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吾妻小樓 第七章

遠山含笑,湖波蕩漾,岸邊竹林被風一吹,窸窸窣窣的響了起來。

陽光從竹葉間穿過,金黃的光線交雜著翠綠的竹林,這幅景象看在眼里,讓人煞是涼爽舒服。

「啊──」突地,一聲慘烈的吼叫打碎了竹林安詳的書面,震動了整座山林,久久不散──山下洞庭湖中的船家們听到吼聲皆瑟縮了一下,卻無人抬頭甚或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繼續低頭忙碌的工作著。

其實,住在附近的人家這幾個月來早已習慣了那每日午時便會出現的慘叫,只是那聲音太過驚悚,所以听到時還是會嚇一跳;幸好听白小姐說,哦,不對,該改口叫宋夫人了。听宋夫人說,今日應是最後一次了。

也還好是最後一次,要不然可能有不少人都要開始作噩夢了。

自從三個月前宋氏夫婦帶著這位神秘的病人回到君山,這附近的人要找白大夫看病都要考慮一下。每天听到那聲慘叫,大家都覺得自己無病無痛了,就算真有病有痛也要強忍著,寧願乖乖排隊找小姐的溫柔相公宋大夫看病,也不願上山去找有起死回生之能的鬼醫白磊。

場景回到君山竹林中,那位可憐的病人第一百零八次痛昏過去。白磊面無表情的將那滿身是汗的家伙扛出屋子,然後粗手粗腳的將他丟進屋外足足有半個人高滾燙的大藥紅中。

可憐的病人立刻被滾熱的藥水燙醒,但他卻沒爬出來,只在藥缸中打坐。

三十六種刺激性極強的藥物在藥缸中發揮作用,不多久,坐在缸中的人便滿面通紅,一個時辰後,他臉色才轉回正常。

「可以起來了。」白磊冷冷的開口。

藥缸中人聞言站起;月兌離了藥水上的蒸氣,他的面容終于讓人瞧清。只見一條可怖嚇人的刀疤從左眼眼角劃過左頰直至左下顎,然後在左下顎處中斷,卻又從左胸開始延伸至右腰處。從疤起到疤尾,這一刀還真是想將他開膛剖月復;再見傷疤往外翻開,便看得出當時傷口之深,怕是當時再砍深一點,這人小命就沒了。

或者應該說,若不是剛好世上還有這麼一位鬼醫白磊──只怕這傷口,同樣會要了他的命!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三個月前在長安蒸發的冷如風;他咬著牙以右手支撐,從藥缸中跨出。

