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健忘光源氏 第一章

「小花,妳笑起來太甜、太可愛,所以千萬不要再笑了,現在有很多變態叔叔,最喜歡欺負像妳一樣的小女生。」

「喔好!我不笑。」

缺了兩顆門牙的小女娃連忙閉上嘴巴,裝出一副很嚴肅的小老太婆表情,由著听說很愛照顧鄰居的大哥哥每天牽她的手上幼兒園。

同學都說能跟這麼帥氣的大哥哥感情好,是很讓人羨慕的事,可是才五歲的她不懂有什麼好羨慕的,她只想知道為什麼別人是媽媽帶他們上學,她卻是大哥哥帶。

「小花,妳的頭發又直又亮,襯得妳的臉蛋更可愛了呢,可是這樣就得小心點,有些高年級學姊最喜歡欺負長得可愛的學妹了,妳應該要把美美的頭發綁起來,人家才不會嫉妒妳。」

「喔好!我綁辮子。」低頭,她發現現在的自己穿著白衣藍裙,是小學制服的樣子。

奇怪,她剛剛不是才五歲?

一抬頭,鄰居哥哥好像也「大」了點,只是嘴巴還是嘮嘮叨叨個沒停,「小花,妳的眼楮又大又有神,活靈活現好像瓖了兩顆黑水晶,發出寶石般的光芒,不過妳要上國中了,那些國中生很壞,看妳長得漂亮,會故意找妳麻煩。」

柄中?「喔好,我戴眼鏡。」她還是習慣性乖乖的應答,即使心里很疑惑。她什麼時候換上國中制服的啊?

然後,大哥哥……不,她都叫他小喜哥哥,小喜哥哥的臉也擺月兌稚氣,五官越來越深刻帥氣,害她不小心心跳漏了一拍,不過,小喜哥哥的嘴巴還是一張一闔的說著由「小花」起頭的字句。

「小花,生理期喝冰水會肚子痛,快去吃三姊的紅豆湯,溫熱順口。」

「小花,青木瓜炖排骨補胸,妳要多喝點造福我。」

「小花,天氣變了,要記得帶傘。」

「小花,腳疼了嗎?我背妳好了。」

「小花,睡覺不要踢被,瞧妳又感冒了。」

「小花,不可以學三八四姊噘嘴,不然我會受不了,變成野獸撲向妳。」

「小花,我是世界上對妳最好的人,妳要牢牢記在心里,永遠都不能忘記。」

「喔好,我會……啊,小喜哥哥你要去哪?等等我……」好不容易她終于找到機會插嘴,卻發現本來拉著她手的小喜哥哥松了手,一個人徑自往前走,無論她怎麼叫都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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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高手,楊冰倩緊緊握拳,然後扎扎實實的握緊……空氣。

幽幽轉醒,收回手,她失望的側轉過身,撫著微微月兌毛的小熊女圭女圭,暗嘆一口氣。

幾年了?她都從大學畢業,那是……八年了吧。

都八年了,時間過得好快,記憶中那個總帶著陽光般笑容的大男孩、始終在她身邊打轉的大哥哥、有著溫煦笑臉和良善心性的人,就這樣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小花,先這樣,我坐哪班飛機再打給妳……不用了,妳幫我跟大姊她們說一聲就好,我還有事要先掛電話了……

那是他失蹤前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爽朗的笑語彷佛還在耳際,如今卻音訊全無,他沒有再打給她,也沒有人知道他發生什麼事了。

那年他才二十一歲,一個自願從台灣到英國的短期暑假交換學生,很單純的身分,還說好一個禮拜後就要回國、說要帶禮物給她、要她去接機的,最後,她卻沒有等到人。

她不懂的是,就算……就算死也要見尸,怎麼會是這樣憑空不見?

