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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準惡女 第五章

俗話說人倒楣的時候,連喝一口水都會噎死,昔翩翩不知道自己的運勢是不是已經走到了「最背」的頂點。隔天清晨醒來,她發現自己頭暈目眩,四肢無力,所有感冒的癥狀都出現了,彷佛嫌她還不夠狼狽似的,連她從來不曾痛過的牙齒也選在同一天拜訪她,真是背!

「翩翩阿姨,你還活著嗎?!」第一個走進她房間表示關心的是羽賀靈子,小女孩一大早已經在她的門口徘徊,希望昔翩翩能走出房間陪她玩,她的耐心持續到了早上十一點,終于忍不住推門而入。

「我希望自己已經死了。」她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應了一句。俗話說感冒不是病,病起來要人命,她現在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又酸又痛。

「爸爸!翩翩阿姨快要死了!」靈子呼嘯而去,將她「病危」的消息一路嚷到了二樓,不到兩分鐘,羽賀龍冶已出現在她的面前。

「不公平!」昔翩翩撐開眼楮,看見神情氣爽的羽賀龍冶,心里更感到忿忿不平,昨天晚上明明兩個人一起泡水的,為什麼他沒事?

「你發燒了,很難過嗎?」他伸手觸模她的額頭,發現她滿臉通紅,看樣子燒得不輕。

「都是你昨天拖我下海,我現在這麼難過都是你害的。」雖然她的喉嚨很痛,昔翩翩還是硬從嘴中擠出責備的言語,好讓他知道自己的不滿。

羽賀龍冶但笑不語,不想提醒翩翩是她自己沖進海里的,不過病人是不能激怒的,因此他好脾氣的選擇沈默。

「等一會見我讓浩二為你打一針,燒退了就沒事了。」他模模翩翩的臉,揚起寵幸的笑容。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是我和這個島的波長不和,所以我一來到這里就渾身不舒服,如果再住下去肯定會『香消玉殞』。」她努力瞪他一眼,不過氣勢略顯不足,就像是一只發怒的波斯貓,即使張牙舞爪,看起來還是很可愛,沒有人會將它的威脅當一回事。

「生病是很平常的事,打一針就行了。」他拍了拍她,像在安撫一只壞脾氣的貓。

「我只要睡一覺就會好了,我不要打針。」說來還真丟臉,一個二十五歲的女人還怕針,不過人總是有弱點的,不是嗎?

「想吃點什麼?」羽賀龍冶轉移話題,想讓她覺得開心一點。

「我想吃中國的滿漢全席,你弄得到嗎?」月復部又傳來一股痛楚,她沒好氣地冷哼一聲,轉過身子背對他,不想看他的臉。

「你是不是真的很不舒服?」他坐在她的床邊,將她的身子轉了過來。

「你……」她正想開口怒斥.卻發現他緩緩地低下頭,直到他的嘴近得幾乎要貼近她的唇,但他的眼楮始終含笑地望著她,漆黑色的瞳孔讓她感到暈眩,讓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感冒會傳染的。」她直覺地說出這句話,不過語氣卻虛弱得毫無說服力,他懶懶地漾起一抹笑,接著以不可思議的溫柔輕刷過她的唇瓣,誘惑她開啟自己的唇迎接他的入侵,從原先的輕熱演變成火熱的纏綿,直到听見一聲咳嗽聲,羽賀龍冶才不情願的退開。

