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鬼君 第九章

當龍君燁回到王府里,見到的血腥畫面就如同見到人間煉獄一般。

王府里頭幾乎死了一半以上的人,每個人皆是被利劍一劍封喉,看來進入王府大開殺戒的人是個武林高手。

逃過一劫的小婢,看到王爺回府,高興得像見到救星一般,急忙沖上前說道︰「王爺,王妃發瘋了!她拿劍殺了好多人,沒有人能阻止得了她,她還殺了一些平日和她交好的人,連雄威都讓她給一劍殺了!」

「什麼!真有此事?」

龍君燁感到詫異。看來舞姬當真發瘋了,竟然能夠將跟著她六、七年之久的雄威也殺了。

「這種大事奴婢可不敢亂說,而且王妃剛才還將你所有的姬妾,連同姬妾身邊的婢女全殺死了。」

那秦洛兒的生命不就危險了?

龍君燁急問小婢︰「快告訴我,那瘋女人往哪兒走了?昨天王妃曾帶一個女孩進到府里,那女孩呢?」

「王妃殺完許多人之後,便進入自己房間,沒再出來,也沒有人敢進去看。而今早,王妃好像有請大夫替一個叫秦洛兒的女孩診治,那女孩正睡在王妃房間隔壁。」小婢害怕地說著,她從沒見過表情如此凶狠的王爺。

龍君燁心急如焚,立刻前往小婢所說的房間。

他一打開房門,便見到秦洛兒安穩的睡在床上,身邊還有一名女婢照顧著她。

但是她的一張臉……竟然被人毀容!?

「是誰這麼殘忍?」

龍君燁心疼的直奔秦洛兒身邊,愛憐的執起她的柔荑。「你不該遇到這種事,不該呀!」

龍君燁氣炸了,只有一個人敢這麼大膽傷害他的寶貝秦洛兒!

「錯不了!一定是她。」

龍君燁身形一移,像頭猛獸般的沖向舞姬的房間,秦洛兒的一張臉毀了,他要舞姬拿一條賤命來賠!

龍君燁一掌劈開舞姬的房門,在那十成威力的重擊下,上好的紅檀木門整個粉碎迸裂,他狂暴的沖進房里,卻被那掛在半空中的身影給驚愣在原地。

一條白絹,帶走了舞姬的生命。

舞姬選擇以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一生。她的死狀極恐怖,原本的花容月貌現在變成了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孔。龍君燁目光一掃,發現一把利刃和一張血淋淋的面皮被丟棄在銅鏡邊。

龍君燁猜測,舞姬死前,她可能坐在鏡前用利刃剝下自己的臉皮,並將那沾滿血跡的臉皮和染血的利刃丟棄在鏡邊。

龍君燁瞥見桌上另有一張紙。那是舞姬所留下的親筆遺書。

王爺,一直以來,我總是一錯再錯,造了許多的孽障。坦白告訴你,我其實是萬有德派來暗殺你的女人,六年前推你落海,是我對不起你。

現在,我也對不起那個名喚秦洛兒的女孩,因為我一時的嫉妒心,竟殘忍的毀了她的容貌,所以……我用我的面皮來償還她。

適才,我曾偷看秦洛兒放在小錦囊中的東西,有一塊她要給你的玉佩和寫給你的一封信,那封信的內容字字動人心扉,我相信她對你是真心誠意的,不像我,是處心積慮的對待你。我希望你能用和她同樣一般的誠心真意待她,直到永遠。

我這生做了太多的錯事,你們就當我舞姬從未在世上活過。祝福你們兩人能白頭偕老,永生不渝。我死亦無憾了。

舞姬絕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龍君燁納悶的看著舞姬留下的遺書,任他想破了頭,也理不出個所以然。莫非死者不是舞姬,真正的舞姬早已畏罪潛逃?

他將吊著的尸體放下,仔細的檢查死者的尸體和那張剝下的面皮,只要將面皮和尸首的臉一核對,便可以水落石出。

龍君燁將那面皮置于死者的臉上,不管是刀痕、切口完全吻合,且面皮一覆,便可瞧出死者真是舞姬,且這尸體的身形和舞姬的一模一樣,連指上只涂了一半的紅色蔻丹,顏色都和舞姬喜歡的一樣。

龍君嘩完全證實死者真的就是舞姬。

可舞姬為何突然發狂殺人?向來自私的她,為何又會祝福他和秦洛兒白首偕老?

