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報得富豪歸 第一章

「什麼?」張天鴻驚訝地望著陶琳,「你要去日本找你的助養人?」

「嗯。」陶琳淡淡地看著窗外,有點漫不經心地道。「如果消息沒錯,他可能在青森縣內。」

「為什麼?」一身名牌、注重打扮的張天鴻蹙起了眉心,似乎有點反對。

她將視線移回他身上,「沒為什麼,我只是想親自跟他道謝。」

打從她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待在育幼院里。她沒有親人,只有育幼院的朋友,以及和藹可親的院長。她原本以為自己所擁有的僅如此,但十二歲那年,她的生命中突然出現了一位化名「Mr.Bear」的助養人。

熊先生來自日本,據說是透過一個跨國的兒福機構,成為她的助養人。他從來不曾留過他的本名,只是固定的每個月匯款。

這些年來,她經常會收到熊先生從世界各地寄來的明信片,而他在明信片中也總會簡短地告訴她,一些各地有趣新奇的風土民情。

這兩年來,熊先生雖然持續地提供她學費及生活費,但卻不再寄明信片來。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想見熊先生的念頭越來越深、越來越堅定。

這兩年,她不斷地打工賺錢,為的就是在畢業後親自跑一趟日本,以感謝熊先生多年來的資助及鼓勵。

「不是說好了一畢業,就到我家的公司上班嗎?」張天鴻無法諒解。

「等我從日本回來再說,好嗎?」她輕啜了一口紅茶,卻對桌上昂貴的西餐興趣缺缺。

張天鴻總喜歡上高級餐廳,而她卻喜歡路邊攤,認識兩年來,她還是無法習慣他的「貴公子」習性。

「不行。」他皺著眉,像是毫無商量余地,「我媽媽好不容易同意我們來往,你現在又反悔的話,她會不高興的。」

張天鴻是家中獨子,也是他母親心頭的一塊肉,從小就被雙親捧在掌心上寵著。打從他開始追求陶琳,就一直遭到他母親的反對,而原因就是因為陶琳出身育幼院,是個父母不詳的孩子。以他母親那「長在頭頂上的眼楮」來看,陶琳根本不夠格進他們張家的大門。

而張天鴻不知是負氣、存心叛逆,還是真的喜歡上陶琳,無論他母親如何反對,他就是執意要跟陶琳交往。鬧到後來,他母親終于妥協,但是條件是陶琳得到他們公司上班,接受她的「磨練」。

她開出的條件,張天鴻是非常滿意,也非常感謝,但陶琳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答應跟張天鴻來往的。他是個貴公子,長得也帥氣體面,但……他並不是她真正喜歡的那一種男性。

要她說出自己喜歡的男性類型,她倒不見得說得出來,但她相信,如果她遇上那個人,他一定能讓她心跳加速,心慌得厲害。而張天鴻從沒給過她那樣的悸動,他就像個普通朋友,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她接受他的追求時,恰好是熊先生不再從世界各地,寄明信片給她的時候,她想……也許當時她是非常寂寞的。不過不知是存心還是潛意識使然,她對他一直保持著客氣的距離,不即不離、不冷不熱。

她覺得他是個走不進她心里的男性,而他卻一廂情願地認為,他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經常提醒他這一點,但她也發現他根本不當一回事。她應該直接地告訴他,但又覺得那樣太不近人情、也太傷和氣。

「陶琳,」張天鴻微慍地道,「拜托你別再節外生枝了好嗎?」

「我節外生什麼枝?」她一派輕松地睇了他一眼,「我沒說不去上班啊!」

「那你……」

「我只是想先走一趟日本,你就當我去觀光嘛!」說著,她將杯中的紅茶咕嚕咕嚕地飲盡,一點都不顧及什麼西餐禮儀。

張天鴻皺起眉,懊惱地道︰「你干嗎現在才搞任性?」

「我搞任性?」她咚地擱下茶杯,引來了隔壁桌的斜視。

他注意到別人的眼光,非常介意,「你能不能講講理?」

「那你能不能尊重我?」她反問他。

「你……」他氣惱地瞪著她,「你到底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陶琳秀眉一揚,「這你可考倒我了,我也常常在想這個問題。」話罷,她抓起大背包,率性地往肩上一甩。

「你干什麼?」他覺得她讓他很糗、很下不了台。

「沒干什麼。」她站起來,「再見。」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她只是跟他交往,可沒將自己賣給他。再說,男女朋友這種認定,大家都不同,她對他的感覺可沒有他以為的那麼深濃,而他們的關系也不是他想的那麼親密。他認為她是他的「女朋友」,但在她心里,他其實只能算是個「男的朋友」。