宋青雲此時正著一套白衫從屋內走出,見狀忙上前扶住尚無啥氣力的二師兄。

白磊見女婿出來了,便轉身離開竹林。反正這小子已好了大半,再來便沒他的事了。

「我要的東西,弄好了嗎?」冷如風靠自己的力量站穩,接過衣衫艱難的穿上。

「已在山下等著了。」宋青雲頓了一下,忽然又道︰「我讓靳雷駕車。」

冷如風著衣的動作一停,冷著臉抬頭看他,「我不是殘廢。」

宋青雲微笑,不溫不火的說﹕「我也不是。不過你是病人,我不是。」

冷如風瞪著他,半晌才繼續穿衣,因為知道此刻和這師弟爭辯是毫無用處的,只是浪費自己的力氣。

「你身上主要的毒,岳父已經解了大半,但還有些殘毒未清,每天還是會發作一次,但比較輕微。我放了些止痛藥在馬車暗櫃里。」宋青雲輕描淡寫的又道。

冷如風動作又一頓,隨即用力的將腰帶拉緊,冷聲回答︰「隨便你。」

宋青雲遞上綁發的布巾,冷如風接過,才要舉起手綁上,卻立時僵在當場,只能以右手緊握住布巾,火大的瞪著師弟。

「需要幫忙嗎?」宋青雲微笑地開口。

冷如風看了只想揍他。

他緊緊握住布巾,然後咬牙切齒的說﹕「不用!」

話一說完,冷如風便任長發垂散,一步一步的往山下走去。

如果二師兄想要這樣披頭散發的下山去,他當然不會有任何意見。

說老實話,若不是親眼看見,他還真不敢相信二師兄竟有辦法運用右手便能將衣服穿得如此整齊。

所以說,人是很有適應力的。

呵……宋青雲嘴角微揚,今日終于讓他報了剛上祁連山那幾年,被二師兄欺負的仇。誠所謂君子報仇,是二十年都不晚的。

他的樣子很嚇人,他知道。

那一刀砍得很結實,他當時可以感覺左頰傷口的血在他急退時飛灑出來。

他看得到自己胸膛至腰月復的傷口,就算是已經痊愈的現在,那道疤在他身上,看來還是有些可怖,像是一只被打扁的巨大娛蚣,詭異的吸附在他皮膚上;可想而知,他臉上的疤,不會比身上的好看到哪里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樣子竟會讓人觀之色變,還可嚇哭小孩子,甚至有婦人因瞧見它的容貌而昏了過去。

當冷如風發現引起街市上這番騷動驚恐的竟是自己這副尊容時,他立刻低頭快速離開,幾乎是像逃難般的。

靳雷等在街口,眼中未有絲毫異樣的情緒,沒有同情,也無驚詫。

他再也沒有比此刻更感謝靳雷的面無表情和忠心少言。

冷如風二話不說的上了馬車,不想再看見外頭人們對他容貌的反應。但馬車的木板和布簾擋不住小孩子的哭聲,也擋不住那些竊竊私語。

他們很害怕,他們怕他!

從君山上下來,一路上便看見村民在見到他時,所表現出來的驚恐。他們當他是麻瘋病人一樣,個個避之唯恐不及。他甚至听見有人在他身後,指指點點的稱他是鬼!

不知靳雷是無心還是有意,車窗布簾已被垂下,阻絕了光線,黑暗的馬車里,除了他沒有別人。

冷如風視而不見的瞪著前方的木板,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的歡迎黑暗。

他無意識的抬起左手觸踫自己左臉的傷疤,當左臉感覺到的是皮革而不是指月復時,他才猛然憶起自己的左手仍未復原。

他的手讓白前輩上了藥,里著一層布條。外罩特制的鹿皮手套。他的左手並沒有廢掉,只是手指目前難以伸直,而且每隔一陣子便會陣陣抽痛。

師弟和白前輩都說他的左手沒廢掉,他們都說治得好,師弟也說他臉上的傷不嚴重;可是在經過剛剛的事件後,此時此刻,他強烈的懷疑起師弟的話來。

沒有多想,他突然就月兌下左手手套,開始解開纏繞其上的布條。在受傷之後,他從沒真正看過自己的左手,他們總是在他昏迷過去時,順便幫他換藥。

事實上,他也沒照過鏡子,可師弟和白前輩面對他時並無異樣神情,所以他總認為自己臉上的傷雖然難看,但應該不至于無法入目。

可是經過剛才那陣騷動,他想他大概錯了。

最後一圈布條被解下,剛好馬車一個顛簸,布簾飛揚,陽光照射在他左手上,所有的一切,無可遁逃。冷如風冷靜的看著自己的左手,然後在下一瞬間,他用極為陰寒的聲音,命令靳雷把車停下。

靳雷停下車,冷如風掀起駕車座及車廂間的布簾,面無表情的道︰「去拿面銅鏡來。」

靳雷眼尖的瞧見他已把左手的手套解下,他知道冷如風若再見到鏡中的自己,一定會受不了。

所以他只是動也不動的看著他。

「我要鏡子。」冷如風森冷的重復。

「二爺,這里是郊外。」他試著想讓他放棄。

冷如風掃射四周,跟著直接下了車,往右邊的洞庭湖走去。

靳雷雙眉聚攏,知道再無法阻止,只有任由他去。

春風拂過,青柳揚起。冷如風站在湖邊,因為天上高掛的驕陽,水面很合作的反射出他真實的面貌──湖面照出一只鬼,一只左眼及嘴角歪斜,左臉上有著扭曲恐怖刀疤,披散著亂發,還有一只鬼爪的鬼!

