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掌櫃別放手 第2章(1)

天悅飯館內,氣氛異常緊繃。

小王及其他伙計們惶恐不安,直緊盯著薩妘與龐煜,就怕一不小心他們得另尋工作,只因為主子被掌櫃殺了。

薩妘面無表情,低頭撥動算盤忙著算帳。

龐煜站在櫃台前,面帶笑容的瞅著她。

好一會兒,薩妘停下手,緩緩抬起頭,瞪著一直站在櫃台前不肯離去的龐煜。「你沒別的事好做嗎?」

龐煜笑著點頭,表示自己確實沒別的事好做。

薩妘強忍著想殺人的沖動,試著讓自己的嗓音听起來平穩,「那就請你站到一旁去,別一直站在這里。」

「你不希望我站在這里?」龐煜笑眯了眼。她的心事全寫在臉上,任誰都看得出來。

「沒錯,礙事。」她說得直接。

「但我只是站在這里看著你罷了,怎麼會礙事呢?」龐煜朝她眨了眨眼,笑容擴大。

薩妘的雙手早已不自覺的緊握成拳,臉上神情更為不悅,望著他的艷麗杏眸冷冽似冰。

「也許你不覺得礙事,但我就是覺得你很礙事又礙眼。」

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就該識相的馬上離開,別繼續待在這里,免得她真會一時氣不過,動手宰了他。

小王與其他伙計們莫下倒抽一口氣,他們就算跟老天爺借膽也不敢這麼說,就只有她才敢這麼對爺說話。

龐煜逕自步入櫃台內,站在她身後,嗓音輕柔,「這樣一來,我就不會礙你的眼了。」

薩妘雙手緊握,手背浮現青筋。

這男人的臉皮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厚了?活像是只怎麼趕都趕不走的蒼蠅,再加上昨晚他對她做的事……

「豬,你快滾啊!」她越想越氣,忍不住大吼。

小王、其他伙計們,以及飯館內的客人們,全都被她的怒吼聲嚇到,視線全集中在他們倆身上。

她怎麼又罵老板是豬了呢?如果他們是這間飯館的老板,絕對不會讓這樣的掌櫃繼續待下去。

然而這回龐煜卻沒有照她的命令離開,反而叫小王拿了張木凳來,逕自坐在她身旁。

薩妘一臉難以置信,「你……」

為什麼他並沒有听從她的命令離開?而他除了神色自若外,還能自由行動……

怎麼會如此?

龐煜見一名男子原本打算要結帳,卻被薩妘嚇住,不知該前進還是後退,笑著朝他招手。

「別怕,快過來,我幫你結帳。」

那名男子一臉擔憂的看著薩妘,一面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告知龐煜他吃了什麼、喝了什麼。

龐煜逕自取餅她擱在一旁的算盤,撥動幾下,「一共是一兩又四文錢。」

那名男子連忙付帳,隨即頭也不回的奔離。

薩妘皺眉緊的瞅著身旁的龐煜,突然念頭一轉,一把握住他厚實的大手,直往外奔去。

小王見狀,連忙上前阻擋,「你想帶爺去哪里?」她該不會是想對爺痛下毒手吧?這可不成!

薩妘冷冷的瞪了小王一眼,「這不干你的事,還不快去把櫃台顧好!」

小王嚇得不敢吭聲,逕自往一旁退開,眼睜睜看著薩妘帶著龐煜離開。

嗚……希望爺能活著回來啊!

龐煜唇瓣微揚,任由她緊握著他的手往前步去,最後來到飯館後方的一間小屋內。

薩妘將他一把推到床鋪上,蛾眉緊蹙,雙臂環胸,不發一語,開始在房內不停的來回走動。

不可能!祖先所下的詛咒不可能會出錯,而她都說了那個關鍵字並對他下令了,他卻還是能正常行動,怎麼會這樣?

龐煜看著她在屋內不停走動的身影,「究竟是什麼事令你這麼煩惱,何不說來听听?」

薩妘立即轉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別吵,我正在想事情,不許跟我說話,听見沒?」

可惡,他就不能安靜一點,非要來擾亂她的思緒嗎?該死!她剛剛想到哪里了?

龐煜不再開口,環顧四周。

這里的擺設十分簡單,僅有一張床與一只木篋,別無他物,木窗與木門看起來破舊,彷佛一撞便可撞開。

他之前就知道她住在這里,但從來沒進來過,直到今日才知道她所住的地方一點都不安全。

薩妘再度在屋內來回走動,突然想到一事,立即停下腳步,轉身瞪向坐在床上的他。

「你是不是暗中找了什麼道上還是術上來替你解咒?」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出詛咒之所以對他沒效的原因。