「小倩,妳起來了沒?」

一听到繼母不耐煩的叫喚,楊冰倩迅速抹去眼角淚滴,習慣性的戴上平光眼鏡,快速步出房間,下樓。

「起來了,媽,有什麼事嗎?」盡避繼母像往常一樣沒有好臉色,她還是好聲好氣的詢問。

「沒事不能叫妳呀!瞧妳可真是好命,一覺睡到正午也不曉得起來幫忙,想累死我不成!」許月美眼楮一瞟,盡是嫌棄。

「對不起,我不小心睡晚了。」她乖乖的道歉。

她知道這不是自己的錯,晚班員工因繼母尖酸刻薄的嘲諷憤而離職,害她昨夜得顧櫃台,又得招呼投宿的客人,忙到凌晨四點多才上床,況且現在……說正午也太夸張了,其實還不到十點。

但如果認錯能省去很多麻煩,她不在乎跟繼母低頭。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承擔不起,反正這間旅館又不是我的,有話去妳父親的靈前說去。」一臉假笑的許月美滿口泛酸,尤其是提到旅館時,更是指著掛在大廳口的丈夫遺照大發牢騷。

「媽,妳別這麼說,旅館是我們的。」她的語氣有些無奈。

「偷歡」汽車旅館是她父親開設的,開張至今已有二十多年,雖然外觀略顯陳舊,不若現在的旅館奢華又有變化性,可地點兼具隱密和方便性,因此客源相當固定,以熟客居多,想讓一家溫飽,賺點小錢不成問題。

也因此才會父親一過世,繼母就眼紅,每每都要計較這件事。

「嘖!怎麼會是我們的?房子、土地都登記在妳名下,妳那『孝女』老爸大半遺產也是留給妳,我們母子倆連個渣渣都得不到,還得看妳臉色才有飯吃,妳可真是神氣呀!」

「媽……」她在心里嘆了口氣,卻不知道怎麼讓對方不再開口,就怕一說又要引來繼母一陣呼天搶地的咒罵。

其實,她很不喜歡討論遺產的事,遺產是以一個人的生命換來的,她不覺得父親的死換來土地房子是很值得慶幸的事,這道理難道繼母就不懂嗎?

當年,父親曾在母親面前信誓旦旦的說不再二娶,必定一心一意培育她成材,絕不負母親所托,沒想到,不過幾年時間,父親便再迎繼母進門。

她曾經很不能諒解父親、不能適應要叫別人媽媽,更不願意叫許月美帶來的女兒姊姊,直到有天晚上,她半夜起床喝水,听見父親在母親靈堂前低泣道歉,說他身兼二職還得顧著旅館,時常疏忽對她的照顧,百般思索下才決定再娶,望母親諒解。

棒天,她第一次開口喚繼母一聲「媽」,其實,繼母當時對她還不錯,就跟對自己的女兒範丹露一樣,也能將家里整理得一如母親生前,絲毫不見馬虎,又能幫著父親管理旅館,的確讓人無從挑剔起。

不料,當繼母替楊家生下第一個男丁之後,一切就變了,開始會計較自己跟兒子能從楊家得到什麼,對她這個前妻的女兒也不再有好臉色。

「哎呦,幸好妳還喊我一聲媽,沒翻臉趕我們出去,要不然我和小煌就得流離失所,靠乞食為生了。」她一直很不滿,楊冰倩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和他兒子爭產?

越想越不甘心的許月美是一肚子火,對丈夫的偏心不認同到了極點。

女兒養大了便是別人的,憑什麼分得財產?她兒子才是楊家唯一的男丁,丈夫卻把大半家產都給「別人」,她怎能不氣

「媽,我不會做出這種事,妳和弟弟都是我的家人,我一定會照顧你們。」她忽然覺得好累,好想逃開眼前的一切。

不是她受不了繼母的尖酸刻薄,而是不想讓繼母在她心中所剩的最後一點美好也腐蝕光了……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更想念小喜哥哥,他總是能在她煩躁時握住她的手,讓她感覺到溫暖,讓她覺得煩惱可以在下一秒就消散。

「最好是這樣,可別一張嘴皮說兩面話,一轉身就忘了自己說過什麼。」

「我當著爸的面允諾過妳,絕不會趕妳走,妳不用擔心……」她話還沒說完,母雞般高亢刺耳的聲音便揚起。

「要是真有心怎麼不把旅館的產權移交給我……呃,給妳弟弟?畢竟他才是楊家唯一的男孩子,最有資格繼承妳父親的資產,女兒是外人,妳實在不該私心霸佔小煌的東西。」越說越氣,話也越講越難听。