他靜止不動的看著那副景象,然後突然間無法遏止的狂笑起來,越笑越大聲,笑聲恐怖得讓人心寒。

冷如風雙眼狂胤的看著湖面映出的那只鬼,他听到笑聲從自己的口中發出來,所以是他在笑;但鬼也在笑……原來他是鬼!原來那些村民說的沒錯,他真的是鬼!

靳雷見情況不對勁,忙上前大喊了聲!「二爺!」

笑聲仍然無法停止,他伸出右手捂住臉,整個人笑著跪下,湖水濺濕了白衫,倒影被攪得混濁不清,那只鬼消失了,然後又重新在水面凝聚成形。

笑聲終于漸漸減弱,淚水不知何時滑下面頰。他想,那並不是淚,因為鬼是不會哭的;

那麼他臉上的液體是什麼?

他的雙肩抽動著,但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也許他是在哭,是鬼在笑……忽然間,一抹水藍從胸前的暗袋中落入水面,吸引住他的視線。

是條藍絹。他將絹布撈起,映入眼簾的是一對鴛鴦──小樓繡的鴛鴦。

那是小樓離開風雲閣時,留在桌上忘記帶走的錦繡。他喉頭哽著,像是堵了一個硬塊,然後他想起了此行北上的原因──他要見她,迫切的見她,他瘋狂的想見到她!

他的妻,他的娘子,他的小樓。

淚水滴在鴛鴦上,暈了開來,他終于冷靜了下來。

緊緊握住絹布,他恢復理智,要靳雷弄來了一副半月形的面具,重新戴回手套,將長發簡單束起,遮掩去惡鬼的形象。

他要去找她,回長安找她!

春日又來桃花開,瓊漿玉露引君來。

引君來……君何在?

「熱死了。」過熱的溫度打斷了她的思緒。

小樓用手對著臉搧風,不過因為酒坊內溫度本就高,搧來搧去還是熱風。

師傅說以火蒸餾新酒,其酒必能更加濃烈,所以她才會滿身大汗的待在屋子里頭顧爐火。

火不能過旺,不能太弱,要大小適中,才不會糟蹋了這酒。

因為加熱,空氣中充斥著濃濃的酒香。若在三個月前,她只消待在這里一刻鐘,立時會醉得胡言亂語,瞎哭一場後,睡死在地上,氣得師傅哇哇大叫。

後來在經過師傅的恐怖訓練後,她的酒量才好了一點,不再因為只聞到滿室酒香就醉得亂七八糟。

幸好她還算聰明,嫁人前那一個多月在藍家酒坊學的東西都還記得,加上她還有副好舌頭,只嘗一口便能分辨各式名酒,所以師傅才勉強肯在漫長的冬季中,一一將剩下的釀酒技術傳授給她。要不然她真無法想像,自己該如何度過整整一百多個惶惑不安的日子。

前些日子雪融時,藍大哥便托人帶信息到洞庭找宋青雲,但至今仍無消息回來。

藍大哥說正常的情況,無論有無找到人,光是往來長安和洞庭,來回也要花上一個月。

她其實也知道這一點,只是她就是很不安,很怕婆婆和青雲曉月也出了事;她更怕的是──小胡子不在那里。

這個冬天是下著大雪沒錯,可這並不表示長安城的人們就不出外活動了;當然,各式各樣的傳言便四處散播開來。

從冷二爺叛國到他被人暗殺,也有人說風雲閣得罪了皇上,甚至有謠傳說冷如風是得到藏寶圖去找寶藏,更有流言說齊白鳳得道升仙,于是冷二爺也看破紅塵,解散風雲閣入山修行。

什麼荒謬古怪的傳言都有,听得她是哭笑不得。

不管他是死了還是真去當了和尚,對她都不算是好消息,所以她全當那是假的,不去相信。但是三人成虎,听久了,她也是會怕的。還好最近這些流言開始被新的八卦消息取代,最新的流言,便是宮中盛傳天象縴語,說唐朝三世之後,會由女主武王當朝。

