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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帝弄月 第四章

冥看著漸漸變橙黃的天空,唇邊正隱約透露著笑意。「傲,你來啦!」

留著小平頭,席傲桀驁不馴的臉上沒有任何神色。

「事情已辦妥,過幾天便可回島上。」

席傲-冥獄四煞之三-南堂「暗影」,與四煞之四-北堂「霓影」燕南號稱「獄帝雙邪」。

「很好,南呢?」多日未見到燕南那個玩世不恭的冷峻男人,可教他挺思念的。

「南正被女人纏上。」他淡淡笑道。

「女人?」哈!這可好玩了,北堂中最冷、最無情的殺手,就是身為首領的燕南了。比魅影更無人性的家伙竟被女人纏上,這可有趣了。

一個叫童皚若的女人。」席傲輕描淡寫的說著。

「是嗎?」

听起來真不錯,這女人八成是閉著眼楮在街上胡亂捉人當老公,否則怎會挑上向來看不起女人、把女人當玩物的南?

「南,似乎動心了。」這才是重點。

動心?冥半挑眉的看著席傲永遠是那麼不馴的傲氣臉孔。

「能讓視女人為玩物的南動心?」事情似乎愈來愈有趣了。

愛情果然是種微妙無解的方程式。

就跟他現在一樣。

「退下吧!」

「是。」席傲頓時消失在安靜的橙色黃昏中。

最近,愛情似乎正恣意大鬧。

就連他也沉浸在這不解的方程式中,而且還樂此不疲。

「甄,有你的信喔!」任羽韻拉開嗓門,拼命的將這百年罕見,快要絕跡的事情大肆散布著。「甄的信?」邪月帶頭驚呼,還不時做出驚訝的表情。

倒是當事人容甄一副不干己事般的品著香茗。

「甄,你的信。」任羽韻小心翼翼的將那精美的水藍色信封放在容甄面前。

容甄只是淡淡的瞥了眼桌上那水藍色的信封一眼,便又埋入茶的世界里,完全將那封信置之不理。

「甄,打開來看看嘛!」任羽韻一雙大眼賊溜溜的,直望著那吸引她的水藍色信封。

容甄罔若未聞的繼續喝她的茶。

「甄,搞不好是你中了大獎喔!」任羽韻搬出百般理由,只為一睹那水藍信封里的秘密。

「或者,是有人寫給你的情書。」

呆瓜都知道容甄不喜歡男人,對男人冷冰冰的。

「也許是家書喔!」

任羽韻你豬啊!就連豬都知道容甄是個棄兒,哪來的家人?任羽韻在心里低咒著自己的愚蠢理由,一雙盛滿希望的大眼仍是不放棄的盯著那封信。

「拿去看吧!」一直未開口的當事人容甄,突然大發慈悲的開了她那珍貴金口。反正,她對那封信也沒興趣。

「真的?」任羽韻高興的打開信封,不久便又驚又喜的跳著。

「你中邪啦?瞧你興奮成那樣子。」邪月好笑的看著一逮到老公魅影不在身邊就到處闖禍的任羽韻。

「不是啦,我是替甄高興。」她驕傲的揚揚手中那水藍色、設計精致還散發著淡淡香味的卡片。

「上面寫什麼?能讓你高興成這樣。」邪月不解的看著那不斷被搖晃的水藍色卡片,突然間想起些什麼。

那不就是……

「沒錯,這是冥獄發來的藍帖,只要收到此帖的人,都有希望成為冥獄最高首領之一-獄帝的準王妃喔!」任羽韻朝容甄開心的笑道。

沒想到,這封信是獄帝的選妃函。

容甄緊皺雙眉,這種倒霉事怎麼會落到她身上來?

