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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你一季秋 第八章

琥珀一早便忙著收拾衣物,房門外傳來敲門聲。

「請進。」

琴美走進琥珀的房中,「琥珀,你要出門?」

「呃,媽咪,是的,我和塵寧去澳洲玩一陣子。」琥珀繼續收拾著東西。

琴美遲疑了一下,「你真的喜歡塵寧,也打算嫁給他嗎?」

倏地,琥珀停下手邊的動作,她緩緩地轉過身,「媽咪,您知道些什麼?為什麼會這麼問?」

「我昨天到店里找你,听到那個藝人的留話,你愛他嗎?」琴美盯著琥珀看,並等著她回答。

「是的,」琥珀點頭承認,「媽咪,我真的愛他也不能沒有他,但是爹地對霈楓有成見。」

「我知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他是個藝人,如果到時候爹地將事業交給你,你怎麼辦?而且塵寧真的比不上他嗎?」琴美憂心仲仲。

琥珀無言。

「你自己想清楚,螞咪不是看不起他,而是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

「我知道。」琥珀嘆了 氣。

琴美這才安心地點頭。「那我不吵你了,你快點收拾,別讓塵寧等。」

號珀點頭。

琴美走後,琥珀的心情變得很糟,她用力甩上皮箱,然後將自己拋到床上;

罷下樓的琴美听到一陣電鈴聲,地加快腳步來到大門。

「湘伯母,琥珀呢?」塵寧見到琴美時,有禮貌地問道——

琴美笑著,「來接琥珀啦!她還在樓上,要我幫你叫她還是你想上去找她?」

「我上去找地好了。」塵寧微笑著。

「那我就不招呼你了,你自己上去。」琴美點頭。

塵寧步上二樓的階梯,很快地來到琥珀的房門外,他輕敲了幾下門,「琥珀,你準備好了沒?」

「請進。」琥珀從床上坐了起來。

塵寧走進琥珀的房中,一眼便瞧見她正蹙著眉頭,「怎麼了?看你一臉憂心仲仲的模樣,發生了什麼事?」

「塵寧,我有一點不想去。」琥珀低下頭說。

塵寧走到琥珀身邊在一旁坐下,「怎麼會突然不想去呢?是不是你爹地又說了什麼。」

「沒有,我只是覺得很累很煩。」琥珀的頭垂得更低了。

塵寧感受得到壓力,他嘆了口氣,「還沒有努力就放棄,這不像我所認識的琥珀。」

「可是我真的好怕,而且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好陌生,就像是漂流在無人的大海般惶恐、不安、無奈……太多太多了,真的讓我有點措手不及。」

塵寧點了點頭,「我了解,可是這條路是你選擇的,那就勇敢地面對並走下去,相信事情一定會解決的,再糟也不過是我們倆辦一場假結婚罷了。」

琥珀重重地嘆了口氣,「希望不會糟到那樣。」

「好了!該出發了,飛機應該在等我們了。」塵寧站起身來,順手提起床邊的行李•

琥珀挽住塵寧下樓去了。

「東西部帶齊了嗎?」琴美看著琥珀挽著塵寧,她高興地笑問•

琥珀點了點頭。

「塵寧,好好地玩,也要好好地照顧琥珀,知道嗎?」琴美交代著。

塵寧看著琥珀,「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伯母您盡避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離開湘家後,直到上了飛機琥珀才開口︰「你去找斐馨的結果如何?」

