10年,他的後背突然撞上了什麼,赫利俄斯渾渾噩噩地睜開眼楮,這才發現,他正靠在池邊。

「咚!」錯愕間,他的腦袋又磕在了池邊。

「小白臉,在哪兒學來的齷齪舉止?!」風鈴心咆哮著猛推了他一把。

「我喘不了氣,快窒息了嘛!」赫利俄斯撇了撇嘴。

「那你也不能……」風鈴心方寸大亂,說不出話來。

她的臉離赫利俄斯很近,此刻她臉上泛著紅暈,眉頭顰著,又是生氣又是著急,竟然比平時更加可愛。端詳著她俏麗的臉龐,赫利俄斯心中一蕩。他輕輕捏著風鈴心的肩膀,鄭重而溫柔地吻住了她的唇。

啊?還來?!風鈴心大駭,本能地掄起拳頭向他的胸膛砸了過去。

赫利俄斯敏捷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他抬起頭,坦率地注視著風鈴心的眼楮。他明亮的眼眸中,金和藍兩種色調緩緩地融合在一起,變成了純金色——最溫暖的顏色。

風鈴心感到口干舌燥,臉頰發燒,力量似乎隨著池水一起從她身體里流失了,她側過頭去,不敢看赫利俄斯的金眸,只是有氣無力地罵了一聲︰「混蛋……」

「鈴心,」赫利俄斯堅定地托著風鈴心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楮,「這麼久了,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嗎?」

他金色的眼楮流光溢彩,浪漫明亮。風鈴心的神志一片混亂。她但願游泳池里的水能把她遮住,讓她可以逃月兌這令人不知所措的局面;可另一方面,她又希望赫利俄斯能這麼凝視著她,直到永遠。她無法忍受他用這樣深情溫暖的目光注視別的女性。

「鈴心,給我個回應吧。」帶著一點緊張,赫利俄斯靜靜地說。

回應?我該怎麼回應!風鈴心的心突突地跳著。她當然知道赫利俄斯的心意,她也很喜歡赫利俄斯,可她總覺得愛情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他們現在的關系不是很好嗎?親密的搭檔關系,不排除發展的可能。更重要的是,她時時可以感受到赫利俄斯對她的關注,她很享受這種感覺。但是,如果這層曖昧的平衡突然被打破,她可無所適從了。作為好情人和好朋友是兩個不同的概念,風鈴心深知自己的脾氣很沖,要是答應當赫利俄斯的女友之後,才發現他們不適合談戀愛的話,說不定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她舌忝了舌忝嘴唇,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兩位警探!」

一個的聲音響了起來,風鈴心和赫利俄斯之間的微妙聯系被截斷了。風鈴心著實松了一口氣,赫利俄斯也放開了她的手腕。

海忻大步走到了游泳池邊,「海宸和安菲已經回來了,兩位現在可以過去。」

「知道了。」赫利俄斯臉色難看得要命,連句「謝謝」都懶得說。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進來!他恨不得冒著下巴月兌臼的危險把海忻罵上十萬遍。

會客廳里,海宸和裴安菲各自坐在一個角落,裴安菲拿著掌中電腦,正做著什麼;海宸注視著窗外廣袤深邃的海底景色,完全漠視妻子的忙亂。

大門只是輕輕地動了一下,海宸就警覺地坐直了身體,朗聲說︰「風警探,海忻說你和費普警探要見我們,有事嗎?」

「呵呵……」怎麼這麼嚴肅?好像迫不及待要送客似的。剛才被赫利俄斯一攪和,風鈴心的腦袋還有點亂亂的,一時想不到該說什麼,該問什麼,只能干笑。

赫利俄斯清了清喉嚨,沉聲說︰「海先生,我們想就幾個細節問題再問問您……嗯,和您的妻子。」他掃了裴安菲一眼。

海宸俊朗的眉毛揚了揚,剛要說什麼,裴安菲就抬起頭來,果斷地說︰「好,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只要我能幫上忙。」