「丟掉。」容甄面無表情的說道。

「不行,這藍帖不可以丟掉,這是證明你是紅妝宴候選人的有力證明。」

「沒想到那些長老也將國色天香的容甄納入候選人之一,倒是挺有眼光的。」邪月湊上一腳,頻頻贊賞長老們沒老昏頭。

「該死的紅妝宴、該死的長老。」一向冷靜的容甄,在知道自己成為候選人之一時,竟氣得想殺了那些昏了頭的長老。

「這些睿智英明的老人家,可是冥獄的智者,不可隨意辱罵的。」邪月輕斥著容甄的出言不遜。

「可惡。」容甄低咒著。

「身為紅妝宴的候選人之一,你該為自己的幸運慶幸,多少名門淑女想成為冥王獄帝的王妃呀,如今你有這個機會,應該高興才是。」任羽韻像個老媽子般,說著這是何等不可求的機會。

「那給你。」她才不屑什麼候選人、什麼紅妝宴。

「甄,我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即使我想,我也舍不得離開我那可愛的老公啊!」一講起老公魅影,任羽韻心頭又綻放出心動的花朵。

「反正,我絕不會參加這種愚蠢的選妻宴。」哼!兩個目中無人的沙豬,還辦什麼紅妝宴選妻?八成是長得像怪物,才需出此下策。

「可是,甄……」任羽韻還想講些什麼,卻被容甄冷漠卻又怒火中燒的眼眸給嚇得將話吞了回去。

「看來,甄很不喜歡紅妝宴喔!」邪月目送容甄的身影離去,轉頭對任羽韻說著。

「何止不喜歡,她簡直到了憎厭的地步。」任羽韻無奈的嘆口氣,和邪月兩人無言相對。

「有心事?」冥從身後環抱住失神的容甄。

「放開我。」她冷冷的說著,一把鋒利的銀色小刀輕輕架在他脖子上。

「好。不過……」話未完,冥輕松在她臉上奪得香吻。

「你-」這家伙老在測試她手中那把刀的奪命率有多大。

「說吧!」他輕躍上欄桿,優雅中挾著狂野不羈的豪放,倚坐在靠牆的欄桿上,交疊的修長雙腿讓他更具危險的吸引力。

「說什麼?」這家伙除了神出鬼沒外,還能預言未來、洞悉人心。

尤其是透悉她的心。

「收到藍帖的心情啊!」他笑得既危險又迷人。

「糟。」她淡淡的扯動嘴角,說出這一個字。

「糟?象征尊貴幸運的藍帖讓你只有這個心得?」只要是女人,不都恨不得能搶到藍帖?

「那種下三濫的爛帖,誰會喜歡。」她輕哼。

下三濫的爛帖?多少女人擠破頭、大打出手就為了這幸運的第一帖,他還是頭一遭听到有女人這麼形容它,天下之大,恐怕也只有他的容甄才說得出來。

「我以為只要是女人都喜歡藍帖,沒想到只有你避之唯恐不及,還嫌怕它。」他模模左耳那銀環中瓖著藍鑽的耳環笑道。

「我又不是那堆迫不及待想飛入那只沙豬懷中的蠢蛋。」那堆愚蠢至極的笨女人。

「沙豬?你又沒見過冥獄的首領,怎麼就叫他沙豬?更何況身為黑色組織之皇,光是擁有呼天喚地的能力和富可敵國的財富,就足以讓許多女人稱服其下而甘心服侍他一輩子。」

「我不是那些女人。」她鄙夷不屑的瞥他一眼。

「我知道,但若你真成為準王妃……」冥若有所思的看著沐浴在晚風中的她。

「不會有那一天。」她篤定的打斷他的話。

她的心再也容不下男人,這輩子她只屬于她自己。

「包括我嗎?」冥頑皮的笑容中摻雜了幾絲不易察覺的詭異。

「對。」她冷冷的瞥著他,心中卻響起另一個答案。

她的心竟因為他的出現,漸漸起了她無法察覺的變化。

「你還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悠然的笑容讓容甄的心又泛起陣陣波動。

為什麼她會有這種不該有的情感,在心底深處波動著、動搖著她……

「我說過,這輩子我不會愛上任何人。」她堅決的語氣讓人不禁心寒三分。

「如果我消失了……你會不會難過?」冥跳下欄桿,緊握住那雙始終冰冷的柔荑輕輕問道。容甄無情的推開他溫暖的大手。「對我而言,有沒有你無所謂。」

懊死的,她竟有點眷戀他的手,甚至還為他的舉動感到莫名動心。

「是嗎?」冥望著遠方變幻萬千的黃昏美景淡淡說著。

容甄靜靜的看著冥那俊挺的側臉,心里不斷的細嚼著他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對她未加思考的答道。