「還好,不過她的情況跟你差不多,都一樣擔心結果。」塵寧看著窗外的景色。

「只剩霈楓還不清楚真正的情形,不曉得他知道後會怎麼樣。」

塵寧拍拍號泊的肩,「刈想太多廠•」

琥珀深深地凝視著塵寧,「如果當初我愛上你,或許這一切就不會這麼糟了。一

「只可惜你愛上的不是我。」塵寧將號珀摟人懷中,「但是相信我,無論如何我都支持你,而且我也不算是輸家,因為你會是我的弟熄,對不對?一

號珀將頭靠在塵寧的肩上,緩緩地點頭。

澳洲•雪梨

當他們來到澳洲後,隨即搭上計程車來到霈楓暫住的旅館。

霈楓收工後急忙趕回,正高興馬上就可以見到琥珀時,卻看見塵寧樓著琥珀出現了。

他的心中充塞著憤怒跟嫉妒。為什麼要騙我,說什麼你跟塵寧已經結東了,說什麼他不會再纏著你,因為他發現他愛的人是斐馨,可是他現在親密地摟著你……霈楓在心底大吼。

進入五星級的拉迪森觀望城市旅館,塵寧和琥珀隨服務生走,摟著琥珀的塵寧低頭看著仍舊繃得緊緊的她,「待會兒你先去見他,還是我先去見他?一

「我……不知道?」琥珀擔心地看著塵寧。

「該來的還是要來,就照我們說的做,相信你一定會做得很好的。」塵寧輕了一下琥珀的鼻子說。

琥珀點了點頭。

狐疑的霈楓跟在他們身後,直到他們走進另一間套房,他臉上的怒氣隨著他們的談話一點一滴地逐漸往上升,雙于也不由得緊緊握著。

進到房內,塵寧溫柔地說︰「我看你也累了,要不要先睡一下?」

琥珀搖了搖頭,「我—點也不累。」

「那先洗個澡勺?」塵寧義問。

琥珀又搖廠搖頭。

塵寧聳肩,「好吧,那我先去沖個澡,你休息一下,要不要看電視或請服務生送點東西上來-」

「嗯!」

塵寧走進浴室後,琥珀用電話叫了些東蚊瘁︰打開電視,但是電視上演些什麼,她一點也不知道,因為她想要整理好腦中紊亂的思緒,但是一點用也沒有。

和塵寧食不知味地吃完東蚊瘁,琥珀說︰「我去洗個澡,然後看看霈楓回來沒有,如果回來了,我就跟他談,你先休息。」

塵寧露出鼓勵的笑容,「加油,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

「謝謝!」琥珀微微地牽動一下嘴角。

站在霈楓的房前,琥珀一雙手開始不听使喚地顫抖,好一會兒她才敲了門,許久才傳來霈楓的聲音,「請進。」

琥珀走了進去,濃重的酒味沖進琥珀的鼻中,她見到霈楓坐在沙發上正喝著酒,這種情形讓琥珀擔心得快步走近。「你怎麼又喝這麼多酒。」

霈楓醉醺醺地伸手將琥珀拉進懷中,「你來啦!我還以為那個姓向的不會讓你離開他,你要跟我說什麼?說你要跟他結婚了,還是你要跟我分手?說啊!你怎麼不說話呢?你這個大騙子。

「霈楓,我看你真的醉了。」琥珀掙扎著要站起來,霈楓卻將她摟得緊緊的,一點都不放松。「放開我,霈楓,讓我扶你到床上去休息。」琥珀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說這些她听不懂的話,為什麼會說她是個騙子,而這一切答案絕對不是現在的他能夠回答。

霈楓這時稍微松手,然後搖搖擺擺地讓琥珀扶起身子來到床邊,霈楓在躺下後順手將琥珀拉進懷中,一個翻身便將她給壓在身下,「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絕對不會。一

「我不會離開你的。」琥珀看著霈楓,她伸出手撫著他的臉頰,「告訴我,你為什麼喝這麼多酒?瞧你,才幾天不見,又瘦了這麼多。一

霈楓看著她,他不知道她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酒精擾得他有點看不清琥珀的瞼,眼皮逐漸沉重起來,緩緩地,他再也支撐不住而趴臥在琥珀的身上睡著了。

琥珀沒有移動身子,她摟著霈楓,思緒飛得好遠好遠,直到她累得也跟著入睡。

霈楓醒了,他緩緩地從床上坐起身子,而一旁的琥珀仍在熟睡中。

突然刺眼的陽光照在琥珀的身上,她不舒服地伸手擋住陽光,然後在眨廠好幾下眼後才醒來。

「霈楓。」琥珀拉著被單坐了起來。

霈楓緩緩地轉過身子,「醒啦!」

「你昨晚喝那麼多酒做什麼?頭痛不痛?」琥珀關心地問。

霈楓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回過身子面對窗外,「你不是說有事要找我?」

「噢!一琥珀回了聲,然後曲起雙腳將下顎擱在膝蓋上。「你知道自己有個哥哥嗎?」

听到這話的霈楓蹙起眉頭,「是誰告訴你這件事的?」

「你一直都知道你有個哥哥,為什麼當時沒有告訴我?」琥珀不了解他為什麼把身世說了卻不提這事,難道他不信任她?

「說與不說都一樣,因為我不需要哥哥。」

霈楓的話讓她打消了是他不信任她的這個念頭,「你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你大哥是誰嗎?一

「我不想知道,而我的母親也來不及說。」

琥珀頓了一下後問︰「那你現在想知道嗎?」

霈楓一箭步地來到琥珀面前,並伸手箝著她的手臂,「不想,我一點都不想,沒有人規定我一定要知道自己的哥哥是誰,或者這是你認為無法接受一個私生子而去調查的結果——認祖歸宗?一他沒有想到琥珀竟然會這樣對他,真的沒有想到,看來他太一相情願了。

琥珀蹙起眉頭,她不喜歡他的這種態度,更不喜歡他看她活像是魔鬼的眼神,「霈楓,我從來不曾把你當私生子看。」

「是嗎?」霈楓嘴邊逸出一抹詭異的笑,「好,那你證明給我看。」

「你希望我怎麼證明?難道一個什麼都給了你的人還會嫌你嗎?」琥珀不禁對霈楓的話寒了心。

「那又如何,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將自己獻給那個向塵寧,不是嗎?」霈楓笑了起來,他的腦子里只有昨天他看到和所听到的,當然包括對話的內容。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說我賤是不是?」琥珀不由得打起顫來。

霈楓沒有回答。

琥珀終於明白霈楓是怎麼看她這個人的,不禁大笑起來。「林霈楓,我終於看清楚你了。」

笑聲中的淒楚讓人听了毛骨悚然,而听在霈楓的耳中則椎心刺骨,「不!你說錯了,應該不是你看清楚我,而是我看清楚了你。」

「是啊!是啊!林霈楓,我告訴你,你最好永遠記得你說過的話,我敢保證你一定緩 悔的,而我這輩子永遠不會原諒你今天所犯下的錯。」說完,琥珀便噙著淚奔出霈楓的房間。

霈楓看著琥珀離去,他自己並不好受,可是只要一想起他看到的情形、听到的話,一顆心就憤恨了起來,頓時他大笑地吼著,「林霈楓,你是全世界最傻最笨的呆子,你傻到笨到會去相信一個根本就不愛你的女人。」