他在她暈紅的粉頰印下一吻,笑道︰「感冒傳染給別人,病才會好得快。」

羽賀龍冶從床上站起,像什麼事也沒發生的走出了房間,跟著走進的是提著一個醫藥箱的浩二,他也是一臉面無表情,不過昔翩翩可以肯定剛才咳嗽的人就是這個討人厭的家伙。

「不要告訴我,你打算替我看病,我還不想英年早逝。」她皺眉,一點也不相信浩二會看病。

「我也相當愛惜自己的生命,相信我,如果醫不好你,我的日子會更難過。」他意有所指,從醫療箱中拿出一支針筒。

「其實我的病不嚴重,只要睡一覺就會好,打針……太小題大做了!」昔翩翩拚著一口氣生了起來,想裝出體力很好的模樣。

「你是一個成熟的女人,又哭又鬧會很難看。」他斯文的臉露出了不易察覺的笑,手邊的針筒已經蓄勢待發。

「我會記住你的!」昔翩翩銀牙一咬,知道全身無力的自己是怎麼也躲不過這一針的。

「我從來不敢懷疑你的能耐,翩翩小姐。」他露出白牙齒,開始考慮在她痊愈之前要請一段長假。

浩二在她的手臂上打了一針。她躺在床上,認命地休養生息。在浩二提著醫藥箱離去的時候,門口探進了羽賀靈子的小臉。

「浩二叔叔,她不會死吧?」她手上抱著一只玩具熊,慢慢地移到昔翩翩的床邊。

「我是輕微感冒,即使他是獸醫也不會把我醫死。」昔翩翩撐開雙眼,還是不改伶牙俐齒。

靈子捱近她的身邊,將手上的玩具熊放到昔翩翩的枕頭邊,小臉一紅,迅速道︰「這個小熊陪你睡覺,這樣子你的病會好得比較快。」說完後,她一溜煙的跑出了房間。

「喂!小表。」她抬頭,只來得及捕捉到靈子的背影,及浩二的微笑,後者朝她點點頭,即輕輕關上了房門。

房間內再次只剩下昔翩翩一個人,她輕嘆一口氣,這一場靶冒來得莫名其妙,看來這幾天她的逃跑計劃要暫緩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想逃走的念頭越來越弱了,為什麼?難道是因為羽賀龍冶霸道又不失溫柔的吻?或是因為他其實並不是那麼糟糕的人?還是因為那個別扭卻又寂寞的羽賀靈子?她真的迷惘了……

再次醒來,她是被一陣食物的香味喚醒的,昔翩翩美眸眨了眨,看見羽賀龍冶捧著一碗熱騰騰的食物走進來。

「我叫人替你熬了一碗粥,你多吃一點,才會恢復體力。」他開口,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她跟前,打算喂她吃飯。

「我的滿漢全席呢?」她故做不滿,但還是吞下他喂的稀飯。

「如果你真的想吃,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去中國吃。」他允諾,手邊的動作持續著,一口接著一口地喂她。

「我真的弄不懂你。」吃了半飽,昔翩翩靠著枕頭蹙眉道。「你有錢到可以買下一座島來囚禁我,長相也不是頂難看,為什麼會綁架我當你的新娘?難道──你該不會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我只會將一切坦承給我的伴侶听,你已經做好了解我的準備嗎?」他將碗放在桌上,又開始逗她。

「你的確需要綁架一個女人,根本不會有人欣賞你的傲慢和無聊的幽默感,你大概連哄女人最基本的甜言蜜語都不會說吧?」她俏眼一翻,覺得和他說話不發怒需要有聖人的修養。

「是嗎?」他的黑眸開始發亮,嘴角微微彎起,接著他伸出一只手溫柔地拾起她的長發,舉到唇邊印下一吻,低喃道︰「你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人;當微風輕拂過你的發絲,就好像上等的綢緞在風中飛揚,你的眼楮是我見過最璀璨的寶石,尤其在你生氣的時候,里面好像有兩簇生動燦爛的火焰,你的唇像是上等的蜜酒,讓我無法忘懷它甜美的滋味……」

昔翩翩感覺到紅潮沖上自己的兩頰,一顆心也不受控制的狂跳著,只能呆呆地望著他越湊越近的俊容。

「我很棒對不對?」他的聲音低啞溫柔如,眼楮卻閃著笑意。

「什麼很棒?」在他專注的凝視下,她連思緒都很難連貫起來。

「甜言蜜語,我通過了對不對?」他邪邪一笑,退了開來。

俏麗的粉頰再次增添暈紅,不過這一次卻是因為忿怒而氣紅了臉。沒想到他只是說這些話來戲弄她,該死的羽賀龍冶,下地獄去吧!