此流言甚囂塵上,甚至有人傳說宮中真有位才人姓武,當今皇上甚至有過把與縴言相似的女子全部殺掉,以絕後患的念頭,幸得太史今季淳風大人加以勸止,皇上才將此事作罷;

但長安城內武姓人家仍感自危,有不少人都在今年一開春便遷往他處了。

小樓伸手以袖拭汗,邊想著流言邊加些柴,維持溫火。也幸好大家最近忙著傳這番消息,她才得以稍歇口氣,不用整天提心吊膽的,怕會听到關于小胡子已經死了之類的不實傳言。

突地,門外啪啦一聲,似乎有東西被踫倒了。

「誰在外面?」小樓皺眉探頭向外,「藍大哥,是你嗎?」

沒人回答,她也沒瞧見有人。她奇怪的走到門口再瞧瞧,的確沒人在外頭,但要釀梨花春的梨花卻有一簍被打翻了。

「是野狗嗎?」她喃喃自語的走過去,「可是沒听到狗叫呀!」

行至竹簍旁,小樓才要蹲將梨花全收進竹簍中,突然間卻起風了。

一陣狂風吹得梨花四飛,宛若天下白雪。小樓愣了一下,這情景美則美矣,卻苦了她了。

情急之下,她伸出兩手無濟于事的東抓一把、西攬一下,嘴里還叫著︰「喂喂喂,別飛啊!」跟著她一腳踩到泥濘上,直愣愣的就往後倒去。

「哇哇哇哇哇!」眼看著就要摔倒,她就像個笨鴨子一樣,胡亂瞎叫,雙手拚命的往後畫圈圈,想要平衡身子。

就在千均一發之際,她被人抓住了左手,向前一拉,讓對方攬在懷中。

「哇,好險好險!」小樓心驚不已的待在人家懷中拍拍自個兒胸口,安穩一下受驚的心髒。

然後她忽然發現救她的是個男人,因為她眼前所見的,是個男人的胸膛。

他一手攬在她的腰上,一手還緊抓著她的左手,而她就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縮在他身前發抖。

驚覺自己不該如此縮在人家懷里,她一下子往後跳離了救命恩人的懷抱。

那人本來似乎不打算放手,但只猶疑了一下還是松開了手,讓她得以安然而退。

當小樓退後瞧清了這人後,她忍不住張大了眼,差點驚叫出聲,還好她及時用手捂住了小嘴,才沒做出不禮貌的行為。

老天,這家伙是什麼怪人?江洋大盜還是神秘俠客?

瞧瞧他這身行頭!

小樓忍不住將他從頭打量到腳,他長發向後束起,一張銀制的半月形面具遮住了他整個左臉;他身穿一襲白袍、白靴,左手則戴著鹿皮手套,不知為何,那左手看起來有些僵硬。

奇怪,他為何只戴一只手套?她知道他右手沒戴,因為他剛剛便是以右手抓住她的左手的。還有,這人看起來還有點面熟……但他不知是不是故意,整個人朝右側身,只把左邊戴著面具的臉面對她,讓她看不清他的右臉。

「你是誰?」小樓既狐疑又好奇。為何她會覺得自己認識他?她不著痕跡的邊問邊往他的右邊移動,想看清他右半邊的面貌。

白色的梨花緩緩飄落,灑了兩人滿身。

他知道她的意圖,藏在面具後的臉抽搐了一下,一狠心轉身施起輕功飄然而去。

「喂!等等啊!」小樓焦急的追上去,可惜那人早已不見了。

「討厭,我還沒道謝呢。」她有些懊惱地跺跺腳,卻踩著了滿地梨花。

她低頭一看,頓時變成苦瓜臉,「完了,這下怎麼釀酒啦!鐵被師傅罵死了!」

早知道便待在原地不動,也不會踩爛這麼多的花。她應該等風停了再撿才對……唉——

真是笨蛋!

「戴半月銀面具的江湖人?」藍石城重復小樓的話,想了下才說﹕「沒听過。你怎麼會問這個?」

「沒,我問問而已。」小樓揮揮手假裝沒事,其實心里越發狐疑;她低頭咬著指甲想著,那人到底是何方人士,為何會突然出現在京城?