塵寧驚訝地看著琥珀奔進房來,他捉住琥珀的雙肩,「怎麼了,為什麼你的臉色這麼蒼白,又哭了呢?」

琥珀咬著下唇,漸漸溢出血絲,「他不要我了。」

塵寧的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怎麼會?是不是他誤會了什麼?」

「現在——」琥珀揮去臉上不停落下的淚,「我想馬上回巴黎,至於你跟他的那件事,我只能對你說聲對不起,我沒有幫上一點忙。」

「這不重要,我馬上陪你回去。」塵寧深怕琥珀會想不開。

琥珀搖頭,「不用了,我只想一個人獨處,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請你的私人飛機送我回去。」

「可是——」塵寧仍舊不放心。

琥珀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臉,「放心好了,我沒事的,你不能因為我就不跟霈楓相認。」

塵寧遲疑了好一會兒,「好吧!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你回去之後要乖乖地在家里等我,我事情辦完就趕回去找你。」

琥珀緩緩地點頭,「我答應你。」

半小時後,塵寧看著琥珀坐上飛機離開,馬上回到旅館來到霈楓的房門外,他敲了敲門,等了好一會兒霈楓才開門,一見是塵寧,他冷冷地說︰「怎麼,要找我算帳嗎?一

塵寧壓下自己的滿懷怒氣,「我可以進去嗎?」

霈楓往後退了一步,「當然可以。」

「你為什麼要那樣對待琥珀?」塵寧站在總統套房的客廳中轉頭問著。

霈楓大笑了起來,「那是她自願的,不是嗎?」

看著霈楓的笑臉,塵寧再也忍不住滿腔的怒火,一拳揮了過去,「你這個王八蛋。」

霈楓也不甘示弱地反擊回去,「怎麼,她的身子獻給了我,你生氣了是不是?」

塵寧抹去嘴角的血漬,然後一把揪起霈楓的上衣,「你給我好好地听清楚,琥珀付出所有的一切,只為了要跟你在一起,而你竟然不要她,我真懷疑我有你這麼冷血的弟弟。」

霈楓揮開塵寧的手,「你剛才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塵寧將口袋中的文件丟在茶幾上,「這個你待會兒有時間慢慢看,但是我要告訴你,琥珀跟我之間只有兄妹之情,我實在不懂你為什麼要那樣子對她,我可以肯定地對你說,這輩子琥珀絕對不會原諒你所做的這一切。」

「是嗎?難道我所見到你跟她親密地走在一起,還有你們所說的話都是我的錯覺?不可能誤會的,還有,你剛才說我是你的弟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霈楓的腦子轟轟然的。

塵寧笑著搖頭,「你所听到的跟你所想的大有差距,而且非常離譜。」

「既然是這樣,告訴我所有事情的經過。」霈楓在椅上坐了下來。

「你會相信我的話?」塵寧揚起眉梢,挑釁地問。

霈楓聳了聳肩,「听听無妨。」

「好個無妨。」塵寧也在一旁坐了下來,將一切事情娓娓道來。

塵寧喝下最後一口水。「所有的事情就是這樣。」

霈楓低著頭,他真的不能想像也不敢想像琥珀所承受的壓力那麼大,而他呢?除了無理取鬧之外,還深深地傷害了她。

塵寧靜靜地看著霈楓,也靜靜地等待他的回答。

半晌,霈楓站起來走到窗前,「那我該怎麼辦?跟你回去認祖歸宗,然後學習怎麼樣做個高高在上的董事長,好博得珀兒父親的首肯?」

「我不想多說些什麼,至於你會不會回到向家我也不知道,我只希望你好好地想一想,然後去一趟巴黎跟琥珀道歉——當然啦!除非你下定決心要放棄這段情。」

「不!我不會放棄這段情的。」霈楓語氣堅定地說。

塵寧點了點頭,「那就去找她,跟她道歉,不然你會永遠失去她。」

「可是那不也表示我必須回向家並接受一切?不!這點我不同意。「霈楓重重地槌了一下玻璃,「我永遠不會原諒我的父親︰永遠——絕不。」

塵寧嘆了口氣,「隨你吧!但我希望你好好地想一想,如果打算和我一道回去,我在市中心的鼎慶建設集團,我搭下午的飛機回巴黎,你可以來找我。」說完,塵寧走到門邊,又轉過身道︰「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一

霈楓轉過身子直視著他的大哥,「你問。」

「你既然有建築師執照,為什麼不找份相關的工作,反而當起藝人呢?」

霈楓聳了聳肩,「因為我是個私生子,而已我也受夠了別人的冷嘲熱諷,更寒了心。」

塵寧表示了解地點了點頭,「你如果肯回來,我相信我們會合作得相當愉快。」

「或許。」霈楓微笑說。

「好吧,希望下乍我能夠在公司見到你。」塵寧說完就離開了。

帶著一顆破碎的心回到巴黎的琥珀並沒有回家,她搭計程車又來到機場,然後很快地訂了張機票。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暫時離開所有的人、事、物。

琥珀再度失蹤的事情就這樣過了一個半月,塵寧和斐馨想盡了辦法找她,但是一點下落都沒有,就連徵信社方面也毫無下落。、

霈楓在得知琥珀不見的消息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是戲沒有拍完也不行,只好乖乖地待在澳洲,但每晚都會打電話問塵寧情形如何。