「好好休息吧!未婚妻。」他冒著被亂拳打死的危險,彎身在她額頭上迅速印下一吻,再次退開。

「我不是你的未婚妻。」昔翩翩惡狠狠地叫著。

「等你身體康復了,我們再來討論這個問題。」他對昔翩翩戲謔地眨眨眼,而後笑著離開了房間。

接下來一整個下午都沒有人來吵昔翩翩,浩二為她打的那一針果然有效,她不僅流了一身汗,外加睡了一整天,她覺得自己的感冒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她走進浴室將一身汗水洗乾淨,換上簡單的衣服,決定出去走一走。現在差不多是用晚餐的時間,因此她慢慢地往二樓走去。

「你醒來了,覺得好多了嗎?」羽賀龍冶發現她站在門口,連忙起身將她帶到自己的座位旁。

「翩翩阿姨?你睡得好不好?爸爸都不準我去吵你。」羽賀靈子對于她的出現表現得很開心,昔翩翩則回了她一個微笑。

「你的身子還真嬌弱,只是一個感冒就將整屋子的人弄得人仰馬翻。」唯一不表示歡迎的自然就是和服美人。

昔翩翩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和服美人還沒離開,原本以為她會和她那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哥哥一起被打包上直升機,沒想到還留在這里。

「謝謝你的關心。」昔翩翩似笑非笑,一直很欣賞和服美人的本事,當她從嘴中說出尖酸刻薄話語的同時,還是可以將臉部表情控制在微笑狀態。

「如果你像我一樣,不要整天穿著不端莊的衣服東跑西跑,不但讓人看笑話,還容易著涼,你說是不是,龍冶大哥?」和服美人優雅地用餐,還是持續投下攻擊的煙霧彈。

「我覺得頭又痛了。」昔翩翩忽然眉頭一緊,一副不勝體力地撐著自己的額頭,虛弱地低語,身子軟若無骨地投向了身旁的羽賀龍冶。

「怎麼了?不舒服嗎?」羽賀龍冶伸手模了模她的額頭。

「你送我回去,我要你像今天下午一樣喂我吃東西。」她兩條手臂繞著羽賀龍冶,聲音既嬌又媚,當真是我見猶憐。

「你真是頑皮。」羽賀龍冶當然知道她在搞什麼鬼,卻拒絕不了她的軟聲請求,于是將她一把抱起,並吩咐浩二等一會兒將晚餐送去房間。

昔翩翩整個人埋在羽賀龍冶的懷里,笑得好不得意,要演戲她最在行了,雖然和服美人還無法列入當對手的條件,但是誰叫她要破壞自己的吃飯情緒,她只好小小的回以顏色,要比詭計多端,和服美人還差得遠呢!

「可惡的女人!」和服美人怒氣沖沖地離開了餐廳。

她一定要查清楚那個昔翩翩是何來歷,如果能夠得到羽賀龍冶,自己的家族在日本企業界又可以跨前一大步,她絕對不會讓這個身分不明的女人給破壞的。

「喂!你要帶我去哪里?」見羽賀龍冶不是帶她回自己的房間,昔翩翩好奇地開口。他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抱回自己的房間。

「你今天晚上起睡這里。」他將她放在自己的床上,宣布道。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為什麼要和你住在一起?」她臉一紅啐道,跟著就要起身下床。

「因為你的紀錄不好,再者也是保護你的安全。」羽賀龍冶雙手一伸,將她困在自己的臂彎中間。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起來啦!」她推了推羽賀龍冶鐵環般的手臂,發現他根本不動如山。

「是誰昨天想要逃跑的?」他開始算舊帳。

「我沒有,我只是試試看那一架直升機是不是能飛。」她一臉無辜,努力想將昨晚的事解釋為一場意外。

「第二個原因,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你看你一個人睡多危險,竟然有人潛入你的房間,我左想右想,還是決定把你放在我身邊最安全。」他非常認真的說,如果說他的黑眸不是漾著濃烈笑意的話,昔翩翩差一點被他唬過去了。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難道你忘了昨天的闖入者被我打到別人都認不出來?我確定我可以保護自己。」她笑嘻嘻地回絕了。

「可是你現在抱病在身,如果昨天的事再發生,我想你絕對沒有辦法應付的。」他做出沈思的模樣,輕松地否定她的提議。

「你懷疑我的本事?」昔翩翩揚起下巴,覺得被侮辱了。

「只有一個方法可以證明你是不是有能力保護自己。」羽賀龍冶將她拉起,認真道。「如果你打得贏我,我就相信你有能力自保。」

昔翩翩瞪大眼楮,不敢相信他竟用這種卑鄙的方法!一來自己感冒全身無力,二來他看起來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對手,就算她用全力也未必贏得過他。

「不公平!」她偏過頭,拒絕對不合理的要求做出回應。

「我會守規矩,再說我不強迫女人,還是你怕自己會忍耐不住非禮我?」他揚起一道眉,笑得很邪惡。

「你……」她第一次被人逼得啞口無言,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為什麼她會斗不過這個男人?!