舞姬一死,這一切一切的疑問,便成了永遠解不開的謎。

王府發生血案的當天,龍君燁將善後事宜交給下人去處理,他則趁著秦洛兒還未轉醒,將她先送至皇宮里安頓。

龍君燁帶著秦洛兒住進皇宮里的觀星樓,那是皇城里一個可以看到滿天星星的好地方。

當然,這次龍君燁可不敢隨便離開秦洛兒半分,總要眼楮看到她,他才安心。

就這麼守在秦洛兒的身邊,龍君燁輕輕打開秦洛兒的小錦囊,看著那塊她要回送給他的星狀玉佩,和她寫給他的那封信。那封信他在王府里就已經看完,也因此,他才會選擇帶她住進觀星樓里。

龍君燁將那里面所有的東西裝同錦囊里,並溫柔地將紅布錦囊放回秦洛兒手中。

他在她耳邊說道︰「我終于明白你的心意,你總是對我那麼凶,老愛在我面前說著喜歡冬夜之類的話,將我氣得半死,原來,你的心里已經有我。」

秦洛兒听到龍君燁的聲音,悠悠轉醒,弱聲駁斥道.「心里……沒有……你……」

龍君燁又高興又慌張的對著秦洛兒說︰「洛兒,你別說話,你的身子還很虛弱。」

秦洛兒死握著手里的錦囊,意識呈半昏迷的說︰「別動……我的錦囊……」才一說完,隨即又昏了過去。

就這樣,龍君燁細心的照顧秦洛兒,沒幾天,她已康復了一大半。雖說她臉上的傷是好了,但被毀容以及被龍君燁欺騙的陰影仍然存在。

只是她不愛說,也從不對人說。

連關心她的龍君燁也不例外。

康復期間,秦洛兒總將那小錦囊緊握在手中,那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支撐她的惟一依靠。

每到夜里,她總是一個人拿著那個紅布錦囊,悶悶的、靜靜的坐在窗邊,目光無焦距的看著窗外星空。

龍君燁從沒見過她這樣的眼神,他很怕,怕她有輕生的念頭。

「你身子差不多康復了,我帶你到最接近星星的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好嗎?」

他極其溫柔的抱著秦洛兒,但懷中的佳人完全沒理會他,也不回答他的話。

龍君燁並不生氣,自顧自的說著︰「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我們明天就起程,我保證你一定會喜歡那里,我也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秦洛兒依舊看著星空,她已經不相信他了,為什麼他還這般費盡心思的哄她開心?

「別花心思在我這個已經毀容的女人身上。」這是這幾天下來,秦洛兒第一次對龍君燁說話。

「你有毀容嗎?我怎麼看不出來。」龍君燁站到秦洛兒面前,目光炯炯的看著她那圓亮雙瞳。

「你的內心還是同以前一般美好良善,又何必太在意外表的皮相。你瞧,我不也是個毀容的男人!以前你總告訴我,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好好的、認真的活下去。我做到了,也活出了我自己,那你呢?」

秦洛兒瞥開眼,冷淡的說著︰「我不再相信你說的任何話,別再勸我,也別再理我。」

龍君燁握著秦洛兒的雙手,堅決的說︰「我不會丟下這樣的你不管,不管你說要或不要,我就是要理你,直到你對我敞開封閉的心扉。」

「別費神。」秦洛兒甩開龍君燁的手。

「我現在只想回寒冰島。自己一個人回去。」這話刺激到了龍君燁。

他愀然變色,憤怒的說︰「你別再任性!為什麼不管我怎麼做、怎麼說,你總不相信我的真心?你告訴我!我到底哪里做錯了?」

秦洛兒也氣得回道︰「沒為什麼,只因為我不想再被你欺騙!我不要再笨笨的獻出我的心之後,再被你冷落,畢竟你不會真心喜歡一個毀容的女人!」這一生氣,秦洛兒便將悶在心里的話一古腦兒的說出。