「我……」楊冰倩想解釋,聲音卻壓在喉嚨出不來,她本來就不是擅長口舌之爭的人,才會每每都讓繼母佔上風。

忽地一道嬌聲在她身後響起,讓許月美明顯退了一步。

「因為楊誠一能白手起家,用的是妻子娘家的錢,一窮二白的他當年是靠岳父資助才有本錢開創事業,而妳腳下的地是小花母親的陪嫁品,楊誠一身後的遺產是小花母親生前一點一滴攢下來的私房錢,還有大半是她娘家給的『小錢』。」

楊誠一本身比較沒有金錢觀念,習慣將錢給妻子管理,正好他的妻子身為商人之女,用錢比一般人謹慎,當省則省,當用則用,一家生計一手捉,不浪費一毛錢,因此戶頭數字年年增加。

再加上其妻出身不錯,頗受父兄們疼愛,私底下也塞給她不少現金、土地,從結婚到過世這段時間,她所擁有的財富遠勝過丈夫。

真要說,楊冰倩繼承的遺產大半是來自生母,許月美一家才是無權分一杯羹的人,況且要不是許月美一家太會花,楊冰倩應該能繼承更多。

「妳……妳怎麼又來了……」端著長輩氣焰的許月美頓時口氣一變,半是畏縮半是憎怨,振振有詞的「訓言」當下萎靡,化為氣音。

「我不能來嗎?楊、媽、媽,大門開不就是做生意,難道妳要貼上狗與莫家人勿近的標語?」她要有膽子貼,她莫隨紅第一個鼓掌叫好,贊她勇氣可佳,畢竟這附近可還沒人敢惹莫家人。

艷光四射的莫家老大依舊美麗如昔,明明「年歲已高」卻嬌艷如花一般,看來不過三十歲,低腰短裙下的一雙美腿依然勾引十七、八歲少男為她小鹿亂撞,至少能再禍害十八年。

「大姊。」

楊冰倩一喚,讓原是一臉鄙夷神色的莫隨紅極快變臉,一轉身又是和善大姊姊面容,潑辣的夜叉和慈眉善目的菩薩落差極大。

「乖,還是咱們小花有禮貌,懂得規矩,不像某些人都一大把年紀了,連做人都不會,逼得我要時常來教她。」她意有所指地瞟了某人一眼,對方臉色頓時變得更難看。

「大姊,找我有事嗎?」繼母的態度數十年如一日,她已經不想改變了,也不希望莫隨紅為她在這件事上費心,楊冰倩隨即拉開話題,「是不是小喜哥哥有消息了?」

莫隨紅揚手一揮,狀似嫌棄。「呿呿呿!別提那個不知死到哪里去的渾小子,路死路埋,溝死溝葬。」

「大姊……」雖然莫隨紅每次提到弟弟都是一臉厭惡,但她明白其實就是因為太在乎才會放不下,莫家沒有人相信莫喜青出事了,只當他貪玩不回家,藉此讓自己好過一點,這點心思,她懂。

「不說他了,妳不是畢業了嗎?最近還沒空找工作是吧?」說完,她立即瞪了許月美一眼,很滿意對方剉了一下,「妳別找了,大姊幫妳挪了個肥缺,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大姊?」一愕,楊冰倩一頭霧水。

這工作的事,怎麼事前沒听大姊提過,這麼突然?

不等她開口詢問,許月美當下反對,「等等,誰說她可以出去做事了?難道這旅館不用人顧?」她可不想當老媽子,沒日沒夜地幫別人賺錢。

「楊媽媽,妳不是很喜歡掌大權,這麼大間的汽車旅館交給妳管理不就稱了妳心意,坐著就有錢收的好事妳還不滿意嗎?」莫隨紅杏眸一橫,揚笑的唇畔帶著一絲冷酷。

「可是……」錢收了又不是她的。

「別可是了,不然叫範丹露來坐台,喔不,是坐櫃台。省得她整天無所事事,只知道拿名牌包包逛大街,拿小花的信托基金養小白臉。」

「妳……妳……」她當她是誰,居然管到她女兒頭上!