湘家一直不知道這事,而塵寧也沒有說,因為他不希望將這件事情鬧大,畢竟事關霈楓跟琥珀的未來。

斐馨則狠狠地將霈楓臭罵一頓,霈楓硬著頭皮讓她,畢竟這都是他造成的。

對一切毫無所知的琥珀在日本已經待了一個半月。

當余暉照射在異鄉的街道時,琥珀望向天際,天好藍,雲好白,—切的—切曾經那麼美好,如今她的眼中卻只有黑與白。

「回去吧!」這句話在她的腦中閃過,讓她又重重地嘆了口氣,想起在巴黎的父母。是該回家了,一切事情已塵埃落定,總不能永遠都這樣子,應該要好好地振作起來。

於是,她搭上隔天往巴黎最早的班機。

飛機上,建一一眼就看到了琥珀,他高興地走了過去,「嗨!還記得我嗎?那個和你在街上相撞的人。」

琥珀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仔細看著這個頗帥氣的男孩,好一會兒才想起她確實見過這個人,「我想起來了,有什麼事嗎?」她露出似有若無的笑。

「還好你記得,我叫江建一,你呢?」建一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笑著說。

琥珀又想了好一會兒,「湘琥珀。」

「你就是湘琥珀?巴黎最有名的服裝設計師?天啊!我可以跟你做個朋友嗎?」建一興奮得像中了六合彩。

琥珀沒有說話,她盯著建一看。

「你知道嗎?我認識你好久了,可惜從來不曾看過你,更沒有想到會在日本撞到你,然後又和你同坐一班飛機,誰說這不是緣分?」建一手足舞蹈地說。

「緣份」,琥珀細細思量著這兩個字,但她沒有答案。「何謂緣分?」

建一覺得琥珀的問題很好笑,「兩個人會相遇就算有緣。」

「或許吧!」琥珀搖了搖頭,現在的她寧願從來沒緣分遇到霈楓,想到這兒,一顆心不由得揪了起來,隨即她換個話題,「你怎麼會在日本?」

建一不客氣地在琥珀身旁坐了下來,「我回去看我的爺爺、女乃女乃,那你呢?為什麼會到日本?」

「我自己也不知道。」琥珀再度看向窗外。

「你知道嗎?那一天不小心撞到你,我覺得你的眼神好空洞,就像是失去靈魂的人,為什麼?你不快樂嗎?」建一不解地問。

琥珀沒有答話。

這讓建一嘆了口氣,「人活在世上短短數十年,在意太多又如何?何不開開心心地過完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天呢?」

琥珀听了他的話後,嘴邊漾起難得一見的笑。「你說的沒錯,但是談何容易?」

「是不容易。」建一聳了聳肩,「或許我天生就是個樂天派吧,所以對很多事情看得很開,可能就是這樣,讓我覺得每個人都應該快快樂樂地過日子,畢竟天下沒有真正解不開的心結,也沒有永遠的怨恨,不是嗎?」

「真的沒有永遠的怨恨嗎?」琥珀問著建一也問著自己,但她自己沒有答案,而建一的回答讓她浮起一抹冷冷的笑,只因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說真的,琥珀很欣賞建一這個人,而且慶幸自己多了一個這樣特別的朋友,他為她帶來了陽光。

當巴黎的景致又一次浮現在她的面前時,那顆死過一次的心有了感覺。

出海關後,琥珀依依不舍地告別了建一,搭上計程車回家。

「向董,外面有一個叫林霈楓的人找您。」如怡撥內線進塵寧的辦公室。

塵寧一听到「林霈楓二二個字便馬上回道︰「知道了,你馬上帶他來我的辦公室。—

「是!」

幣上電話後,塵寧起身倒了兩杯咖啡,敲門聲適時響起,「請進。」他的瞼上掛著一個開心的笑。

霈楓走進來後,劈頭就問︰「珀兒有下落了嗎?」

塵寧轉過身子看了好一會兒霈楓,然後嘆氣地搖頭,「你真的一點部不關心我這個大哥,也不想想我們才一見面,連句問候的話都沒有,劈頭就問琥珀的事,唉!實在讓我痛心喔!」

「呃……我……你這陣子過得好嗎?」霈楓還無法適應這種兄弟間的調侃和玩笑,頗尷尬地問。

「不鬧你了,戲拍完了嗎?」塵寧將手中的另—杯咖啡遞給他,「請坐。」

霈楓在沙發上坐下後啜了一口咖啡,「嗯!都好了。」

「要不要趕著回台灣,如果不趕就陪大哥坐一下。」塵寧笑著啜了口咖啡,並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想去見見珀兒的父母。」霈楓放下手中的咖啡,看向一臉笑意的塵寧。「不瞞你,我已經暫時退出演藝圈了。」

