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藏心薔薇 第九章

周詩薇窩在棉被里,凌晨一點了,她還是輾轉的難以成眠。

今天是聖誕節前夕,她躲在房間,不想再看到秦素素,她從窗戶偷看到有不少女人找上門來,邀請範禮鴻去參加她們的派對,他一定玩得很高興,也釣了不少美眉。

在她胡思亂想時,忽然棉被飛了起來,周詩薇嚇了一跳,瞪著眼前把棉被丟到地上的帥氣男孩。

他又擅自開她房門的鎖,偷溜進她房間了!

「聖誕快樂!」範禮鴻打扮成聖誕老人的模樣,臉上還戴著白花花的假胡須。

「你干麼?」周詩薇馬上就被滑稽的他逗笑了。

「今天是聖誕節耶!花樣年華的青春少女怎麼可以一人在房里虛度佳節,上帝是不允許的!」範禮鴻把她從床上拉起來。「快換衣服,我帶你出去玩。」

「去哪里?」

「問那麼多干麼?又不會把你帶去賣,跟我來就是!」

「不行啦!被爸爸發現怎麼辦?」她搖搖頭,其實她還在為早上他跟秦素素的事情生氣。

「哎唷!他們全睡得像死豬了!」

「你罵黑翼騎士是豬?」

「那又如何,聖誕夜,百無禁忌!」

兩人在溜出房間時,直奔向外面的車庫,周慧站在樓梯的轉角處,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周詩薇手里拿著仙女棒,在孩子堆中玩得不亦樂乎。

她真的沒想到範禮鴻會來育幼院替小朋友過聖誕節,她還以為他會去參加什麼奇奇怪怪的狂歡性派對呢!

「怎麼樣?好玩吧!」扮成聖誕老公公的範禮鴻發完了糖果後,來到她身邊。

「嗯!」她用力的點點頭。

他拔下假胡子。「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為什麼?」他很了解她嘛!

「因為你很幼稚啊!」範禮鴻邊笑邊把頭上的紅帽子轉戴到她頭上。

看著他欠扁的笑臉,她以前一定是很生氣的一拳揮過去,但是現在看上去,讓她好想踮起腳尖吻他。周詩薇搖搖頭,趕忙轉過臉去,不讓他看到自己發紅的臉頰。

「生氣啦?」範禮鴻偏頭看她。「還是還在為早上的事情生氣?」

「沒有啊!」周詩薇死硬著嘴巴。「你要跟誰好是你的事,我才不在乎。」騙誰啊!不在乎她躲在房間里哭一整天干麼?

「也對,我又不是仇劍羽。」範禮鴻歡笑的臉冷凝下來。他原本還想跟她說,他一點也不為素素迷惑,他很喜歡她,非常非常喜歡她……但是現在說這些都沒必要,她根本就不在乎他,無論他做了什麼,都不會傷了她的心。

「你本來就不是仇劍羽……」周詩薇黯淡著眸光說道。他就是他,是她最近愛上的一個男人。

「那當然。」在她心里,他永遠沒有辦法跟仇劍羽相提並論,即使他跟她比她跟仇劍羽還親密。範禮鴻從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煙,抽出一支後點燃,沉郁的抽煙。