「翩翩……」他輕嘆一口氣,柔聲道。「我的要求並不過分,我要的只是一個公平的機會,給我和給你自己一個機會,真的那麼難嗎?」

昔翩翩的身子微微震動了一下,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但是羽賀龍冶感覺到了,他起身背對著她,苦澀道︰「你將自己的名字改做『昔翩翩』,因為唯有破繭而出的美麗蝴蝶,才可以翩然飛翔在天空之中,既是如此,你為什麼還是讓過去困擾你的生命,為什麼對過去還是念念不忘?」

「你憑什麼對我說這些?你到底要什麼?」她突然之間爆發了!她從床上彈起,瘋狂地吼叫著。「你為什麼要我面對過去的一切?憑什麼莫名其妙的闖進我平靜的生命?你到底憑什麼?」

昔翩翩又叫又鬧,雙手失去控制地拚命拍打他的胸膛,羽賀龍冶任由她發泄,站在那里靜靜地接受她的忿怒,他知道她這些年始終沒有將自己的情緒宣泄出來,所以他希望今天至少能讓她釋放一些忿怒和哀傷。

「因為我不允許你再痛苦下去,傷痛必須停止。我希望你可以真正擺月兌過去,再次正視你自己,這些年你過的日子真的是你要的?我一直在看著你,看著你任意戲弄所有對你感興趣的男人,游戲人間,用偽裝的堅強來掩飾不堪的過往?這就是你要的?我要你忘了過去的一切,我要你回到原本那一個可以愛人,溫柔會笑的原藤紫緒!」他抓住昔翩翩,大聲喊出內心的話。

昔翩翩的雙眼閃著狂亂,過去的記憶排山倒海地涌了上來,和跟前的羽賀龍冶不斷地交錯旋轉,向她席卷而來!

「翩翩!你沒事吧?!」

她忽聞一陣焦急的男音,這是誰的聲音?

「紫緒,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是愛你的。」溫柔的聲音既熟悉又遙遠,這究竟是誰的聲音?

「我愛你,你也是愛我的,對不對?紫緒?只要一次,這個忙你一定要幫我……」呼喚他的男音越來越急促,他到底是誰?

「翩翩?!你怎麼了?翩翩?!」羽賀龍冶焦急地喚著。

「救……救我!」昔翩翩絕望地攀著羽賀龍治,渾身發顫地說了這一句,最後「咚」的一聲,她昏倒在他的懷中。

日本八年前

原藤財團在日本是一個半大不小的財團,原藤清一是該財團的負責人,他今年五十歲,是將家族企業維持得相當穩定的一個企業家。

原藤清一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原藤鈴子,二十歲,是他和妻子美和生的孩子,他的第二個女兒叫原藤紫緒,十七歲,是他年輕的時候在國外旅居時,認識了一名日法混血兒生下的孩子,後來原藤清一將紫緒帶回日本,冠上了自己的姓。

「紫緒,今天放學後要記得上插花課,不要貪玩喔!」一名中年婦人對著庭院下賞櫻花的少女喊道。

「我知道了,媽媽。」櫻花樹下的少女相當美麗,一頭黑發梳得又黑又亮,粉女敕的臉頰上有著精致絕美的五官,她的身材高佻瘦長,像是花中的精靈。

「原藤伯母,您好,我來接紫緒上課。」玄關處走來了一個高瘦的年輕人,他穿著體面的西裝,斯文又俊秀。

「俊一,你來了,真不好意思又要麻煩你了。」婦人對男子點頭微笑,態度溫柔,像是對自己的兒子一般。

「哪里的話,我送紫緒上學去了。」被喚做俊一的年輕男子微微一笑,替櫻樹下的少女拿起書包,和她一起走出了門外。

「俊一哥,你現在已經在上班,就不用天天送我上學了,這樣子不是很麻煩嗎?」原藤紫緒坐上對方的車子開口道,雖然俊一是她的青梅竹馬,但是他現在已經出了社會,實在不好意思一直麻煩他。

「一點都不,我得將你看牢一點,你知道多少人在打你的主意?你難道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嗎?你是我的,我當然要好好守護你。」他一只手輕輕覆上紫緒的手,凝視她美麗的臉頰浮現兩朵紅雲,為她的絕美再添韻味。