「而且你總是那麼花心,只喜歡漂亮的女人。在沒毀容前,我以為我們還有可能,但現在我的臉成了這樣,你要我怎麼面對你!」

龍君燁伸出手指,點住她的嘴唇。

「什麼也別說,只要給我機會證明,請你相信我的真心。」

他移開手指,接續的是纏綿的熱吻……

夜,變得火熱起來。

「等、等一下!」

秦洛兒大聲一喝,硬是將正把手往她衣襟探去的龍君燁推開,挺煞風景的問道︰「凝雪小姐人呢?你們有沒有將她救回來?」她突然想起凝雪小姐的事,這個問題她早該問了。

不過秦洛兒心里明白,自己突然問這個問題,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她不想和龍君燁進展得這麼快,她害怕胸中涌起的陌生且羞人的。

龍君燁簡短回答︰「早就讓寒冰將她帶回去島上了,他們倆現在好得很。」他隨即又伸手探往秦洛兒胸口。

「等等,你別那麼急,人家還有事情要問你。」秦洛兒拍掉龍君燁伸出的「魔掌」,死扯著衣襟,硬是不讓他得逞。

龍君燁高昂的「性致」被秦洛兒硬生生打斷,不但臭著一張臉,連說話也頗沒好氣。

「你最好有個該在這時候問的好問題,不然看我等會兒怎麼修理你。」他掄起拳頭,故作凶惡狀。

這小妮子太皮,嚇嚇她也好。

秦洛兒眨著無辜的大眼,直接撲倒在龍君燁的胸膛上,哀泣道︰「嗚……你怎麼對人家那麼凶!人家也不過問你問題,你就這樣對我。嗚……我就知道,你這種沒良心、有狼心的臭男人,心里頭只有欲,沒有愛,還騙我說你喜歡我、會很疼我……嗚……」

「不是,我沒那個意思,你別誤會。」龍君燁手忙腳亂的安撫秦洛兒,他沒想到她會哭。他最怕她哭。

「那你保證今晚不欺負人家,我就不生你氣。」秦洛兒埋在龍君燁懷中嘟噥,嘴角噙著竊笑。

炳!本姑娘又機靈的逃過一劫。

「我是可以給你保證,但是……」

龍君燁突然快速的將埋在他胸前偷笑的小臉執起,然後看著那根本不會哭泣的小臉。

龍君燁用著極溫柔的語調說︰「我可愛的小秦洛兒,你不知道嗎?同樣的方法,用兩次就不靈了哦!」

秦洛兒看著龍君燁那張得意的嘴臉,不敢置信。

「不可能,我練假哭可是練了有好幾年,你怎麼可能知道我沒哭?」

「天機不可泄露。」

龍君燁悠然一笑,隨即低頭吻上秦洛兒吃驚的嘴唇,將他朝思暮想的人兒緊擁著,倒向一旁的大床上……

屬于兩人的激情之夜,這才真正開始。

火熱的床邊,一張信紙掉落,上頭寫著︰

楚小子,你要的治疤良藥我托人送來了。別只叫秦洛兒抹,這可是寒島主近日調配出的「新產品」,對于所有疤痕一律有效。

還有,別說師父我不照顧你,為了讓你能治得了那調皮的小魔星,我特地將那小魔星會使的老招毫無保留的告訴你。希望你能將其中精神融會貫通,別像為師,老是笨笨的中了小魔星的招。

第一、別相信小魔星的笑臉,她對你笑十次,有九次你要遭殃。

第二、別因她對你柔聲細語而放松警戒,通常她對你說話越溫柔可親,就越是想找你的話柄,好來吃定你。

第三、別為了小事同她生氣。因為她可以保持大禍不闖、小禍不斷的紀錄,光是氣她開的小禍,就能把你氣掉半條命。

第四、她在你懷里哭,十有九成是假哭。不信,可以直接將她從你胸前「拔起」,保證你會見到她一張竊笑的表情。

第五、也是為師所奉送你的最後一招,任何時候都要先發制人,別讓小魔星比你先找到月兌身的借口,否則你永遠拿滑溜的她沒轍。

以上招數,是為師畢生所恨,因為為師每次都在小魔星身上學不會教訓。所以為師的現在將治小魔星的希望,全都放在你這好徒兒身上,為師相信你不只武功青出于藍,連對付小魔星都會比為師還厲害。

祝你一切順利!

不才師父

還有,另外麻煩親愛的徒弟一件事。一定、務必、絕對要將小魔星給「關好」,別再放惡形惡狀的她回寒冰島上作威作福。雖然你犧牲些,但眾人皆得救,就當行行善事好了,千萬別放那小魔星回島欺負為師,讓為師提早壽終正寢,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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