「嘔……」周詩薇突然覺得好想吐,她蹲,不停干嘔。

她這麼怕煙味?範禮鴻趕忙捻熄香煙,蹲在她身邊輕拍她的背。「你沒事吧?」

「好惡心哦!」周詩薇嘔出淚來。

「對不起,我去倒杯水給你。」範禮鴻起身,匆匆離去,沒多久又回到她身邊。「嗟,喝杯水會好點。」

「嗯!」周詩薇接過水杯,灌了幾口,嘔吐的情況果然有改善,漸漸停止。

「我不知道你這麼排斥煙味。」範禮鴻扶起她。

「我是不喜歡人家抽煙。」可是以前也沒有這麼夸張過啊!讓她會惡心想吐。

「聖誕老公公,你的須須呢?」有個看起來才兩三歲的小男孩抓著範禮鴻衣服的下擺,疑惑的問道。

「被聖誕老婆婆拔光啦!」範禮鴻指了指坐在身旁的周詩薇。

「範禮鴻!」周詩薇紅著臉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但是心里卻是甜滋滋的。

「她是聖誕老婆婆?」小男孩揚高童稚清亮的聲音。「她怎麼沒穿紅紅的衣服?」

「有,她穿在里面而已。」範禮鴻惡作劇的大笑。

「你不要教壞小孩子啦!」她的臉比他身上大紅色的衣服還紅。

小男孩抬高臉問他,「聖誕老公公,我可不可以跟你許願?」

「可以啊!你要許什麼願?」

「我希望明年的聖誕節我可以有爸爸媽媽。」小男孩很開心的說,卻讓听的人心酸。

範禮鴻彎模模他的頭。「你明年一年會有爸爸媽媽哦!」他從口袋掏出一把糖果,放在小男孩小小的掌上。

「謝謝聖誕老公公!謝謝聖誕老婆婆!」小男孩天更無邪的笑著跳開了。

「如果明年還沒有人領養他呢?你這不是在騙小孩嗎?」

「不會!明天我就會叫人領養他,別忘了我是紅翼門未來的門主,這點小事我還辦得到。」他向她眨眨眼。「而且我是有求必應的聖誕老公公啊!」

「那我也要向你許願。」周詩薇眼里微微閃爍著淚光。

「許什麼願。」

「讓我得到我所愛的人。」她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

笑意僵在範禮鴻俊逸的嘴角。「這點我可能辦不到。」他沒有辦法改變仇劍羽的選擇。

「我想也是。」周詩薇苦笑道。

周詩薇手里拿著相機,偷偷走近床上正在熟睡的男人。

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斜斜的爬上範禮鴻英俊的臉龐,周詩薇按了幾下快門,然後她蹲在床邊,伸手輕輕撥著蓋在他額上的劉海。

他是那麼要命的迷人!周詩薇眼里溢滿情意,愛憐無限的凝視他,也難怪有那麼多女人搶著要,因為範禮鴻真的很吸引人吶!

突然,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範禮鴻從被窩伸出手,一陣模索後,抓著手機,眼楮連睜都沒睜開就出聲。

「喂?」

是誰?周詩薇咬著唇瓣,一絲緊張的神色浮上臉龐。又是哪個女人?

「上來。」範禮鴻看到她蹲在床邊,馬上身子往後旁邊挪出一個空位,拉開棉被,拍拍床鋪。冬天的早晨很冷,他想摟著詩薇。

周詩薇把相機放在床頭櫃上,乖巧的爬上床。

「你管。」範禮鴻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把棉被拉上,摟緊她,一腳跨在她身上,將她鎖在懷里。「是女的怎麼樣?」

對方是在問他在跟誰說話嗎?周詩薇努力靠近他,想听清楚對方談話的內容。

「我當然喜歡她。」範禮鴻邊說邊往她額上印上一吻。

周詩薇心窩泛著蜜意,埋在他肩上的臉甜甜的笑著。

「去哪?」

他要出去?周詩薇連忙抬起頭,他要去哪里?跟誰去?

「哦!好啊!幾點?」

她好討厭現在提心吊膽的自己,老是疑神疑鬼,懷疑他要跟哪個女人出去,每次只要他一講手機,她的心就七上八下的,她覺得這樣好累,但是她又有什麼權利質問他,她只是他的眾多女友之一啊!她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他是個公子,她老早就知道他玩世不恭的性格了不是嗎?是她自己傻,明知道範禮鴻是個情場浪子還接近他,讓一顆心難以自拔的陷下去,能怪誰,怪只怪周詩薇是個笨女人啊!

