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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婿鑒定期 第9章(2)

「你來了。」

她能不來嗎?

這是她該越過的關卡,不能牽連別人。

一瞧見站在高處準備往下跳的好友,她心里當下有數了,失焦的眼神、茫然的神色、不知恐懼為何物的呆滯,在在顯示她發生了什麼事。

同樣的情景她曾在沈雲芳姑佷臉上看過,她們被人控制了神智,而操控她們的人是眼前的——「鬼島神一?」

一個蒼白到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瘦弱男子?

「在你無垢的眼中,我看到了驚訝。」她本人比想象中嬌弱,卻也更嬌美可人。

「我沒想過會看見一個快死的病人,我以為是面目可憎的糟老頭。」他太年輕了,也出人意表的俊美。

「我沒病。」只是天生膚白。

「可是也活不久了,你耗費太多的靈力,拖垮了你的身體。」她幾乎可以看到他身後一片死氣,黑壓壓的籠罩他肩上。

听到她宣布他的死期,微浮怒色的鬼島神一沉聲道︰「有了你就不會。」

她哼笑。「堂堂的宗主也這麼天真,有誰能代誰多活一天嗎?」

他自己糟蹋了生命怨得了誰,天底下除了權力和財富外,還有更多珍貴的寶物,那是用錢買不到的。

「等我得到你的處子之身,你身上一半的靈力會轉移到我體內,到時我就會恢復元氣。」她的處女血讓他蠢蠢欲動,血脈沸騰。

仿日式造景的庭園中,皮膚白到近乎透明的鬼島神一站在日光照不到的樹蔭下,神情自負地揚起一抹薄涼笑意,凝視他精心挑選的新娘。

歷代慣例中,巫女不得婚配,且要守身如玉,直到族中大老擇一具有靈力的男子與之,誕下新一任巫女,巫與巫結合所生下的孩子會更強大。

但是鬼島家族的巫女已出現斷層,五十多年來所選出的巫女血統都不純正,因此一代不如一代,讓依賴巫覡能力的族人大為恐慌。

表島神一的祖父有監于此,便自己與當代巫女結合,然後再讓親生子娶巫女之女。

一母所出,兩人都身具微弱靈力,再傳給下一代,也就是鬼島神一,因此才有超乎一般巫覡的靈力。

但是近親相好血緣太近,也產生了後遺癥,他脆弱的皮膚最忌強光,不能直接日曬,否則會皮開肉綻,血管一接觸空氣,立即爆開。

「你想要也得看我肯不肯給,你白得像只鬼,還是早點去好了,不要苟延殘喘了。」都不知吸了幾回陽精了,還處子之身。

杜千桃面上小有心虛,因為她騙秦萬里要小睡一會兒,趁他在書房處理醫院務時偷偷地由二樓陽台開溜,讓他以為她在睡午覺。

「你不想要你的朋友活命了?」他有得是籌碼,不怕她不從。

「同樣的招式一用再用,你不膩呀!」她嘲笑他。

「只要對你有用,那就是好招。」瞧,他不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她自己送上了。

「用多了也會失效,人心不是讓你操控著玩的。」他不可能事事順心。

听出她話中諷意,鬼島神一舉起手,掐指一算。「原來被你破解了。」

此時在校園里大口吃便當的程玉璋神色無異,對差點成為枉死鬼一事全無憶,倒是緊張兮兮的沈貝夏一步也不敢離開她身旁,唯恐她再度跳樓自殺。

「人不能一成不變,不流動的水只會變成死水。」他太執著于巫覡的傳承。

「是得往前流動了,巫女,我們該走了。」他特意從日本飛過來,就是為下回他的處女新娘。

「是你該回去了,放下執念,我永遠也不會為你所用。」別痴心妄想了。

「你敢不听從宗主的命令,違逆我……」鬼島神一冷聲一哼,伸手一抓,卻在指尖踫觸到她溫熱皓腕時臉色愀然一變。「你不是處女——」