她把掌中電腦隨隨便便地放在一旁,風鈴心好奇地瞄了一眼。察覺到了風鈴心的目光,裴安菲感傷地笑了笑,「我在為力斯準備葬禮,現在我只希望自己能為他做點什麼。」

裴安菲眼里的傷痛觸動了風鈴心,她開始喜歡上這個優雅的女人了。

「兩位請坐,請問有什麼問題?」海宸冷冰冰地說,他烏黑的眼眸不耐煩地盯著風鈴心。

風鈴心呆了呆,看來海洋城城主心存戒備,該怎麼問才最有技巧呢?她沉吟著。

赫利俄斯可不想講究那麼多技巧,他大咧咧地問︰「海太太,請問你和死者力斯•得魯很熟嗎?」

「是啊,我們打小就認識。」裴安菲有點驚訝,赫利俄斯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那麼,他曾經是你的追求者嗎?」

啊?那小白臉居然直奔主題!風鈴心差點昏倒。她瞧了瞧海宸,他還是一張撲克臉,不過眼楮透露了他的秘密。他一雙黑色的眼楮似乎要變成深紅色了。乖乖,可氣得不輕啊,赫利俄斯,自求多福吧。

赫利俄斯可不想仔細琢磨海宸的發怒程度,他直視著裴安菲,靜靜等待著她的答案。

「是的,他曾經追求過我。」裴安菲迎著赫利俄斯的目光,鎮定地說。

「曾經?」赫利俄斯淡淡一笑,語調讓人浮想聯翩。

海宸稍稍垂下了頭,劉海在臉上投下了一道陰影,風鈴心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不過她可以肯定,現在海宸的臉色一定難看透頂。一個這麼自負的男人,絕對不會容許自己的妻子心有所屬,也許,其他的男人只要看一眼裴安菲都會成為罪過吧。風鈴心感慨地搖了搖頭,赫利俄斯這樣逼問裴安菲,是否他已經認定了這是一起情殺,海宸就是嫌疑犯?唉,他還是太急躁了,警探應該看證據說話。不過話說回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這樣刺探一下,未嘗就不行。

「我……我不想回答你這個問題。」猶豫了很久,裴安菲無力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慢著,這沉默時間也太久了吧?風鈴心狐疑地望了望突然卡殼的赫利俄斯,剛才還咄咄逼人、氣勢如虹的赫利俄斯現在悶著頭,左手不斷地撓著右手,那姿勢看起來……真是挺猥瑣。

風鈴心輕輕踢了踢赫利俄斯的腳跟。

赫利俄斯似乎突然變得遲鈍了,沒有半點反應,仍然左手撓右手。

「咳……」風鈴心用力清了清嗓子。

赫利俄斯臉色凝重,一心一意地撓著他的手。

「赫利俄斯!」風鈴心的耐性到了盡頭,終于爆發了。

「哦,你叫我啊。」赫利俄斯愁眉苦臉地抬起頭,嘟囔著︰「我的手突然又疼又癢,好難受啊。」

風鈴心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赫利俄斯•費普,你真是超級麻煩耶。」

「你居然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真的很難受!」赫利俄斯發狠地撮著自己的手指。

風鈴心低眉一看,赫利俄斯右手三根手指的指尖確實紅腫了起來,乍眼一看,像三跟小紅蘿卜。她的氣消了一半,十指連心,也難怪他。

她粗魯地抓起赫利俄斯的手腕,仔細打量著︰「你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搞得自己的爪子變成德國咸豬手了。」話一說完,她突然想起剛才的游泳池事件,臉刷地紅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風鈴心啊,風鈴心,你到底胡說些什麼呀!」她在心里罵自己。

「我哪有!」赫利俄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我……」

驀地,他的身體僵住了,雙眼發直。

「怎麼了?!」風鈴心被他的舉止嚇了一大跳,海宸和裴安菲也情不自禁地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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