「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十七歲的她低著頭,為心上人的贊美羞紅了臉。

「紫緒,我的新娘,真希望你快一點長大。」他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吸吮她少女特有的清香。

「我已經長大了。」她紅著臉,鼓起勇氣說道。

「我知道,等我將父親托給我的生意談成,我就和父親說要娶你,我已經等不及了。」他雙眼露出光采。

「可是,我還想念大學……」

「我愛你,我連你高中畢業都等不及了,你不要折磨我了,我的紫緒……」他低下頭,結實地堵住她可能發出的抗議。他等這朵美麗的小花已經等得夠久了,他一定要將她采下,栽種在自己的園內。

「答應我,一畢業就嫁給我。」他抬起她的下巴,霸道地問著。

原藤紫緒柔順地點頭,身子軟軟地靠在他的身旁,顯然還無法從剛才的親熱中恢復,只能靠著他平復自己紊亂的心跳。

「該送你上學了,你上完插花課,我接你去吃點心。」俊一漾起了屬于男性征服異性的得意笑容,他知道原藤紫緒已經將一顆心完全系在他的身上,對于她的溫柔可人,他總是有一股優越的滿足感。

「好。」對于他的話,紫緒總是點頭,從不曾質疑。

俊一是宮本家的獨子,他的父親和原藤清一是好朋友,因此他和鈴子及紫緒自小一起長大,他更將原藤紫緒當作他未來的新娘子,以他和原藤家的交情,他相信他們不會反對將女兒嫁給他的。

他今年二十四歲,年輕有為,瀟灑英俊,又有一個對他崇拜依戀的小戀人,在人生的道路上,他可以說是走在雲端之上。送完原藤紫緒上學後,他轉回公司,帶著一臉春風笑意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父親,發生了什麼事?」當他一踏入辦公室,就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氛,所有人都臉色凝重地在電腦前面跑來跑去。

「俊一!你來了?」他的父親像是一瞬間老了十多歲,語氣顯得十分蒼老。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感覺到一切都不對勁,因此湊上前,凝視電腦中不斷起伏的數目字。

「我們上當了!我們的公司完了!」他抓著頭,喃喃自語,將公司面臨的困境說了出來。

爆本企業與競爭公司于日前共同爭取一項大工程的代理權,而宮本企業為了這一次的計劃投入了所有的資金和人力,現在不但被對方得到工程,自己的公司也陷入了周轉不靈的窘困局面,更糟糕的是對方察覺出了他們的困境,現在已結合了在美國的資方,想一口氣吞掉宮本財團。

「那個該死的老狐狸!」宮本俊一怒吼,猛拍桌子,他記得對方是商場上有名的老狐狸,只是從沒想到他會看上自己的公司。

「我們真的沒有辦法了。」老人痛苦地抱著頭,不甘心一生的心血這樣就沒有了。

「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宮本俊一爆出怒吼,旋即沖了出去,他絕對不會就這樣認輸的!絕對不會!

他腦海中浮現了原藤紫緒溫柔的臉……他鑽進自己的車子,快速地往原藤家飛奔而去。

「什麼?!要我娶鈴子?!」來到原藤家,迎接宮本俊一的是另一個青天霹靂的消息。

「是的,如果你要我們的幫助,娶鈴子是唯一的條件。」美和一向溫柔的臉出現了罕見的堅決。

「可是我要的是紫緒,這些年你們不是都知道嗎?」他覺得背後流了一身冷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的世界似乎一瞬間變了模樣。

「但鈴子這些年一直愛著你,我這個做母親的是最了解她心事的人。」美和微微一笑。現在是宮本俊一有求于她,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是不討厭原藤紫緒,但是她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女兒,再說她才十七歲,以後應該會有更好的對象才是。

「我還有事,先走了。」宮本俊一跌跌撞撞,倉皇離去。

「俊一哥?!」他沖出原藤家,剛好遇見了獨自回來的原藤紫緒。她在插花教室一直等不到宮本俊一,因此自己回來了。

「紫緒!」他的眼神狂亂,一把抱住紫緒,緊得讓她感到不安。

「發生了什麼事?」她仰頭,美麗的小臉上盈滿關懷。

「和我走!我現在需要你。」他痛苦地抵著紫緒的頸子低喃。

她溫順地隨著宮本俊一上車,任由他將她帶到市區的一家飯店。他們兩個人坐在咖啡廳,宮本俊一猛吸著煙,而紫緒則乖巧地陪在他身邊。

「這不是宮本家的少爺嗎?」一個帶著惡意嘲弄的聲音響起,他們的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面帶猙獰笑意的老人。