啊!被發現了,他的靈力挺強的。「哎呀!你晚了一步,真是可惜了。」

「誰踫了你?」他該死。

「別咬牙切齒,我可是會害怕的。」反正不是你,氣死了最好。

白皙透明的臉出現一絲鐵青。「是那個管家!」

他早該想到是他。

「是不是都與你無關,你是失敗者。」她毫不客氣的奚落自以為高不可攀的宗主。

「不對,你今天才滿二十歲……」他頓時一悟,狂怒不已。「你騙了我?」

杜千桃無所謂地聳肩。「是你太弱了,算不出我的生辰,怎能遷怒到別人身上,現在娶不到處女新娘了,我可以走了吧!」

她對他的利用價值沒了,應該沒她的事了吧?

「想走?」他陰惻惻一笑,咬破手指朝地一劃,血珠一落地,地面浮起三公尺寬的圓形星陣。「沒帶你走,我可就真的活不長了。」

「這……這是什麼?」好強的光束,照得她眼楮都快睜不開了。

「困住巫女的陣法,以星芒為距的圓框內,你一步也走不出去。」籠中鳥休想往外飛。

她駭極,懊惱自己的粗心大意。「放我出去,快放我走,你不能困著我。」

杜千桃以身體沖撞,不相信數以千計的微小扁束能擋住她,撞上去便彈回,落在星形圖樣的中心點,形成一堵光牆阻擋她的去路。

「等你撞累了,沒力氣,我會進去陪你。」他笑得令人寒毛直豎。

「進來干麼?」她當下腦中警鐘大響。

表島神一一臉冷獰地笑道︰「是你自己把機會給毀了,當不成宗主夫人,那就當我孩子的母親,生下我親自培育的巫女。」一年生一子,十年後他就有十位巫覡,鬼島家再不愁後繼無人。

「你瘋了。」

他斜眼一睇,顯得陰氣森森。「你不曉得家庭的血液中有瘋狂的基因嗎?我們是天生的狂人,來自陰間的使者。」體內流著邪惡的鮮血。

「我不會讓你得逞。」大小姐的傲氣出現在杜千桃臉上,帶著破釜沉舟的冷音。

「你想做什麼?」他心生不祥的大喊。

「破你的陣法。」以血還血。

陣中光芒四射,不懼不畏的杜千桃處之泰然,原本她不知怎麼破解,可是身體深處卻涌出一股巨大力量,直沖腦門。

突然間,眼前一片明亮,她听過與沒听過的咒語一一浮現,亙古的語言在腦中響起。

「不要做傻事,你會死的。」鬼島神一被她的決絕駭住。

「好過當你的傀儡女圭女圭。」一說完,她慨然劃開腕間的血管。

鮮紅的血像一朵朵盛開的桃花,艷麗無比,她每滴落一滴,地上的光束就滅了一束,血在地面暈開,泥士中便長出如細發的女敕芽。

她歡愉的笑著,緩緩地往前走。

血越流越多,滴下的血花也越來越多,光束漸漸熄滅,她足下開出一條綠色小徑。

「你瘋了……」這麼做簡直是愚蠢至極。

「這句話我說過了。」拾人牙慧,了無新意。

「停下,不要再走了,最後一道光束會要了你的命。」他下的禁制無人能破,強行破陣會招致光箭穿心。

「我不怕。」杜千桃身上散發出聖潔白光。

但我怕。

看得膽顫心驚的鬼島神一一臉慘白,極力以反制術阻止她出陣,當初他設下此陣時並未想過有人會以命力拼,因此設為三日後自行解陣的死陣。

死陣的意思是沒法可解,時間一到才會自動解除。

他的用意只是想困住巫女,利用三日時間消磨她的意志,使其筋疲力盡,最後無力抗爭,落入他手中。

可是看到她臉上的堅決,他反而害怕了,她每走一步路,他心髒就緊縮一下,漸弱的光芒預告她的死亡,他的巫女……就要死了。

陣破的矩光像是長刀,射向杜千桃胸口,看似冷冽的光尖竟是滾燙無比,灼焦了被風吹起的衣擺,以為死定的她閉上雙目,等待迎接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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