塵寧這會兒有趣地打量著霈楓,「想通啦!」

「或許我該試一試。」霈楓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我是想久了些——」

塵寧打斷霈楓的話,「只要是想通了都不算久,打算什麼時候去?」

「現在可以嗎?」霈楓定定地看著塵寧,而他眼底隨時會落荒而逃的念頭卻沒逃過塵寧的眼。

塵寧看在眼底樂在心里,調侃地說︰「瞧你一副隨時想逃的模樣,還想去見那個人人敬畏的湘伯父?」

霈楓沒有說話,他無法否認塵寧所說的每一句話。

「好吧,小弟有難,為兄豈能袖手旁觀,我就好人做到底,陪你走一趟湘家見見琥珀的雙親。」

「謝謝!」霈楓這時終於安心地笑了。

琥珀滿臉倦容地踏進家門,琴美一見到琥珀便迎了上去,「玩得高興嗎?」

琥珀微笑道︰「嗯!」

「那就好,上去好好地休息一下,瞧你一副累得要命的模樣。」琴美愛憐地輕撫著號珀柔如絲緞的秀發。

望著母親慈祥的笑靨,琥珀的心中感到溫馨。

而文翰在接到塵寧的電話後,心情異常地沉重,回到家後,他馬上將自己拋進客廳的沙發上。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琴美提過文翰的手提包。

文翰伸手拉下領帶,「待會兒塵寧要帶同父異母的弟弟過來一趟。」

「同父異母的弟弟。」琴美質疑地放下于提包,走到飲水機旁為文翰倒了杯水,「塵寧不是獨子嗎?」

文翰接過琴美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後,嘆口氣道︰「說來話長,來,讓我慢慢地告訴你——」

湘文翰說完的同時,塵寧和霈楓來到湘家門外,塵寧再度低聲交代,「待會兒你只要像平常一樣就好了,懂嗎?」

霈楓點了點頭。

門鈴聲響起,琴美很快地出來開了門,「請進,請進。」她客氣地招呼。

「伯母,好久不見。」塵寧摟了一下琴美,「這是我弟弟林霈楓。」

琴美打量地看了一下霈楓,然後點點頭,「你湘伯伯已經都告訴我了。」

霈楓露出淡淡的一笑,「伯母您好,很高興認識您。」

「進來吧,文翰等你們好一會兒了。」琴美微笑道。

文翰見到塵寧和霈楓進來時,他站起身子,「我們去書房談,免得吵到樓上的琥珀。」

「琥珀!」塵寧和霈楓異口同聲地說。

「琥珀今天才回來。」文翰吸了口煙,「我們進去裹面再聊。」

三個大男人走進書房,琴美也端著茶隨後進去。

「塵寧,你今早在電話中跟我說的事情,」文翰停頓下來看向霈楓,「我想我們可以試試看。」

「謝謝您。」霈楓壓下心中的喜悅。

文翰揮了揮手,「先不用謝我,我不會因為你是塵寧的弟弟,或你跟琥珀的關系就對你有不同的待遇,所以用不著謝我,一切必須靠你自己的努力,我不希望看到你再欺侮我的寶貝女兒,不然我不但饒不了你,更饒不了你們向家。」

霈楓認真地點頭,「這點我知道,我一定會努力地做好每一件事,並且向您證明我的能力。」

文翰笑呵呵地說︰「很好,那我安心了。」他對霈楓相當看好,或許是他堅毅的神情,或許是他誠懇的態度。

書房內的文翰、琴美、塵寧跟霈楓相談甚歡,霈楓也逐漸打開話匣子,他的欣喜難以言喻,可是只要一想起琥珀那天的話,一顆心就又跌人冰寒的洞中。這些喜悅原本該有琥珀—份的,無奈——唉!

「霈楓,你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入神?」琴美關心地問。

塵寧這時扮了個鬼臉,「我看八成是—听到琥珀在家就迫不及侍地想上樓找她,並好好地認錯了。」

霈楓的臉無由來地紅了起來,「大哥,你……」

文翰哈哈大笑,「想上去找她就去吧,我想你是該好好地跟她道歉。」

「是啊!她的房間在二樓左邊,去讓她驚喜—下。」琴美附和著。

霈楓看向塵寧。

塵寧聳了聳肩,「去啊!怕什麼,來都來了。」

「伯父伯母,那我先上去找琥珀。」霈楓站起身來。

「快去吧。」文翰點頭示意,既而轉向塵寧,「那你呢?追廠我女兒八年,現在落得如此下場,有何感觸?可惜我只有一個女兒,不然就可以——」

文翰幽默的話讓大家笑了起來。

塵寧笑得眼角溢出淚來,「如果湘伯伯有另一個女兒的話,我當然可以轉移陣地,只怕她也像琥珀那樣傷我的心啊,不過話說回來,湘伯伯覺得斐馨如何?或許我可以——」

「好小子,不賴嘛!什麼時候的事情?」文翰拍了一下塵寧。

「琥珀逃『婚」後發現的。」塵寧抿著嘴偷笑。

「斐馨這孩子不錯,有眼光喔。」琴美點頭,「好好珍惜,知道嗎?」

塵寧認真地點頭,「我一定會的,岡為我已經負荷不起另外一次失戀了。」

文翰和琴美被塵寧逗得笑呵呵。

琥珀一瞼睡意地下樓,客廳內一個人也沒有,她打了一個呵欠,然後走進廚房從冰箱中拿廠一瓶易開罐紅茶,拉開椅子坐下啜了一口,沁涼的感覺趕走了睡意。

琥珀將罐子丟進垃圾桶後離開廚房,當她不經意地抬起頭,竟看到霈楓站在書房外,便迅速地閃回廚房,一顆原已平靜的心頓時忐忑不安地猛跳,不禁想著︰會不會是我的錯覺?

