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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苦女 第5章(1)

第一次來到幕溳的家,孟姜茹還是那股傻勁。

她就像個木頭人,傻傻站在門口陪笑。

「小茹,這是我二叔和二嬸。」幕溳介紹道。

「二叔、二嬸你們好。」孟姜茹馬上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這是我三嬸婆。」

「三嬸婆你好。」又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這是我小叔和小嬸。」

「小叔、小嬸你們好。」再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還有嗎?能不能一次來?」孟姜茹小聲的抱怨著。

她的肚子都快餓扁了,而且腰也好酸喔!她只是來這里吃飯,想不到還要站在門口迎賓客,活像這里的女主人。唉!早知如此,她就和小麗去吃飯。

「你說什麼?」幕溳問。他剛才好像有听到她說話的聲音,可是這里太吵,听不清楚。

「沒有。」孟姜茹干笑著猛搖頭。

這時他們面前又來了個人。

「小茹,這是我大伯。」

「大伯你好。」再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直覺告訴她,她快餓死了。

「小茹,這是我爸媽。」

「爸媽你們好……」照例一個九十度的鞠躬。不過這次怎麼好像怪怪的?她剛才說什麼?突地,她的身體就這麼僵住,她知道錯了。

「小茹……」幕溳推推她。

「啊……嗯……伯父、伯母你們好。」一抬頭,孟姜茹臉紅了一大片,猛對著幕溳的父母親干笑。好丟臉喔!

「沒關系。」第一個開口的是幕溳的母親葉允兒。她第一眼看到孟姜茹就好喜歡,馬上拉著她的手高興的道︰「想不到我們家的兒子眼光這麼好,竟喜歡上這麼可愛的女孩,不錯!不錯!」像打量著媳婦般,她直往孟姜茹身上瞧,只差還沒問打算何時要結婚,不過話就快問出來了。

「媽,你別這樣看人家好不好?也不想想人家會不會害怕。」幕溳不喜歡母親那個「肖想」媳婦的表情。

「你何時變得這麼小氣?連看一下你老婆都不行,還把我說得好像我很可怕似的。」葉允兒不滿的回應。一個轉頭,她的目光又回到孟姜茹身上。「你們有沒有打算先訂婚?」她興奮的問著。

孟姜茹霎時怔住。現在問這個會不會太早了些?

現在是什麼情況?她只是來這里吃飯,和訂婚有啥關系?

「媽,我們還沒那麼快。」幕溳話接得很順,但是才一出口,他馬上就後悔了。

嗯?

孟姜茹傻傻的盯著幕溳。這是什麼回答?現在又是什麼情況?她不會是被賣掉了,還在幫人數鈔票吧?

幕溳被她看得頗為尷尬,一時之間竟紅了臉。

「也對啦!你才剛帶她回來。」葉允兒邊說邊拍著孟姜茹的手背,目光又盯著兒子暗自笑著。她活這麼大把年紀還是第一次看到兒子臉紅。「你叫小茹吧?」直覺告訴她,就快可以有孫子抱了。

孟姜茹又傻傻的點頭。

「好可愛的名字。我們進去吧!不要站在這里吹風,我們去旁邊聊個夠,這里就交給他們兩個男人去應付。」葉允兒牽起孟姜茹的手,轉身欲離去。

被拉著走的孟姜茹想答應也不是、想拒絕也不是,索性回頭向幕溳發出求救訊號,她肚子快餓扁了。

「媽,我們還沒吃飯。」幕溳開口阻止。

「你一個大男人的,挨一下餓要緊嗎?」葉允兒此時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兒子。她轉過頭,一臉疼愛的對著孟姜茹道︰「你一定餓壞了吧?真是的,我這兒子就是少根筋,一點也不懂得為別人著想,你可別生他的氣呀!」話落,她瞪向幕溳,好像在怪他似的。

言幕溳是打從心里喊冤,自己何時變得這麼「顧人怨」了?他轉頭望著父親,目光似在詢問著︰你老婆今晚還好吧?

情幕傲聳聳肩,也是一臉「莫宰羊」的表情,他也搞不懂為何他老婆今晚這麼興奮。

小一向有了吃就什麼都好的孟姜茹,此時正大剌剌的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大啖著桌上的美食佳肴,一臉滿足樣。

說而葉允兒也是同樣的滿足。她就像有女萬事足般,看著她吃就很滿足了。

獨「伯母,你不吃嗎?」孟姜茹吃得嘴鼓鼓的,含糊不清的問著。

家「不!我不餓。」葉允兒答得好滿足。

「是嗎?那我要把它們都吃掉羅!」她不打算客氣。她肚子餓得快朝天了,再不吃飽一點,豈不對不起自己?

「沒關系,你盡量吃,廚房還很多。」葉允兒越看她越滿意,她就是喜歡會吃的女孩。

「小茹,你喜歡溳兒哪一點?」

「都喜歡呀?」孟姜茹應得很順,因為他都會帶她去吃好料的嘛!