一定是如此,絕對錯不了。

龐煜愣住,「解咒?」

「沒錯,你別想跟我裝傻,數百年前我的祖先對你的祖先下了咒,所以我只要一對你下令,你就會乖乖听從我的命令。」

「下咒?」龐煜不解。

薩妘伸手指向他,「沒錯,就是你,而我只要一說出某個關鍵字,你就會對我所說的話乖乖听從。」

龐煜還是一頭霧水。

「別再裝傻了,你一定是暗中請人來解咒,對不對?」薩妘半眯杏眸,雙手擦腰,瞪著他。

龐煜雖然還是搞下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他只知道一件事︰絕不能讓她離開。

「我沒有請人來解咒。」

「真的?」薩妘不信他的說訶。

「不信的話,你再試著對我下令。」龐煜微笑。

薩妘心想也是,立即下令,「豬,不許動。」

龐煜立即僵住,不再有任何動作。

而他這才終于明白,原來她之前一直叫他豬,其實只是在對他下令,而「豬」這個字就是關鍵字。

只是為什麼會是「豬」這個字?唉,多希望能換個字。

薩妘又驚又喜,連忙上前,又戳又捏他的臉頰,而他果真連動也下動,任由她為所欲為。

「原來詛咒還是存在著,方才只是突然失靈罷了。」哈,太好了!

龐煜見她欣喜若狂的模樣,說什麼都不能讓她知道,這只是個騙局,是他故意假裝不能動。

薩妘突然想起一事,收回手,蛾眉緊鎖,再度在屋內來回走動。

「你又怎麼了?」龐煜不解。

薩妘停下腳步,緩緩轉身,神情十分懊悔。

「我剛剛做了一件蠢事。」

「蠢事?」

「沒錯,我怎麼能告訴你,我可以對你下令的事?現在你知道此事,一定會對我有所提防,搞不好你還會把我攆走,那我不就沒了工作,更不能在這里繼續住下去?!」

蠢蠢蠢……她怎麼那麼蠢,居然會把這麼重要的事告訴他,她的精明與冷靜究竟上哪兒去了?

龐煜微笑,「這一點你用不著擔心,我絕不會把你攆走,你大可安心的繼續在飯館內當掌櫃。」

薩妘訝異的眨著眼,好一會兒才伸手指著他,肯定的說︰「你這人一定有病。」

「怎麼說?」龐煜皺眉。

她怎麼老是動不動就說他有病?他明明就好得很,壓根沒病,只是對她一見鐘情罷了。

「我可以對你下令,你更對我的命令絕對服從,照理來說你應該要懼怕我才對,但是你下怕我就算了,居然還打算讓我繼續留下來當掌櫃,這不是有病還會是什麼?」薩妘蛾眉緊蹙。

她打從以前就覺得他不太對勁,今兒個更證實她的猜測沒錯。他病了,而且病得不輕,搞不好天生就是個傻子。

龐煜嘆口氣,「既然你都說你的祖先對我的祖先下咒,那就表示我的祖先可能做了什麼對下起你的祖先的事情,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這種下詛咒的事情,既然如此,那我就得為我的祖先所做過的事贖罪,讓你繼續待在我這里工作,負起照顧你的責任。」

薩妘看著眼前神情無比認真嚴肅的他,雖然他講的話听來很像繞口令,但也確實有幾分道理,暗自思索了一會兒。

「好,我就留下來繼續當你的掌櫃,讓你負起照顧我的責任,你就替你的祖先贖罪。」

龐煜唇瓣微勾,眼底蘊含著笑。

呵……將計就計這個計謀成功。原本以為向來精明的她會不好應對,沒想到他所說的這些話,以及絕佳的演技,輕易將她騙過。

「現在可以讓我起身走動了吧?」

「等等……」薩妘咬咬唇,看著他。

總覺得……事情似乎太過順利,似乎有哪一點怪異,但怪在哪里,她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

「怎麼了?」龐煜保持鎮定,不讓她看出任何破綻。

「就怕你只是為了要月兌身才故意那麼說,不如咱們當場立下誓言,你得讓我繼續當天悅飯館的掌櫃,並且負起照顧我的責任,否則就遭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薩妘半眯杏眸,威脅道。

龐煜還以為她看穿他的伎倆,佯裝思索了一會兒,才點頭答允。「好,就這麼說定,我絕對會負起照顧你一輩子的責任,不離不棄。」

「咱們擊掌立誓。」薩妘立即抬起他的手,打算與他擊掌立誓,卻發現他的手掌好大,幾乎是她的一倍大,而且好溫暖……

「怎麼了?」龐煜挑眉。

她為何一直盯著他的手掌?該不會是想反悔?那可不行!

薩妘立即舉起手,當著他的面輕擊他厚實的手掌。「如此一來,我們倆已立下誓言,你可不許反悔。」

「當然。」龐煜笑說。

如此一來,就算她日後想離開,他也能以此誓言將她留下,讓她永遠待在他身邊。

薩妘得意一笑,「好了,咱們回飯館吧!」

既然他這個傻子心甘情願要立下這個誓言,又表明會照顧她,她何樂而不為呢?

「等等。」龐煜叫住她欲離去的腳步。

「你想反悔?」薩妘轉身,瞪著他。

「不是,你還沒下令讓我恢復正常,我無法起身啊!」龐煜故作自己真的無法起身的窘態。

「啊,說得也是。」薩妘連忙開口,「豬,恢復正常。」

龐煜緩緩站起身,假裝重心不穩,往前倒去。他的目的只有一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