他怎麼可能會在這里?這個該死的男人。

一會兒,她探出頭來看,霈楓早已不見人影,這讓她輕吁了口氣,緊繃的身子也才放松了下來,並且更加確定那匆匆—瞥足自己的幻覺,隨即踱步來到後院,看著池小的錦魚,

一顆心又飛遠了。

霈楓來到琥珀的房間,他在門上輕敲了幾下都沒有人回應,他輕轉開門一看,房中空無一人,使得他的心再度遲疑地想著︰人呢?總不可能知道他要來就馬上避開了。他走到落地

窗前,一眼望去,他終於看到心中的人兒。

琥珀在池塘邊蹲了好一會兒才起身走回房內,她順手將房門關上,轉過身時臉色大變,

一雙大眼變得冷漠,冰寒如霜的話回蕩著︰「這里不歡迎你。」

霈楓沒有回答,他定定地看著琥珀。

「請你馬上出去。」琥珀見他不語又加了一句,

霈楓往琥珀跟前走了一步,琥珀則往後退兩步,當他走到門邊時,琥珀已經退到另一邊的落地窗。

琥珀咬牙切齒地說︰「我叫你出去,听到了沒有?你這個王八烏龜。」

「你盡避罵,只要能消你心中的怨氣就好。」霈楓無所謂地再度往她那兒走去。

「你給我站住。」琥珀低吼,「不要再靠近我。」

看著琥珀眼中的冷漠逐漸轉為驚嚇的神色時,他停下腳步,「珀兒,那天是我太沖動了,原諒我。」

這話讓琥珀倏地又恢復冷漠的神情,睨起雙眼冷笑著,「難道你忘了我所說過的話?」

「我沒忘,可是我已經知道我錯了。」

琥珀冷哼了聲,「只可惜我的心已經死了,現在——請你馬上出去,並且永遠不要再出現︰永遠。」

霈楓突然一箭步地來到琥珀面前,她來不及反應,被他一把給箝制住了手臂,這讓地不禁低吼︰「放開我,听到了沒有?」

霈楓一手將她樓進懷中,一手則托起她的下顎,「如果我說不呢?」

琥珀狠狠地瞪著他,「你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只會欺負一個沒有反抗能力的女人,不要臉!」

「是嗎?你要不要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不要臉?」霈楓雙手用力地住琥珀的下顎讓她動彈不得,然後低下頭吻住她那得理不饒人的小嘴。

琥珀還來不及反應時就被霈楓的唇給堵住廠嘴,地不停地槌打、不停地掙扎,但是一點用也沒有,最後地連掙扎也懶了;

霈楓不斷地想要撩起琥珀的熱情,但她一點反應也沒有,這使得他的心更加不安,他緩緩地放開了她。

一巴掌清脆地打在霈楓的瞼上,「這就是你想要的是不是?林霈楓,你要我是可以輕而易舉的,但是你這種行為和禽獸沒有兩樣。」

霈楓盯著琥珀猛瞧,想從她的臉上找出一點情一點愛,然而他什麼也沒有找著,有的只是她的不屑,「我真的搞砸了,而你也真的不原諒我,是不是?」

琥珀依舊冷冷地看著他。

沉默的氣息讓霈楓覺得透不過氣,嘆了口氣後,他投降了。「我會走的,但是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的父母親已經答應給我一次機會。」

雙眼冷如阿拉斯加冰河的琥珀、因為霈楓的話而瞪大雙眼,「你說爹地跟媽咪答應給你一次機會?」

霈楓點頭,「沒錯,而且我沒有向他們隱瞞任何事情,包括在雪梨飯店的那件事。」

「我不相信。」琥珀緩緩地搖頭。

霈楓這時再度地伸手將地帶進懷中,並托起她的下顎說︰「我相信我說的很清楚,應該不用我再重述一次、」

「你卑鄙、下流、無恥、不要瞼。」琥珀怒罵著,她氣她的父母竟然輕易地原諒這個可惡的男人,她更氣自己沒有力氣將他大卸八塊。

霈楓沒有表現出心中的痛,他裝起無所謂的模樣並笑著,「那你要不要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卑鄙、下流、無恥跟不要臉呢?」

這話讓琥珀的身子不由得顫抖起來,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你敢。」整個人因為那一而在、再而三的觸踫而脆弱不堪•

「不是我敢不敢,而是我相信你還要我。」霈佩的大手恣意地悠游在琥珀優美的頸項間。

對於霈楓過度親密的行為,琥珀無法一次又—次地裝作沒反應,這時的地覺得雙腳發軟、全身無力,「放開我,你听到了沒有?」

霈楓不但沒有放開她,他反而變本加利地輕撫著地,琥珀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就在地發現霈颯的雙眼更加深幽時,她意識列如果不能讓他放開她的話,那麼後果將是……

霈楓低沉的聲音打斷了琥珀的思緒,「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泡敝,曾經那樣地傷害你,原諒我,我的珀兒。」他緩緩地低頭吻住地,這回琥珀沒有拒絕,而他更是不停地索著地口中甜蜜的來源,琥珀只覺天旋地轉,仿佛身在空中般地捉不著任何東西,只能緊緊地抱著霈楓。