從四歲起,她就注定生于冥獄,這輩子為冥獄而活、為冥獄而死。她無法背叛冥獄,無法不服從命令。

「你相信命運嗎?它能讓因誤會而分開的兩人再次相逢。」

「那又如何?」她美麗的五官在余輝的照耀下,如美麗卻又冷漠的罌粟。

「哪天,我一定會再遇見你。」他對她淘氣的咧著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笑著。

「你的意思是我會愛上你?」可笑。

那是她從來都無法想像的名詞,更不想去踫觸,她不要,也不希罕什麼狗屁真愛和該死的命運。

「是已經愛上我。」他糾正她的問號用語,沒有絲毫猶豫和遲疑。

突然,容甄綻放了一朵甜中帶刺的笑顏。

「我會讓你知道,我不需要什麼狗屁真愛,更不會愛上男人,尤其是你。」

她不會愛人,很早以前心就已停止搖擺。

「甄,為什麼你就是不肯摘下那層虛假的面具,好好面對自己真正的心?」他深情的在她半啟的朱唇上落下一吻。

「你……」為什麼他的吻能牽動她的心?

「我愛你,這一輩子。」冥輕柔的在她耳畔深情低語,之後便帶著神秘的笑容消失在黃澄澄的天色中。

有一刻,容甄迷失了自己,迷失在冥布下的輕柔情網中。

面具、真正的心……容甄有點迷惘了,她不懂,這個身份成謎的男人為何總能觸及她隱藏心底深處的一切?

為什麼他那自信迷人的神采,她會覺得如此熟悉?甚至,想要去觸踫這令她熟悉眷戀的一切……

「哇-是綠帖。」任羽韻捧著寶物般的綠帖,在眾人面前又蹦又跳的叫著。

「又不是給你的,瞧你高興的模樣好像偷吃到魚的小貓。」魅影寵愛的摟著從方才就因接到給容甄的綠帖,而高興得蹦蹦跳跳的小嬌妻。

「什麼嘛!人家是替甄高興,她終于通過長老們的考驗而晉級;也就是說,她得在月底前到綠帖上所寫的霓虹島接受儀態訓練羅!」任羽韻嘮嘮叨叨的數著必須注意的事項,活像入選人是她。

在場的五人除了魅影夫婦和邪月、黑月是喜上眉梢外,當事人容甄卻始終不吭半句,還臭著一張臉。

「甄,這是件大喜事,笑一個嘛!」任羽韻逗著眉頭深鎖的容甄。

「該死。」什麼見鬼的綠帖,冥獄長老到底在搞什麼鬼?為什麼挑上她當那該死的「十妃」?還得去位在太平洋上的某小島接受什麼鬼扯的儀態訓練。

「長老挑中你自有他們的道理。後天,你便起程前往霓虹島參加十妃的訓練,若真不合適,長老們自會將你從名單中剔除。」身為三月首領的魅影,還是站起來說了句公道話。

「殺手還要負責相親,這是我看過最胡扯的鬧劇。」容甄冷嗤著。

「甄,服從是你最高的職責,在冥獄只有服從,沒有拒絕。」魅影陰美的臉孔和讓人臣服的語氣,讓容甄不得不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任務」。

「你可別氣得殺了獄帝喔!」邪月眉開眼笑的叮嚀著快氣炸的冰山美人。

「一路平安。」平時總是一副漠不關心身邊事的黑月,淡淡吐出這四個字。

「依甄的優秀資質,當上準王妃是一定的。」任羽韻開心的說著。

頓時間,起居室成了鬧烘烘的討論室,一人一句的說個不停,只有容甄那張冰冷美顏始終維持同一個樣。

就在容甄出發前一天-

「冥不見了-」任羽韻慌慌張張的跑到容甄房里呼著。

不見了?

容甄停下收拾東西的動作,靜靜的等待下文。

「他什麼也沒留。」任羽韻無奈的擺擺手。

失望頓時浮上容甄起浮不定的心,對一個陌生的男人,她怎會出現「失望」這種心情?