「OK!不見不散。」範禮鴻關上手機。

「要出去啊?」周詩薇在心里拚命告訴自己不要在意……至少,在他面前要努力裝作毫不在意。「嗯!」範禮鴻抱著她,把臉埋進她柔順的發間。「詩薇,你的頭發又柔又細,留長發一定很好看,會迷倒很多男人的。」

她只想迷倒他,但是,不可能,在他身旁,不乏留有烏黑長發的女子。周詩薇勉強的牽動一下嘴角,可心里卻已傻氣的暗下決定,她要開始為他把頭發留長。

「你在拍什麼?」他伸長手拿起床頭櫃上的相機問道。

「拍你啊!」她輕輕的說。

「真的?」範禮鴻揚起帥氣的濃眉,整張臉泛起比晨曦更亮的光。

「誰叫你最近常去我們學校賣弄風騷、招蜂引蝶,害得我們學校的女生都逼我幫忙索取簽名照。」他不會希罕她的愛,她也沒有勇氣說出她的愛,周詩薇想這輩子可能不會對他說出自己的愛戀,她再也不想讓人踐踏她的愛情。

他會常去她的學校,還不是想見她,他對那些青黃不接的小女生才沒興趣。「不早說,我可以擺幾個比較好的Pose。」範禮鴻模模嘴角,擔心自己剛剛有沒有流口水。

「放心,就算你流口水,我們學校的女生也會尖叫。」想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真的啊!」就是說嘛,他的魅力無法擋。

「要不要我介紹幾個同學給你啊!」看他得意的模樣,這男人遲頓的不知道會不會傷了她,周詩薇生氣對他說。

「不用了啦!」範禮鴻親親她的臉頰。「我有你就夠了!」他覺得沒有一個高中女生比得上她,他尤其愛看她穿深海軍藍的制服,簡直能迷暈他,讓他昏頭的想對她說我愛你。

這就是範禮鴻,他伸出手推開她,又把她拉回來,她就在這拉扯之間,一次又一次受傷,她才是個十六歲的女孩,她承受不了這一次次的打擊起伏,周詩薇有個預感,他們很快就會分開。

「我不想吃飯。」

周慧走進女兒的房間,看著周詩薇嘴里說不想吃飯,床頭櫃上卻擺了一大堆蜜餞酸梅之類的零食。

「你起來。」他眉宇深鎖道。

「不要,爸,我覺得頭好暈,沒什麼力氣。」她躺在床上,緊緊的抓住棉被,搖搖頭。

「起來!」周慧沉著臉色,動氣一吼。「跟我去醫院。」

「爸!」爸為什麼突然這麼生氣?「我沒有怎樣,只是覺得頭暈啦!」周詩薇怯怯的說。

「我叫你起來就起來,跟我去醫院做檢查。」

「做什麼檢查?」爸也太大驚小敝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範禮鴻的好事嗎?」他原本不想說的,但是現在情況逼得他不得不說了。「爸!」周詩薇听了臉色都嚇白了。

「如果你懷孕了,就把孩子拿掉。」周慧冷冷的說。

「詩薇呢?」範禮鴻晚上一回到家,四處梭巡不到周詩薇的身影,他詢問了黑翼門內的每一個人,但是居然沒有人知道她到哪里去了!于是他帶著焦急的神色,沖進周慧的書房,劈頭就問。

周慧正在看一本書,他把手指夾在看到的那一頁,將書闔上後,眸露精光的盯視他。

「我把詩薇送去國外讀書了!」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把她送出國念書?」範禮鴻聞言心一沉,對他而言,這就像個青天霹靂,毫無預警。

「好端端的?你敢說我的女兒真的是好端端的嗎?」周慧話中有話的說。

「你都知道了?」範禮鴻終于明白周詩薇為什麼突然消失了!

看他揚眉豎目的模樣,絲毫沒有慚愧懺悔的意思,周慧心中一火,就因為他是未來的紅翼騎士,所以這麼囂張嗎?