「妳什麼妳?話都講不清楚是老人痴呆的癥狀,妳先去看醫生,我跟小花有事就不奉陪了。」嗟!這種人不必白費口舌。「走吧!小花,大姊有話和妳聊聊,順便買兩件稱頭的衣服,去嚇嚇妳的新上司。」

嚇她的新上司?大姊不是安排她到莫氏船運工作嗎?怎麼听起來好像跟她想的天差地遠?而且「嚇」這個字叫她隱隱不安,頓時有一種要被人賣掉的感覺,而且賣她的人特別興奮和……不懷好意?

瞧著眼前神情亢奮的火爆美女,楊冰倩有種刀抵在身後,被人押著上梁山的驚悚感。

糟糕,大姊這表情很……不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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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迭厚實檔迭放進口歐式辦公桌上,一雙指形優美、修長的手拿起最上層的一份文件,仔細而嚴謹地翻閱,嚴肅的面容透著一絲不留情的冷酷。

那是一張十分出色的臉,眉目有神、鼻梁高懸、雙唇微厚,理應富有豐富感情,然而豐姿俊逸的外表始終蒙上一層冷厲,讓人不由自主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威儀而心生懾意。

尤其是沒有溫度的雙眸彷佛長年浸婬在冰層里,既寒且冷,似乎少了人類該有的情感,宛如一具冰封千年的軀殼。

「這是什麼東西?」語氣沒有上揚,但听力沒有受損的人都知道,他現在極度不悅。

地一扔,上百份履歷表成骨牌效應,傾成斜坡,嘩啦啦散落一地。

「副……副總裁,這、這是……應征秘書的名單,全照……您的要求由外面召聘,請問您有、有什麼……不滿?」人事主任冷汗直冒,身體抖個不停,暗自埋怨上級主管將燙手山芋丟給他。

「有什麼不滿?」他冷冷一瞟,眸光竟帶著駭人寒意。「我要找的是能在工作上輔佐我的左右手,不是新娘學校畢業的妻子候選人。」

「呃!氨總裁,我可以跟您保證,她們全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才,人品才貌皆是上上之選,絕對是您的好幫手。」別的他不敢講,但「專業」這項他絕對沒有騙人。

某企業家的掌上明珠,留學以儀態教育出名的教會學院;知名品牌企業的千金是長春藤大學食品科系畢,重點是燒得一手好菜;十大上市公司董事的小女兒畢業于奧大利音樂學系,氣質沒話說,還有一堆從新娘學校畢業的天之驕女可供選擇。

說實在的,沒得挑剔了,精心挑出的上上之選,要學識有學識,要容貌有容貌,家世好學歷高,個個謙恭有禮,溫順听話,完全符合上面下的指示。

「專業?」面色冷峻的男子笑了,只是這一笑,人事主任的汗水就流得更凶。「王佳文,專長烹飪、插花;許嬿嬿,專長社交舞、長笛;張鳳儀,專長園藝,喜歡養小動物……很好,我欣賞她們的專業。」

聞言,人事主任馬上松了一口氣,「當然,這都是精挑細選—」

「明天中午前給我數據數據,我要事實證明喜歡養小動物的人外語能力很強,或者專長烹飪的人,也擅長文書處理。」唇角上勾的弧度回到原點,眼神透出的寒度不變,「如果我明天看不到左證,就要看到你的辭呈。」

他很清楚這些名單是誰安排的,但還不打算跟對方攤牌,所以殺雞儆猴是必要的,犧牲一個對他不忠心的人事主任,沒什麼好心疼的。

「不……副總裁,我再找……再找過,一定叫您滿意。」人事主任很緊張,他一點都不想離開厲氏。

厲氏企業原是美國最大的華人藥廠,除了研制各種低價的藥品外,還設立了專門研究室,以開發出新的抗癌特效藥。

到目前為止,全球共有三十一個厲氏據點,一百多間分公司。由于台灣人民的用藥量一向居高不下,因此厲氏也在此設立不下紐約總公司的子公司,準備等時機成熟再將藥廠遷回台灣,以更大的競爭體系擴向全世界。

這麼一家健全又有前景的公司,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爬到這個職位,薪水福利更不是外面的小鮑司可以比擬的,他不想遞辭呈啊。