這……是怎麼回事?容甄不解的望著黑夜中的點點繁星。

她無法解釋自己那愈來愈難懂的心……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可媲美夏威夷群島般熱情、美麗的霓虹島上。

霓虹島屬熱帶氣候,島上以盛產珍珠和椰子然而,島上的居民卻清一色都是黃皮膚的亞洲人。

在炎熱的夏季里,霓虹島上擠滿了從各國而來的觀光客,從天空俯瞰這座一年四季都處于熱鬧無休情境的小島上,即可知道它擁有怎樣的迷人魅力。

湛藍的天空與美麗的藍色海洋連成一片,白淨的沙灘讓人流連忘返,處處可見的青綠大椰子樹,正隨著沁涼的海風搖曳著它那青翠的葉子。

在這漾著異國風情的島上,有一座是可媲美中國古代皇宮般輝煌的建築,這里的人們稱它為「撒拉」意思為神聖的宮殿。

直升機就降落在這座皇宮廣大的草坪上。

「容甄小姐,歡迎你來到霓虹島。」一名年約五十歲的男性,正恭敬的向容甄微微頷首。

「你是……」容甄冷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是楊管家,負責統籌西邊的宮殿事宜。」楊管家拍拍手,身後的兩名男僕便接過容甄的行李。

「這宮殿還分東、西邊?」她冷冷的睨了這豪華的雄偉殿堂一眼。

「東邊是冥王的'冥王宮',西邊是獄帝的'獄帝殿'。」楊管家親切和藹的笑容讓人不禁卸下心防。

「現在去哪里?」看著車窗外的美麗夕陽,容甄有點心不在焉的問道。

「客居。」

容甄輕輕皺眉,那是什麼該死的地方?

「依照舊例,十妃都是待在客居接受成為王妃前的各項禮儀訓練,再由冥獄的十位長老們選出三位準妃,最後由獄帝欽點出他的獄後。」

就為了獄帝這個呼風喚雨、定人生死的男人,被選出的十個女人就得被關在客居,學習侍奉他的狗屁禮儀?!

混蛋!容甄不屑的在心底咒罵行事一向神秘難測的獄帝,誰教那些該死的長老沒事把她扯下水。

「是嗎?」沒想到科技發達的今天,竟然還有這種可笑的選妃活動。

車子停在客居外,楊管家很快便將容甄的住處安排好,之後便離開客居。

容甄看著這古色古香的東方建築物,在夕陽的映照下似乎更蒙上一層神秘的色彩,不仔細分辨,還真會以為自己回到古代般。

她走到前方種滿荷花的湖旁,處處可見垂柳依依,和外面的熱帶風情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世界。

踏上小小的石階,隨著彎彎曲曲的白色小橋,很快的,她便走到位于湖中的紅色涼亭,靜靜的賞著湖中優游的魚兒們。

而不遠處卻傳來陣陣女子嘻笑的聲音。

三、四名女子從橋的另一頭上來。

「你是新來的?」一名打扮嬌貴、長相十分嬌艷的女子不善的打量著眼前一襲紅色緊身禮服的容甄。

這女人不可輕忽。她想。

「你管不著。」容甄冷漠的轉過頭,她才不屑和一群呱呱叫的母鴨搭訕。

女子半挑眉,一副趾高氣揚的神氣模樣。「你是新來的,難怪不知道本小姐的身份,我是國際船王宓宗的女兒宓心,也是海氏家族這次選妃的第一人選,獄帝將是我的夫婿。」

容甄不理會宓心的高傲舉止,冷冷的轉身離開這群討人厭的女人。

「站住,你竟敢對本小姐這般無禮?」宓心從小到大都活在高高在上、仿佛公主般的生活中,對人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從沒有人敢對她這般無禮,把她當成屏風般不存在似的。

「我不必對一只只會吹噓的母鴨理會半句。」她性感的紅唇微微上揚,恥笑著眼前自取其辱的白痴女人。

一個被背景養大的傲慢女人,她毋需搭理。

母鴨?這該死的賤民竟然罵她是一只母鴨?

「你這身份卑賤的民女竟敢罵我是母鴨?」宓心嬌美的臉頓時變成一張盛滿憤怒的猙獰臉孔。

容甄含笑的看著所謂的名門淑女。「名門不過是表面,只有表面卻沒有內涵的妃子怎能擄獲獄帝的心?你還是站在一邊乘涼去。」她揚揚柳眉笑道。

「可惡-」宓心突然抽出深藏在袖里的皮鞭,狠狠的揮向容甄身上。

容甄輕松閃過突然揮來的鞭子,更一刀割斷黑色鞭子,並將另外半截往宓心身上丟去,砸得她重心不穩的跌倒在地。

「小姐-」宓心身旁的女僕們紛紛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她。

「只有小人才會暗器傷人。」容甄冷冷的邪笑道,宛如地獄來的惡魔使者。

宓心狼狽的坐在地上,不甘心的瞪著讓她頻頻難堪的女人「你叫什麼名字?我一定要獄帝撤了你十妃的身份。」可惡的女人,她絕不會讓她好過。

「容甄。」她冷漠宛如索魂的惡靈,臉上毫無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容甄-」宓心怨恨的念著這個令她顏面盡失的名字,她一定會讓這個女人知道誰才是這里的主人。