霈楓在琥珀熱情的反應激蕩下,開始向她的其他部位進攻,就在他吻上她那敏感的耳垂並逐漸住下時,琥珀嬌喘一聲,然後伸于摟住霈楓的脖子,「不要——請你——」

「不要怎樣,請我怎樣?」霈楓氣喘吁吁地問,「這樣嗎?」霈楓褪去琥珀的上衣並扯下她的內衣,大手輕覆上她雪白柔軟的胸脯。

琥珀倒抽了一口氣,她無法理性思考地開始熱情回應︰

翻雲覆雨共上雲端達到極限的盡頭後,兩入再度回到現實中來。

霈楓樓著琥珀,—手為她擦拭額上的汗漬,「回到我的身邊,原諒我那天的錯。」

琥珀拉起被單蓋住自己,原先瓦解的柏林圍牆再度築起,「你休想我會因為發生了剛才的事便回到你身邊,那不過是我無法忽視自己的生理需要罷了,現在請你穿上衣服,然後出去;」

霈楓像是被澆了一頭冷水般打了個輕顫,痛苦使得他的臉扭曲起來,他緩緩地起身穿上衣服。「我不會因為你說的任何一句話就輕易地放棄。」說完,他離開了琥珀的房間下樓。

琥珀在霈楓走後,閉上眼楮輕吁了一口氣,熾熱的淚沿著臉龐滑落,現在的她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偽裝多久,因為她無法一次又一次地跟他針鋒相對,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仍舊愛他,忘不了他。

而霈楓走下樓時,文翰、琴美和塵寧正好從書房出來,看見霈楓的塵寧笑問︰「都談完的話,我們就該走了。」

霈楓勉強地笑道︰「當然。」

當車子離開湘家後,塵寧瞥了一眼霈楓,「跟琥珀談得怎麼樣?」

「她的意志堅定。」霈楓長嘆了門氣。

塵寧思索了一會兒,「那你有什麼打算。」

霈楓無奈地聳了聳肩,「走一步算一步,不然還能怎麼樣?」

自從那一次見面後,霈楓沒再見列琥珀,因為他開始忙碌工作,專心地投入湘氏企業,並努力地做好一切事情,而今也已過了一個月。

「霈楓這孩子真的很不錯,一個月來收買的人心比我初入公司時多上一倍,或者更多呢。」文翰飯後跟琴美閑聊著。

琴美點了點頭,「那你也不要一次給他太多工作,我看他這個月都忙著工作,而小珀也經常在店里加班,她昨天回來拿東西時看起來瘦多了。」

「我知道,可是年輕人的事豈是我們能管的,別替他們擔太多心。」文翰拍拍琴美的手,「侍會兒我們去逛逛夜晚的巴黎,好嗎?好久沒陪陪你了。」

琴美滿足的神情溢滿臉上,「嗯!」

斐馨在琥珀的辦公室和她討論燈光的問題,一陣敲門聲響起,琥珀停下說了一半的話,

「請進。」隨後轉向斐馨繼續剛才的話題,「展示秋裝時的燈光太亮,我不希望這次重蹈覆轍,所以我請了另外一位燈光師。」

「可是突然換燈光師好嗎?」斐馨仍舊擔心,她不贊成換人。

琥珀躺回高背椅,「這個問題我們可以留在服裝推出前,比較過兩邊的采光效果如何再決定。」

斐馨不可置信地提高音量。「你確定要這麼做?」

「沒錯。一號珀聳了聳肩。

斐馨坐不住地站了起來,「這件事我不同意,琥珀,你應該知道突然的改變很難讓人接受,再說那一直是我們的風格。」

「我知道。」琥珀定定地盯著斐馨,「所以這一季我要做一個重大的改變,而且我非常需要你的支持。」

斐馨開始踱起步來,「不行,這件事太突然了,琥珀——」

琥珀打斷斐馨將要說下去的話,「我們不能永遠停滯在某—階段-」

塵寧這時清了清喉嚨,引起斐馨跟琥珀的注意力。

斐馨轉過頭看著塵寧,琥珀則開口問︰「塵寧是你啊!對不起,有事嗎?」

「別這麼嚴肅,我只是想告訴你們晚餐時間到了,有榮豐請兩位小姐一起用餐嗎?」塵寧輕松地說…

琥珀抿了抿嘴,「你們去吧,我還有事。」

塵寧走到斐馨身旁摟住她,「琥珀,我們很久沒有在一起吃飯了,難道你就這麼狠心地拒絕?」

「對不起,我待會兒還有個客人。」琥珀歉然地說。

「不能取消嗎?我們很希望跟你一起用餐的。」塵寧繼續說著。

斐馨也看向琥珀,「是啊!我們真的好久沒有在一起吃飯了。」

琥珀仍舊搖頭,「今天真的不行,就算你們說破了嘴都一樣。」

斐馨看著琥珀固執的臉,她知道說什麼都沒有用的,這點塵寧相當明白。

好一會兒,塵寧再度開口︰「那麼改明天晚上,不準你再拒絕。」

琥珀這才漾起一抹淺淺的笑,「這哪算邀請,根本就是命?」

「都行。」一塵寧朝琥珀眨了眨眼,「沒問題吧?」

琥珀點了點頭,「沒問題,這樣你滿意了嗎?快去吧,我可不希望你們為了我而錯過佳肴。」

「那我們先走了,記得別讓自己餓肚子。」塵寧摟著斐馨往門口走去時還不忘交代說。

琥珀笑著搖頭,「知道了。」

塵寧和斐馨走了一會兒後,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請進。」琥珀放下手中的筆望向門口處。