「陶……」張天鴻想叫她,但又顧及自己貴公子的形象而作罷。

目視著她翩然離去的縴細背影,張天鴻露出了悻悻然的表情。「不知好歹……」

****

搭上飛往日本的飛機,陶琳抵達了東京,然後再從東京搭車前往青森。

十個小時的車程,她來到了青森,再從青森市搭上JR十和田北線巴士前往八甲田山。

雖然日本她還是第一次來,但大學專攻日文的她,卻沒有語言不通的問題。拿著地圖、逢人就問,她總算是順利到達了八甲田山。

之前,原本一直不肯松口告訴她們助養人身份的院長,在她的死纏爛打加哭死哭活的威脅下,總算透露了一點風聲。

不過院長可也沒吐露太多,只說這兩年來,熊先生都是由一個名叫龜之湯的地方匯款給孤兒院,至于確切的下落,院長抵死不說。

「我不能說得太多,能不能見到他就看你的造化了。」這是院長故作神秘時說的一句話。

當然,她是無法確定熊先生,是不是就住在這個地方,但她相信這里有可能就是熊先生最後的落腳處。

八甲田山屬于那須火山群的一環,山型多半是圓錐狀或平台狀。由于八甲田連峰幅員廣大,因此溪谷、瀑布、溫泉、火山沼、噴氣口到處可見。而且,八甲田山在夏秋兩季總會涌人不少旅客,但事實上有大半年的時間卻是封鎖的。

陶琳來的時候,已經下了好久的雪;在車站下車後,她叫了輛計程車,並趁機向司機打听著。

「司機先生,你知道龜之湯這個地方嗎?」她問。

司機先生想也不想地道︰「龜之湯挺偏僻的,只住了十來戶人家,你去那里做什麼?」

「我找人。」

「噢……」他思忖了一下,「我只能載你到龜之湯的入口處,因為車子無法再前進,可以嗎?」

「可以。」她毫不猶豫地道。都已經來到這兒,她沒什麼不可以的了。

車行約四十分鐘,司機送陶琳來到了一處偏遠的山路旁,而旁邊有一條小徑,人口處立了一個木牌,上頭就寫著「龜之湯」三字。

岸了錢,陶琳向司機道謝,「麻煩你了。」

「不客氣,你要小心;」他一臉嚴肅地提醒著她。

她一怔,「小心?」

「這兩天下雪,路況不好,你要特別小心,千萬別迷路了。」說著,司機一臉神秘,「八甲田山發生過不少山難及意外,別輕忽了。」

見他那一副認真嚴肅的模樣,陶琳不覺緊張起來。

「山難?」

「是啊,」他點頭,「不是我危言聳听,八甲田山里听說有不少鬼魂游蕩,他們全是意外死在這山里的登山客及旅人。」

「啊?」她瞪大著眼、張大著嘴,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司機嚇著了她,卻一臉沒事地道︰「祝你平安,再見。」話罷,他搖上車窗,掉頭而去。

望著那漸漸遠去的計程車,陶琳心里緩,緩地升起一股不安。

山難?鬼魂?那司機干嗎沒事跟她說這個啊?他是好心提醒她,希望她小心為上,還是故意嚇唬她?

咬咬唇,她目不轉楮地瞪著那塊木牌瞧。

「管他的!」既來之,則安之,就算這山里真的到處都是鬼,她也要找到熊先生,親口向他道謝。

再說,現在才下午兩點,哪來的什麼鬼?

下了決心,她背著行囊朝小徑走去——

****

日落以後,天很快地就暗下來了,而陶琳還沒發現任何住家。路上的雪積得挺厚,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行走,以免一腳踩空而跌到路旁去。

熊先生真的住在這種地方嗎?而這樣的地方真的有人住嗎?

兩旁的樹木被雪覆蓋,厚重得像是一個個挺不起腰來的老人,而在這種昏暗的天色下,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突然,她想起司機的話,不覺打了個寒顫。

她要不要繼續走?也許再一會兒,她就能看見房子,但也或許……她就這麼一直走進深山里去……

她停下腳步,猶豫起來。「怎麼辦?」她咬著手指頭,內心開始掙扎。

突然,她听見細微的沙沙聲,而且越來越近……

是什麼?夜間出沒的動物,還是……人?