而且……他真的讓她覺得好安全。待在他懷中的那一剎那,她竟覺得莫名的熟悉,就好像……就好像她曾待過一樣。

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啊!從小到大,她只被兩個男人抱過而已,一個是爹爹,另一個便是小胡子了。爹爹不可能,那人太年輕了︰至于小胡子,剛剛那人好像比較瘦,應該也不是。

再說,如果是小胡子的話,他為何要戴著面具,還避不見面?

所以……應該不是吧。也許是路過的神秘高手,見到她那蠢樣,忍不住出手相救而已。

「對,就是這樣!」小樓抬起頭大聲說著,決定當那感覺是自己一時失常。

「什麼東西?」藍石城听見她的聲音,抬頭詢問。

「沒有啦。」她將早上的事拋諸腦後。「對了,藍大哥,程王爺府訂了兩壇猴兒酒、一壇千里飄香,第一客棧訂了五壇劍南燒春,麻煩你等一下送去好嗎?」

「知道了。」他答應了下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看著小樓,欲言又止。

小樓本要回頭做事,卻見到他那表情,便問﹕「怎麼了?」

突然間,她想到小胡子,以為是洞庭那兒有了消息,忙焦急的拉著他問︰「是不是有消息了?是不是……他出事了?他是不是不在那兒?還是受了傷?

還是──」見藍石城一直搖頭,小樓猛地倒抽口氣,想到最糟的可能性。她眼眶含淚,退了一步猛搖頭,「不……你別告訴我……」

「不是」藍石城忙要解釋,卻被小樓打斷。

「不要!我不要听!你不要說,我不會信的!」她捂著耳朵,逃避的邊叫邊搖頭。

「小樓!」藍石城抓住她大喊一聲,待她鎮定了點,才道﹕「不是的,他沒死,你別想歪了。這……不關洞庭的事,只是……」他遲疑了一下,嘆了口氣才說︰「只是城里有人說風雲閣鬧鬼!」他就是怕她誤會,听了難過,所以才想著要不要說;但這事多少和她有關,不說若錯失了線索,就可惜了。

「啥?!」小樓呆住了,臉上淚痕猶在,愣愣的重復,「風雲閣……鬧鬼?」

風雲閣廢墟內,人煙已絕。

從七日前,這里便傳聞鬧鬼,說是打更的經過大門外,竟瞧見半掩的門內有一個白色的影子腳不沾地的飄忽而過,然後在沒風的情況下,大門竟砰的一聲關了起來,嚇得打更的老張屁滾尿流,連滾帶爬的離開那兒,第二天早上便大病一場,雖請了人來收驚,卻到現在都還沒好呢。

第二天夜半,也有人听到從風雲閣內傳來陣陣痛苦至極的申吟,像是從陰間地獄傳來的聲音。

有些膽子較大的人,不信邪的在大白天集結成群,一同進入風雲閣內查看,卻見滿屋子蜘蛛網,到處都是灰塵,不像有人進入過。但不知是否因為久未有人居住,滿園林木異常茂盛、雜草叢生,感覺涼意甚重,大白天里,卻似乎有些陰風慘慘的。

查看了半天,找不到有人出入的痕跡,大伙兒只好掩住心中發毛的感覺,強笑的結伴從大門出去。

就在眾人踏出風雲閣時,走在最後頭的人忍不住回頭一看,卻驚見方才沒人的屋中陰暗處竟站著一名白衣人,然後他瞧見了那張恐怖的臉,還未驚叫出聲,風雲閣大門就在無風狀態下,「砰」的一聲關了起來。

「鬼啊!」他失聲大叫,一群人被叫得心驚膽戰,也不知是誰先開始附和的,反正眾人喊成一團,紛紛拔腿狂奔。所有人回到家中後,沒人敢承認是自個兒膽小,皆繪聲繪影的描述當時情況有多恐怖,說到最後連自己都深信不疑。

從那天起,便再也沒人敢進風雲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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