建一滿臉笑容地走進琥珀的辦公室,見到琥珀時,他站直身子慧黠地說︰「報告老板,江建一向你報到。」

琥珀滿臉笑容,「別鬧了,坐一下,我馬上好。」

建一調皮地對琥珀翻了個白眼,「明明知道我要來還不提早準備好?唉!實在太讓我傷心了。」

「貧嘴。」琥珀將公文夾放好後提起皮包,「江先生,我餓了,可以去吃飯了沒有?一

建一像紳士般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湘小姐,請往這邊走。」

頓時,兩個人大笑起來。

霈楓知道琥珀有事不去後,放棄跟塵寧和斐馨一起晚餐,

目送他們離去後,他走到店門口時,看見琥珀挽著一個人走了出來。他迅速地轉過身子背對他們,直到離開後,他才回過身子看著他們的背影,生氣使他握緊了拳頭。

琥珀和建一走到一家離店不遠的餐廳,她們各點了一客商業客餐。

「我可以先知道你想如何展現這一季的冬裝嗎?」建一看著琥珀認真地問。

琥珀吐了口氣,「江先生,你可不可以暫時拋開這個話題,現在是用餐時間,請不要用嚴肅的口吻問話好嗎?我會消化不良的。」

建一一臉無辜,「對不起……我……」

琥珀揮手打斷建一的話,「沒關系,我現在只想好好地吃飯,你的問題可以留到明天上班時再提?」話說到這時,她舉起酒杯,「到時候你想不听都不行,現在呢?讓我們先預祝合作愉快。」

建一也舉起酒杯,「合作愉快。」

美食總是讓人心生愉快,用完餐後,建一和琥珀往回走,來到設計店的不遠處,建一和琥珀都停下了腳步。

「明天一早來就向我報到,OK!」琥珀一雙大眼熠熠生輝,猶如天上的星辰。

「你真的很美也很動人,我期待每個和你工作的時刻。」建一說時朝她眨了眨眼,「那我先走了。」一

「我也一樣期待。」琥珀在建一的臉頰上親了一下,「騎車小心點。」

建一跨上車子後朝她點了點頭,隨即發動車子駛離。

目送建一離開後,琥珀轉身就見到霈楓寒著一張臉站在店門口,看來他不但看到了這一幕,也听到了所有的話。

她漠視他的不悅,逕自從他身邊走入店里,霈楓隨後跟了進來,直到進入辦公室。

琥珀在高背椅上坐了下來,隨手拿起筆繼續未完的工作。

霈楓在辦公桌前走過來走過去,顯示出他的不耐煩,但琥珀仍舊無動於衷,像是在測試他的耐心。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琥珀手中的筆從未停下,直到她寫完最後一個字並畫下最後一筆,才緩緩地躺往高背椅並閉上雙眼暫時休息一下。

霈楓這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並趴臥在桌上休息著、

好一會兒,整間辦公室安靜列連一根針悼下都會造成相當大的回音,

琥珀吐了口氣,緩緩地睜開眼,蓋上公文夾後站了起來,隨手拿起擱在一旁的皮包準備回家,然後地下意識地看向時鐘——時針正指向一點,同時也瞥了霈楓一眼,後者正閉著眼楮,一副疲倦至極的模樣。

琥珀輕聲地走過霈楓坐的椅子,他卻—手準確地捉住了她。

「你到底有什麼事,我已經很累了。」琥珀停下腳步防備地看著他。

霈楓站了起來,「我送你回上,就這樣;」

琥珀揮開他的手,她太累了,所以沒多說話,霈楓則尾隨她身後並順手關上了電燈。

坐在車內的琥珀閉上眼楮,霈楓則專心地開著車子,直到停在湘家的大門,琥珀打開車門下車。

霈楓沒有阻止也沒有說話,他正閉著眼,直到琥珀進到屋內,他才將車子駛離湘家。

琥珀走進屋內,—眼便瞧見文翰還坐在沙發上。

「爹地,您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是在等我嗎?」琥珀有氣無力地問。

文翰輕拍身旁的位子,琥珀坐了下來。

文翰捻熄廠手中的煙,「你最近都沒和霈楓見面?」

「爹地,如果你要談這件事的話,我們可不可以明天再談,我真的很累了。」琥珀露出一個疲憊的笑。

「我知道你很累,可是你媽咪和我很擔心,怕霈楓因為工作太繁忙而忽略了你。」一文翰輕撫著琥珀的秀發。

琥珀吁了口氣,「剛才就是霈楓送我回來的,所以您和媽咪大可放心,我們之間很好,也不會因為工作而忽略彼此。」

「那就好,上樓去睡吧。」文翰滿意地點頭。

琥珀在文翰臉頰旁親了一下,「晚安,爹地。」

「晚安。」

回到房中的琥珀怎麼也睡不著,她的思緒都繞著霈楓打轉,心想︰為什麼他看到那一幕卻一點怒意也沒有?為什麼的他一句話也不說?為什麼他今晚看起來那麼疲憊?為什麼他什麼話也不問……太多太多的為什麼在她的腦中轉著,而睡意盡失的她只好雙眼盯著天花板猛瞧,一個翻身,地伸手拿過剛才月兌下的外套,並從內側口袋拿出霈楓當送給她的鏈子輕晃著,鈴聲清脆地響了起來,看著看著,直到支持不住地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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