不管那是什麼,這一刻的她已經嚇得快沒膽了。

把腳從雲里拔出來,她奮力地向前走,只想趕快擺月兌那不明聲響……

一個失足,她踩了個空,整個人失去平衡地滑向路邊的斜坡。

「啊!」她尖叫,然後腦袋瓜咚地一聲撞到了斜坡下的突起物。她只覺服前昏天暗地,什麼都看不見、听不見。

「噢……」她發出微弱的聲音,下意識地模模自己的後腦。「疼死了……」

幸好雪積得夠深厚,不然這麼一撞鐵定要腦震蕩。

張開眼楮,她看見「兩掛」黑色的長發正從上面垂下映入她眼簾。

她木然地抬起眼皮,只見一個長發的「不明物體」就在斜坡上,身體朝下地睇著她。

這一下,她真的是嚇到三魂七魄都不知道飛哪里去了。

「鬼啊!」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瞬間,整個林子里仿佛都回藹著她的叫聲。

「喂,」突然,那「不明物體」發出了低沉沙啞的男人聲音,「你太失禮了吧?」

她猛地回過神,呆愣地望著那「不明物體」。

就在她發怔的時候,「不明物體」從上面輕輕一跳地落在她面前。「有沒有受傷?!」

在僅有且微弱的月光下,她細細地睞了個清楚那是個男人,一個留了一頭長發、兩鬢及下巴都蓄著短須的男人。他的模樣像極了六零年代的嬉皮,說好听是有型,說難听一點就是不修邊幅。不過他有兩道非常強悍而濃密的眉,還有一對閃閃發亮、炯炯有神的黑色眸子……

雖然他看起來像極了住在深山里的「野人」,但他身上隱隱散發出一種強勢的王者氣勢。

「你在這里做什麼?」他問。

「我……」她一時還反應不過來,也許這就是人家說的驚嚇過度。

「再過去一點就是殉情崖,你想死?」他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但眼底卻有著一種懾人的犀利。

「你……你才想死呢!」她沒好氣地回他一句,咕噥著︰「沒事在這兒裝神弄鬼,你難道不知道人嚇人,沒藥醫嗎?」

他皺皺眉頭,沒有塔腔。

「你不該一個人登山。」他帶著訓話的口氣說。

「我不是登山客。」她斜覷了他一眼,「我要到龜之湯找人。」

「你走錯方向了,龜之湯在另一邊。」他說著,伸手將她提了起來。

他的力氣很大,手也很大,雖然彼此都戴著厚厚的手套,但陶琳卻感受到一種安全、溫暖的感覺。

「還能走嗎?」他問。

「沒問題。」她拍拍身上的雪。

「那就跟我來吧!」他說完,徑自跳上斜坡。

「跟你去?」她一怔,狐疑地望著他,「跟你去哪里?」

「我住標之湯,你只要跟著走就是了。」他說話的樣子很沉穩威嚴,就像什麼事都是他說了就算似的。

他是陌生人,而這里是荒郊野外,她要是隨隨便便跟他走,待會兒怎麼死都不知道。

「我干嗎相信你?」她一臉懷疑地瞅著他。

披頭散發的到處嚇人,依她看……他大概也不是什麼「正常」的家伙。

「小姐,你好像還沒搞清楚情況。」他濃眉一糾,有點不耐,「第一,你迷路了,除非你想死在這里。第二,這兒只有我,除了相信我,你沒有其他路可以走。」

「呃……」雖然她不願承認他說得很有道理,但事實上,她確實是陷入了這樣的困境里。

「你到底跟不跟來?」他直視著她。

她蹙著眉,無奈地綴了他一記。「跟就跟,你最好別騙我……」她邊嘀咕著,邊奮力地想爬上小斜坡。

不知是體力透支,還是嚇到腿軟,任她怎麼掙都掙不上去。

他伸出手拉住她的兩只手臂,輕輕一使勁就將她拉了上來。

他也沒「奢求」她的一聲謝,自顧自地轉身而去。

陶琳遲疑了一下,別無他法地尾隨其後。

****

約莫二十分鐘的路程,小跑步跟在他身後的陶琳,終于看見了一間木造房子。

趨近,她看見房子門口的木匾上寫著「龜湯之宿」,顯然地,這是一間民宿。

「你今天晚上就先在這兒住下吧!」說著,他引領著她走進屋里。

屋里頭只完著昏黃的小燈,而接待客人的玄關處也不見任何人影。她四下張望著,越想越覺不對。

「怎麼沒人?老……老板呢?」她看著他高大強健的背影,不覺驚悸。

天啊!要是她在這種鳥不生蛋的鬼地方發生了什麼事,那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突然,他回過頭來,「我就是老板。」

罷才在外面時,她沒能細細地看清他,而現在,她清楚地見到了他的樣子——

他蓄胡蓄發,中分旁梳的長發已經過肩;他有兩道濃濃長長的三角眉,看起來非常地有男子氣概;他的鼻梁高挺,給人一種剛毅的感覺;他的眼楮熠熠有神,看著人時既專注又熾熱;而他的唇飽滿而豐潤,像是那種親吻起來會很舒服的嘴唇……

驚覺到自己對他的唇有這樣的想法,她頓時熱了耳根。

這個人雖然樣子嬉皮得有點隨便,但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俊男,而且他的俊挺給人一種很男性、很剛毅、很值得依靠的感覺。

她的心怦怦地跳,而她也意識到自己的失常及不尋常。

就在她睇著他的同時,陶川正廣也正細細地打量著她——

雙眼皮、小嘴巴,白皙而細致的肌膚,瘦削而迷人的尖下巴……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彩妝,而那更突顯了她的清靈之美。她看起來年輕又青澀,像是那種還在念書的學生。

他明明不認識她,卻對她有著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為什麼?