「是你!」宮本俊一咬緊牙關,恨不得一拳擊向這個毀了他父親公司的人。

「年紀輕輕的就將時間花在帶女人上飯店,宮本財團怎麼會有未來?咦!這個小美人長得實在很標致!」

他忽然發現原藤紫緒,眼楮頓時為之一亮。

「失陪了。」俊一濃眉一緊,拉著紫緒就要離開。

「小伙子,你過來。」他招了招手,等俊一向前時,他低聲道︰「如果你肯將小美人讓給我,我就給你父親多一個禮拜的時間籌貸款,怎麼樣?」

「無恥!」他怒不可遏,一拳揮向對方。

「俊一哥哥!」紫緒嚇壞了,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被宮本俊一強行拖走,她被這突如其來之事嚇得不斷發抖。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記住我是愛你的。」送她回到家門口,俊一狂野地吻上她,語氣痛苦又難受。

「俊一哥……」有一些她無法預料的事正在發生,她知道,但是卻沒有人肯告訴她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因此她只能無力地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受苦。

「回家去吧!」他嘆息。

爆本俊一連著好幾天都沒有找她,紫緒也開始心神不寧,不過家里的人卻什麼也不告訴她,而且連父親也多次回避她的眼神,母親和姊姊卻一臉喜上眉悄,似乎共同隱藏著一件秘密,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一日比一日不安……

一個禮拜後,在紫緒放學的時候,宮本俊一的父親出現在她的校門口。

「宮本伯伯。」她喜孜孜地上了對方的車子,希望可以知道俊一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爆本藏雄將她帶到一家飯店,還開了一個房間。一進門,她一向敬若父親的宮本藏雄忽然向她下跪。

「宮本伯伯,你干什麼?」她嚇了一大跳,連忙將一臉是淚的宮本藏雄扶起。

「紫緒,你愛俊一,這件事只有你能幫他了。」他說出日前俊一出手打了一個人,對方堅持要告到法院,他為了唯一的兒子拉下老臉求對方,對方提出了唯一的條件,就是要原藤紫緒陪他吃一頓飯。

「俊一哥知道這件事嗎?」她慘白著一張臉。

「他知道,只是他開不了口,所以我只好代他來求你了。」他又是磕頭又是懇求,弄得紫緒心慌意亂的。

「只……只是吃飯賠罪,應該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您不要拜托了,我願意的。」她淡淡一笑,這是她唯一能為俊一做的。