「不必了,我說過我很滿意,你……」一陣吵雜聲傳來,厲旭陽微擰起眉。「外面怎麼回事?」

「是業務部經理在召募行政助理,搞得像菜市場一樣實在太不得宜了!」人事主任說得有點酸,趁機說說死對頭的壞話。

沈浩天有張比偶像明星還出色的臉蛋,比起副總裁又更常在電視上露臉,所以這次一听業務部有缺,不說外面的人擠破頭,連自己員工都來應征,人數還多到要排到走廊,擠不進百來坪的征才會場。

比起啤酒肚又眼小嘴尖的他,沈浩天實在太吃香,不僅長相好身材好,還是個領高薪的空降部隊,怎麼說都比他這干了二十五年還是小小主任的老頭有女人緣,他越想就越討厭。

「征才是嗎?」厲旭陽沉吟了一下。「我去瞧一瞧。」

「什麼,您要去瞧……呃,副總裁您別誤會,我不是要質疑您的決定,若是覺得太吵,我想辦法就好,不勞您費心。」他可不希望副總裁去征才現場順便帶個秘書回來,那他對上面就更不好交代了。

其實這次副總裁征秘書,事前就先說只要新人不要公司內部提升,他呢是半點風聲都沒走漏,偷偷安排上面給的名單,不然場面搞不好比沈浩天征才更轟動。

「不必,你還有事要忙,不用你跟了。」厲旭陽站起身,長腳一跨,很快就越過人事主任,「記住,期限是明天中午。」

不理對方瞬間垮下的臉,他已走出門外,路過的職員全自動讓路,低頭回避,不敢直視他的傲人神采。

征才會場其實是借會議室暫時一用,距離副總辦公室只有一個轉角,不到五十公尺處,他大約只需要走幾步就能瞧見大排長龍的隊伍。

誠如人事主任所言,幾乎千篇一律是女性應征者,寥寥幾個男的被擠到角落,非常可憐的自成一個小圈子,形同棄夫。

厲旭陽大步走進會議室,眾人忍不住側目,一時間喧嚷聲也變小了,只剩下竊竊私語,他旁若無人的在沈浩天身邊坐下,當然,一旁的小主管會自動讓座。

「喂!冷面的,你不會是來這跟我搶人的吧?」沈浩天一臉戒慎,生怕剛剛看上眼的漂亮妹妹不保。

憑他跟厲旭陽的關系,多少猜得出他現在的臭臉是哪來的,肯定是之前說要征秘書的事不順利,才來這搶他的美眉。

他冷道︰「你面試你的人,不用理我。」

「不用理你……」才怪。討厭的家伙把美女的目光都分散了,搶了他的光采,叫他怎能不在意!「下一批。」

這次參加征選的人數眾多,為了精簡人事和時間,沈浩天采用集體面試的方式,一次七人,而七個面試者為了吸引注意,無不搔首弄姿,企圖月兌穎而出。

忽地,一個面試者鎖住了厲旭陽的目光,正巧,對方也睜著一雙水汪汪大眼,眨都不眨的看著他。

「妳,出列。」他抬手指著對方,一雙厲眼瞇起來打量,試圖從她身上找到誰的影子。

其余六名面試者則是用著恥笑又鄙視的目光瞪向被選中的人,恥笑是因為預計對方會當場被罵,鄙視則是因為這面試者比誰都還要夸張,臉上的彩妝大伙不分軒輊,但那雙大眼畫上眼線、睫毛膏,實在搶了太多人風采。

一頭柔順黑長發如瀑而下,幾絲落在胸前、滑過細肩,增添性感;更叫人妒恨的是,她穿了一襲細肩帶大露背洋裝,一點都不像來面試的人,還比較像參加名人晚宴的賓客。

這麼一個不看場合裝扮的人,肯定會被罵得很難看,大伙也等著看一場笑話。

「我叫你出列。」看她還傻愣著,厲旭陽語氣稍顯冷硬,周圍的竊竊私語更頻繁。

「喔,啊……好。」楊冰倩終于回過神,一點都沒注意四周訕笑的人,乖乖踏前一步,但眼楮還是盯著他,一樣試圖在對方身上找到誰的影子。

「你是企管系畢業的?」拿起有著她的照片的履歷,厲旭陽眼神還是很冷,卻沒有如眾人預期般口出惡言。

平常他可能會鄙視不知羞恥直盯著他的女人,但很奇怪的,這個叫楊冰倩的女人也是這樣直勾勾看著他,卻不會讓他覺得不舒服。

「呃……對。」她很想專心面試,但每每看著面試官的臉,就忍不住恍神,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人會這麼像?