「範禮鴻,我可以因為你偏差荒唐的行徑,讓你爬不上紅翼騎士的寶座。」周慧眼里漸漸升起了怒火。

「隨你!」他毫不在乎。「把詩薇交出來,她不能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離開!」

「交出來?詩薇並不是你的東西!」他的狂妄讓人怒氣騰生,偏偏周慧又已答應女兒,不準找範禮鴻麻煩,那個任性又傻氣的詩薇,居然把心給了這麼一個浪蕩子,以死來威脅父親力保他的安全。

「她也不是你的東西!」

「她是我的女兒!」

「那又如何,詩薇是個人,她有權決定自己的生命,就是父親也無法插手!」

「她的決定就是離開這個地方!」周慧沉聲一吼。

範禮鴻微微的愣住了。「不可能,今天早上我們還好好的,她怎麼會說走就走……」她哪里來的瀟灑?咖里來的干脆?他覺得胸口被人狠狠的擊了一拳,他措手不及,疼痛難挨。

「她才十六歲,你要她承受多少壓力?仇劍羽跟素素、你和功課壓力,她選擇離開並不奇怪,我是她的父親,我有權提供給她一個好的生活環境。」

「不行!讓我見她一面,就是要走也要把話講清楚,不能這樣就結束。」範禮鴻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垃圾一樣被人丟掉。

「沒什麼好說的,範禮鴻,你到底在堅持什麼?詩薇對你而言根本毫無意義!」

怎麼會毫無意義?他從來沒有這樣發瘋般的想見一個女人!他的心會為了一個毫無意義的女人爆炸成碎片?「無論如何,我要見詩薇!」

「詩薇不想再看到你。範禮鴻,你就算了吧!你不會在乎詩薇的,去另外找個女孩填補詩薇的空缺吧!」周慧不想再理會他,重新打開書本閱讀。

「就算她不想再看到我,我也要見她!」範禮鴻沖上去,無禮的抽起他正在閱讀的書本,用力的丟擲在地上。「我要見詩薇!我要兒詩薇!你這個該死的老家伙把她交出來!」

「範、禮、鴻!」周慧忍無可忍的站起身,怒火灼灼熾燒著剛毅的五官。

範禮鴻完全像崩潰般的歇斯底理,他沖上前去準備揪住周慧的五官,幸虧仇劍羽和白易儒同時沖進門來,抓住他的雙手。

「鴻!」他們都很難以置信的看著範禮鴻激動的模樣,更沒想到他會以下犯上。

「把他帶出去!」周慧發怒的舉起手往門外一指。

「放開我!」範禮鴻像只發狂的猛獅號嘯。「周慧,把她交出來,周詩薇把我當成什麼?想玩就玩、想拋棄就拋棄?沒那麼容易!」

「快把他攆出去!」周慧怒極的大手一揮,書桌上所有的東西都被他橫掃在地。

「詩薇,你出來!出來!詩薇——」範禮鴻被他們兩人奮力架了出去。

深夜,範禮鴻打開了周詩薇的房門,走進空無一人的房間。

他坐在床上,無力的垂著雙肩,低低的嗚咽聲在房里宛如鬼魅一般的環繞。

他睡不著,沒有抱著詩薇他睡不著。她怎麼能什麼話都不說就走,完全沒有一點征兆,早上還在他的懷里,晚上就煙消雲散。

好樣的,周詩薇,你是第一個把我一腳踢開的女人,你真是了不起!範禮鴻自嘲的笑著,他佩服她的灑月兌,畢竟他還沒有她這份灑月兌,他辦不到,因為他不像她能完全無動于衷,他那一直不敢承認的事實分明擺在眼前,詩薇在他心里跟其他女人是不一樣的,那些女人根本無法與她相提並論,她是他最鐘愛的!

範禮鴻躺在床上,聞著枕頭上她遺留的發香,他想念她……淚水滴濕了枕頭,範禮鴻疲累的睡去,他作了一個夢,夢里有詩薇,他抱著她、吻著她,不斷在她耳畔低語著他從來沒有對女人說過的三個字……

周詩薇離去後,範禮鴻玩得更加變本加厲,連大學也不去上,在大三的時候被學校退學,又玩了一年,才被看不過去的紅翼騎士硬是帶離黑翼門,在新地方重新押他上大學。

就這樣過了十年,這十年中再也沒有出現一個女人,能像周詩薇一樣揪扯他的心肺,那一天,詩薇把他的心跟靈魂都掏空了,怎麼還會有心愛上別的女人。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