由這點看來更加可以確定,她是那種有得吃就什麼都好的人。

「真的?你都很喜歡?」葉允兒听得心花怒放,「那你有沒有想過要趕快結婚?」

「當然呀!」結婚算是人生大事嘛!誰不喜歡?而且可以穿很漂亮的衣服耶!這一直是她夢寐以求的。

「那你希望幾歲結婚呀?」葉允兒又問。這次她更是充滿期待。

「嗯……」孟姜茹嘴巴邊動邊想著,「我以前是想二十四歲就結婚,可是今年快過了,大概是沒希望了。」

「真是的!我那個兒子就是少根筋。」葉允兒突然罵道。兒子在干嘛?竟還沒跟小茹求婚。他既然不敢開口,就由她這個做媽的幫他問。

「你嫁給我兒子好不好?雖然他天生就是少根筋又不懂體貼,不過沒關系,我這個做媽的一定會比他還疼你的。而且我還把你們的婚禮都設想好了,我想……」葉允兒說得口沫橫飛,還閉上了眼楮,一臉的陶醉樣,彷佛是自己要結婚般,全然沒去注意孟姜茹的反應。

從葉允兒說完第一句話開始,孟姜茹就已經沒有知覺了。

那句話的沖擊性太大,她把要吞進肚子的食物吞錯了洞,竟直接跑向氣管,而慘的是她吃東西一向是大口大口的啃,可想而知塞在她氣管里的食物有多大團。她想喊救命,不過卻怎麼也喊不出聲音。

趁還有點意識,孟姜茹急得直拍葉允兒的手,希望她能張開眼看看她。她覺得自己快斷氣了,她不想被食物噎死,而且她還那麼年輕。

不過葉允兒卻會錯了意,竟說︰「小茹,你別那興奮嘛!我知道你想……小茹!」她嚇得大叫。她所看到的不是臉上有著淡淡隻果紅色的小茹,而是一個黑面關公!

「天啊!」葉允兒緊急的拍孟姜茹的背,一邊大喊︰「張媽,你快叫救護車呀!小茹她……小茹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葉允兒嚇得魂飛魄散。

幕傲和幕溳招呼客人到一半,就見一輛救護車十萬火急的朝他們駛過來。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時,張媽也是同樣十萬火急的從屋內跑出來,然後對著急救人員喊道︰「快點、快點!病人已經沒呼吸了。」

幕溳背脊突然傳來一股涼意,沒有時間思考,他隨即沖進屋里,一旁的幕傲也立刻跟上。

才跑進去,一道黑影從他身邊閃過,直撲幕傲的懷里。是老嗎!

「傲,怎麼辦?小茹好像有生命危險。」葉允兒已經哭成淚人兒,她既是難過又是自責的說著。

「怎麼會這樣?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幕傲瞥了一眼兒子,見他臉色瞬間刷白,他更擔心了。

「我也不知道。剛才明明就好好的,怎知才一眨眼的工夫她就噎住了。」葉允兒邊說,眼淚掉得更凶。

幕溳馬上沖到孟姜茹的身邊,握著她的手喊道︰「小茹……小茹……」見她仍沒反應,他霎時紅了眼眶。

怎麼會這樣?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輕拍著孟姜茹的臉頰,希望她醒來,告訴他這只是她在開完笑。

「小茹……小茹,你趕快醒過來好不好?不要嚇我呀!小茹……」見她的臉色漸漸發黑,且身體開始冰涼,頓時幕溳的心一沉。不要呀!你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那麼輕易的離開我。不行!你不能那麼殘忍呀!「小茹。」他抱著她大吼,希望她可以听見。「你不要嚇我,小茹……」

幕溳幾近崩潰,一時間在場的人皆不禁紅了眼眶。

「溳兒,對不起。媽不是故意要害她變成這樣的。」葉允兒跪坐在他身旁,雙手扶著他的肩。「對不起,我只是希望她可以吃飽一點,哪知道她會……她會……」搞了老半天,葉允兒還是不知道孟姜茹為何會噎住。

「對不起,我們馬上要為病人插管,可否請你們讓開?」急救人員喚道。

幕傲馬上把兒子拉開,讓急救人員好做事……

救護車一到達醫院,孟姜茹立即被推入手術室。蔣其麗在接到消息後,也馬上趕到醫院,和她一同前來的還有秦觀天。

「這是怎麼回事?剛才人不是都還好好的嗎?現在卻躺在醫院里?」蔣其麗急得都快哭了。她不解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麼會突然被一堆食物噎住,而且還是快斷氣的那種。

她知道孟姜茹是苦命的代言人,但也不用代言得這麼淋灕盡致吧!連命都可以不要。

「小麗,你先別緊張,我們等醫生出來再說。」秦觀天將蔣其麗拉到椅子上坐下來。

「這要我怎麼不緊張?」話落,蔣其麗忍不住掉下眼淚。一小時前人明明就還好好的,怎麼才一下的時間人就已經躺在醫院?唉!她已經夠歹命了,三番兩次的生病不說,現在又要開刀。天啊!會不會太夸張了點?

幕溳此時有如失了魂般,一個人靜靜的坐著不發一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手術依然還在進行。這殘酷的一分一秒對在外頭等待的人來說,實是一種痛苦的煎熬。

「怎麼那麼久?」蔣其麗等得不耐煩。

「再等一下吧!」秦觀天也開始感到不安。

幕溳緊抿著下唇,內心的不安不比他們少,他內心不時的祈禱著。

他比誰都希望孟姜茹可以平安無事。

這時手術室的燈暗了。

昂責執刀的醫師一臉倦容的走了出來。

這大概是他做過這麼多手術以來最累的一次。

「醫生,她……」幕溳想趕快知道孟姜茹的情況,但又不敢問,生怕得到的是個壞消息。

「她沒事。」

醫生的一句話,頓時讓在場的人松了口氣。

「不過……」

這兩個字又讓在場的人神經頓時上緊發條。

「不過什麼?」

「不過以後你們可能要盯著她小心吃東西,她的食道和氣管卡了一堆東西,還能活命算不錯了。」這個女孩子的吃相還真差,他光是幫她清理氣管和食道里的東西就花了不少的時間。

「是……那對她以後吃東西有沒有影響?」幕溳又問。

「沒有。只是我不希望再來一次,會要她的命的。這次她短暫的缺氧沒有傷到腦子,算不錯了。」說著、說著,醫生的兩邊太陽穴上明顯的浮現兩條青筋,看得出來他頗為生氣。「等一下你們就可以去看她了。」話落,他隨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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