懊死,他居然有點心神恍惚,而這一切僅僅只是因為一個剮剛見面的年輕女孩?!

回過神,他很快地恢復了表面的平靜;畢竟他是個見過世面、閱歷甚廣的成年人。

「現在不是旅游旺季,所以沒其他客人……」他瞄著她,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我帶你上樓去吧。」

「呃……」她想稱呼他,但她並不知道他姓啥名啥。

他回過頭來,一眼就看出她心里所想。「我姓陶川。」

「陶……陶川先生,我想向你打听一個人……」

「你說。」他停下腳步,神情專注而認真。

「我想請問你,這附近有沒有一個名字里有‘熊’字的先生?」她問。

「熊?」正廣想也不想地道︰「熊八先生嗎?」

避他什麼熊八熊七,反正名字里有熊字的人,就很有可能是她的助養人。

「真的有這個人?」她跟中充滿著希望的光輝。

「真的。」看見她那驚喜的表情,他疑惑地蹙起了眉。

「他住哪里?」她歡天喜地地迫問著。

「距離這里大概十分鐘路程的地方。」他說。

「你能帶我去找他嗎?」她興奮地懇求著他。

他微微地蹙起了眉頭,「如果他在,當然是沒什麼問題。」

「如果他在?」她一怔,「你的意思是他不在?」

他點點頭,「他到美國參加跨州之旅去了。」

「什麼?」她的心情頓時由雲端跌到了谷底。

「你找他什麼事?」看著她臉上的情緒不斷地轉變,他皺著眉頭,一臉好奇。

「當然有重要的事。」她神情懊喪。

「噢……」他望著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其實你不必那麼沮喪,據他昨天傳回來的消息,他大概一個月後就會回來。」

昨天他接到熊八先生的越洋電話,說是再一個月就回來,所以他可以非常確定,一個月後就能見到熊八先生。

「一個月……」她垂著頭,懊喪地思索著。

他的意思是,她如果要見到熊八先生,還要再等一個月嘍?

一個月她當然是可以等,問題是……她是繼續待在這兒等?還是先回台灣,一個月後再來呢?

「你急著要見他嗎?」他問。

「是不急,不過……」說著,她徑自嘆了口氣。

看來她的運氣還真是不好,居然挑到了熊八先生不在家的時候來。

不過至少到目前為止,她可以確定陶川口中的那位熊八先生,極有可能就是她的助養人熊先生。

從前熊先生總是從世界各地寄來不同的明信片,顯見他是個有閑錢、喜歡四處游歷的人。

而現在,這里的熊八先生也剛好到美國去跨州旅行,因此熊先生跟熊八先生是同一個人的可能性便增加了。

「陶川先生,你跟熊八先生熟嗎?」既然熊八先生不在,她心急沮喪也是多余。

正廣怔了一下,「我跟他熟不熟啊……」

他跟熊八先生的關系,應該很難用熟不熟來判定吧?不過如果硬要給她個答案,那就是——

「很熟。」

「真的?」她瞪大眼楮,一臉驚喜,「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啊……」他皺皺眉,摩挲著下巴的短短胡須,「他今年六十歲,是個很有錢的老頭。」

「是嗎?」她眨眨眼楮,一副還想知道更多的表情。

六十歲,有錢——這確實很符合她認定中助養人的條件。

「你……」他疑惑地臉著她,「干嗎對他那麼有興趣?」

一個陌生女孩只身來到這種山里,還對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子頗有興趣,這太不尋常了。

熊八先生一輩子循規蹈矩,應該不至于在外面搞什麼私生女那套吧?

「你問那麼多做什麼?」她斜眼睨著他,「這是我的事耶!」

他挑挑眉,「那倒是。」說著,他轉身上樓。

陶琳跟在他身後,「陶川先生,你這兒的住宿費貴嗎?」

「不貴。」

「那我可以住到熊八先生回來吧?」

「隨便你。」他閑閑地應著。

「太好了!」她徑自高興著。

正廣回頭睇了她一眼,心里充滿著疑問。

不過他向來不是個太好事的人,盡避他跟她要找的熊八先生關系密切,他還是不會處心積慮地想去探究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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