「謝謝你。」宮本藏雄喃喃地道謝,馬上撥了一通電話,跟著就將紫緒帶上車,駛往另一個方向。

「今天晚上就要吃飯嗎?」她好奇地看車子往回家相反的路上駛去。

「是,對方也是一個大忙人,只有今晚有空。」他頻頻擦汗,似乎很緊張的樣子。

不久後,車子停在一家五星級飯店門口,宮本藏雄領著她進入電梯,直達飯店的頂樓。

「在這麼好的地方吃飯?」她好奇地東張西望,心中並不十分緊張,因為有宮本藏雄這個父親一樣的人陪在身邊。

「是!我們在這里吃飯。」電梯到了頂樓,宮本藏雄和她一起進到VIP套房,她看見上次被俊一打了一拳的老人,心里不由自主產生一股厭惡。

「你們先開動,我下樓去看俊一來了沒?」喝了一杯水,宮本藏雄匆匆離去。

「你叫什麼名字?」閑雜人一走,他立刻露出了邪笑,挨近她的身邊。

「原藤紫緒……」她低下頭,心里一直祈禱俊一哥趕快上來。

「不要浪費時間了,把你的衣服月兌了。」他放下酒杯,浴袍一月兌就露出肥胖的身子。

「你要做什麼?」她一彈而起,嚇得花容失色,一只手緊緊地握住衣服。

「干什麼?當然是陪我上床了。那個小伙子還沒踫過你吧?我喜歡像你這種含苞待放的少女,讓我有年輕十歲的感覺。」他的魔掌一伸,朝她撲了過去。

「你不要亂來,俊一哥馬上就會上來的……」她往前沖,口中頻頻叫著,眼淚已經流下了臉頰。

「小美人,你還沒弄懂,他們不會來的,事實上你是他們獻上的供品,用你美麗的身子換得一個禮拜的貸款時間,你懂了嗎?沒有人會來救你的。」

「不可能,俊一哥愛我,他不會做這種事。」她慌亂的搖頭,腦海中一片空白,這是不可能的,他愛她,不會將她送給魔鬼……

「不要掙扎,我會對你很溫柔的。」他將她困在臂彎,油膩的嘴已經湊上她的粉頰。

「不要!放開我!」她拚命掙扎,已經哭濕了臉頰。

「認命吧!苞了我也比跟那個小子強。」他的魔手已經扯開她的制服,用力揉搓她的肌膚。

「救……救我!俊一哥哥……救救我……」紫緒睜著已經失去焦距的雙眼,喃喃地重復著,連反抗的本能也喪失了。

他見紫緒不反抗了,將她攔腰抱起,扔到床上,隨即將自己的身子壓了下去,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硬生生打斷了他的動作。

「是誰?!」他打開門,看見兩個陌生的年輕男子,一個英俊邪美、一個斯文俊雅,還有一雙湛藍的眸子。

「你是堂本雄太?」對方淡淡一笑,不等他回答就走進屋內。

「你們是誰,要干什麼?」他退了一步,跟前的兩個人有一股懾人的氣勢,看樣子是針對他而來的。

「有人要我們向你討一點東西,受人之托,得罪了。」藍眸男子淡淡一笑,旋即朝他頸部一擊,動作乾淨俐落。

「凱伊,這個女孩子看來受到驚嚇,我們還好趕上了,才沒讓他辣手摧花。」另一名男子湊向床前,看了一眼雙眼失神的原藤紫緒。

「東西找到了,我們走吧!」藍眼男子從他的公事包取出一張磁碟片,揚了揚手示意撤退。

「小可憐怎麼辦?」他努了努嘴,既然闖入,怎麼樣也要救她。

「她很漂亮,也許可以符合爺爺的要求。」凱伊看了她一眼,做出定論。

「我只是叫你順手救她,誰讓你腦子動得那麼快,再說棋士團已經有了四個人,就算缺一個皇後也無妨。」他總覺得找一個女人當伙伴不是個好主意。

「如果不將她拉做自己人,萬一堂本雄太醒來,發現磁碟片丟了,他也不會放過她,所謂救人就要救到底,我當然要評估她的可塑性。」

「你是頭頭,你說了就算。」男子雙掌一攤,表示沒意見。

「先將她帶走再打算。」凱伊點點頭。

兩個人將失神的原藤紫緒帶出飯店,一路上她像個呆愣的洋女圭女圭,眼楮眨也不眨,思緒仍舊停留在剛才的噩夢里。

「你叫什麼名字?」凱伊蹙眉,不知道她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他們趕到的時候她還沒被污辱,照理說她不應該有這種異常的反應。

「原藤紫緒。」她像機器人般平板的回答。

凱伊跟著問出了她的地址。

須臾,他在她家巷口停車,正想開車門讓她下車的時候,忽然發現她渾身一震。他不由自主地順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

一對看似情侶的人出現在跟前,男的表情似乎不是很開心,連低下頭吻對方都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

「我現在也不強求你愛我,但是只要我們結了婚,你一定會慢慢愛上我的,你也知道這樣做才是正確的,唯有我才救得了宮本企業。」白皙動人的女子主動抱住男子,在他的唇上堅定地印下自己的紅唇。

凱伊望向原藤紫緒,正想問她認不認識那個人,只見她緩緩流下兩道淚,嘴角卻緩緩上揚,露出了一抹笑,卻是凱伊看過最悲哀的笑容。

「原藤紫緒……」他小心翼翼地喚她。

「咚」一聲!原藤紫緒昏倒在他的跟前。

「凱伊,這下子不管不行了。」坐在駕駛座上的主教回頭,眯起雙眼說道。

「我們回摩納哥。」他嘆一口氣。命運既然如此安排,他也無話可說了。

在原藤紫緒十七歲那一年,她所依附的生活重心全部崩坍了!毀滅得一乾二淨!就在她十七歲那一年,在那個很冷很冷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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