「轉過身,把頭發撩起來。」

話一出口,先訝異的人是剛剛一直沒說話的沈浩天,他著實嚇了一跳,原來他一直以為冷清寡欲的好友真的是「果背控」?

繼「那個女人」之後,這次竟然這麼直接的要求面試者把背給他看,還指定動作哩!楊冰倩不疑看他,乖乖照做,只是她一轉身撩起頭發,後面就傳來渾厚的聲音,「你錄取了,今天開始上班。」

眾人驚呼一聲,有些人更是不甘心的大喊,「要露背我也可以,怎麼可以只看她?不公平!」

厲旭陽不管其它人的抱怨,徑自站起身,對著沈浩天說︰「我要的選好了,剩下的你慢慢選。」

他的話讓激動的面試者又安下心,雖然失去一次機會,但看來這場面試還會繼續下去,至少她們還有第二次機會,即使不敢置信那奇怪的女生會當選?也不敢再出聲,免得給面試官留下不好的印象。

苞來時一樣,厲旭陽幾個跨步就要走出會議室,只是他出門之前他發現,有人沒有跟上來。

他回頭,「你還傻愣著干麼?怎麼不跟上?」

楊冰倩很想跟上,想離開這場合,想更看清楚他的臉,但是……大姊的話她又不能不听。

「那個……我參加的是這場面試。」不行,任務沒有完成,依她了解莫隨紅的程度,回去之後大姊絕對不會罵她,但也絕對會想辦法逼人家再辦一次征才,叫她再參加一次面試,到時候事情會更麻煩。

聞言,他沉下臉色,「你就這麼想當他的行政助理嗎?」

「什麼?你說什麼助理?這不是面試秘書的地方嗎?!不對啊,櫃台小姐不是叫我填填基本數據就可以進來等了?」

她一進厲氏,才說完「我要應征」四個字,櫃台就丟給她一張表格叫她填,她還以為是什麼大姊都「打點」好了。

難道,她誤會了?

「秘書?你想當哪個部門的秘書?」

「副總裁的秘書。」

這次,厲旭陽的口氣轉為嚴厲,「你怎麼知道厲氏的副總裁要征秘書?」一看到人事主任提給他的名單,他就很清楚,這次的征才肯定沒有對外宣布,那這楊冰倩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那老頭知道什麼了?

一提到這,她同樣不解。「我不知道,大姊叫我來我就來,她說我若不來,姓厲的小表會抱著枕頭大哭。」雖然她是不知道為什麼啦,但大姊眼一眯,她連為什麼都不想問了。

她沒發現自己一說完,數道驚惶的抽氣聲便同時揚起,接著,一聲極細微的噗啡聲由沈浩天口中逸出,直到接到瞪視的眼光,他才稍加收斂不莊重的行為。

「你知道我是誰嗎?」

楊冰倩一搖頭,厲旭陽倒是松懈了心防。這妮子眼楮太清澈,實在不像老頭會派來的人,他比較好奇她口中一直提到的大姊,他應該找個機會認識。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現在要跟姓厲的小表應征副總裁秘書,你知道面試的地點嗎?」希望不會太晚,不然……她真的很為厲氏企業擔心。

難得的,厲旭陽笑了。「我就是你口中的小表。」

這一笑,讓沈浩天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楊冰倩則是立即漲紅了臉。

她剛剛說的話,好像不適合當著本尊的面說是吧?!

看她臉色一紅,厲旭陽眉頭立即蹙起,糾得死緊,她紅撲撲的臉實在太……太可口,讓他的話不經思考月兌口而出,「你應該戴上眼鏡才對。」聞言,無預警的,原先還一臉尷尬的楊冰倩,眼眶快速蓄滿淚水,一眨眼,一串串晶瑩淚水便沿著臉頰往下掉。她哽咽著喊了一聲,「小喜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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