然而,不遠處-

「宓心被宓宗寵壞了。」將長發束在身後的俊美男人冷冷說道。

「誰不惹,偏偏去惹冥獄的千面殺手。」長發男子身後走出了另一名長相與他一模一樣的長發男子。

「這場選妃宴看來將是一場女人的廝殺戰爭。」

「玄,你不喜歡女人,卻又將女人的心看得一清二楚。」弟弟海冥俊朗的批評著與自己一樣出色的雙胞胎哥哥海玄。

「總比你的心一直懸在容甄身上好吧!」海玄淡淡的取笑著。

「那也比你討厭女人好吧!」海冥輕笑。

容甄……這個名字在他心底已經隱藏二十年了。

一襲水藍色的絲質晚禮服,將容甄娉婷玲瓏的高挑體態襯托得光彩奪目,當場吸引住教導十妃儀態的梅、蘭、竹、菊四位資深老師。

「當了這麼多年十妃的儀態老師,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標致的妃子。」蘭點點頭滿意的說著。

「就連當今兩位太上後都稍稍遜色呢!」菊附和著蘭的話。

「當心點,這些話別被宓心听到。」圓圓可愛的梅小聲提醒著身旁三人。

「沒錯,宓心可是太上皇內定的獄後,脾氣大心眼小,小心她剝了你們那層老皮、縫上你們那張嘴。」瘦高的竹仔細叮嚀著。

眾人趕緊壓下方才的驚艷之心,唯恐神出鬼沒的宓心就出現在四人身後。

要不是宓心是冥獄四大族之一,又是太上皇內定的獄後,她們才不屑理會這嬌蠻又城府極深的臭丫頭。

宓心這女人根本不配當什麼獄後,太上皇真是瞎了眼才會選這大禍害當媳婦兒。

「哼!我還以為是誰能讓整個客居傳出驚嘆之聲,原來是你這該死的妖女。」宓心大搖大擺的走進禮儀廳,滿臉的不屑。

宓心一踏進大廳,其余的八妃紛紛退至兩旁,生怕惹到傲慢驕縱的宓心。

「宓小姐。」梅、蘭、竹、菊恭敬的欠身。

宓心得意的看了眼自動自發的八妃。

誰敢惹她這個準王妃,那無非是和死神作對。瞧,那八個小妃子不就乖得跟訓練有素的小狽一樣嗎?看到她,就識相的退到旁邊去。

可是……偏偏就有個該死的女人無視她的存在,還徑自喝著茶。

「容甄,看到本小姐還不快起身問好。」她要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知道,誰才是這里的主人。

容甄懶懶的睨了眼前不停叫囂的宓心一眼,又徑自喝著香純的菊花茶,絲毫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容甄,你太傲慢了。」可惡,竟不將她的話當一回事。

容甄緩緩起身,不打算搭理眼前這無聊當有趣的宓心。

冷冷的,她從容的與宓心擦肩而過,打算去外頭透透氣。

宓心含怒的雙眸在在說明她高傲、不容人漠視的王者心態。

從小,她被當成公主般侍奉,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在宓氏一族內,她是最有權力的女王。在知道宓氏與海氏家族是無比密合的體系,又得知自己是內定的獄後,讓宓心更加不可一世。

雖然,她從未見過獄帝是生何模樣,但早以獄後身份而自居的她相信掌管冥獄的獄帝肯定也會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閉上你的臭嘴。」容甄沒有溫度的黑眸染上一層火紅,沒想到,宓氏竟有這種跋扈不得體的嬌蠻女。

霎時,宓心絕麗的容顏頓時浮上陣陣的殺意,成了一張狂怒、扭曲變形的臉,「你這刁女,竟敢再三的辱罵本小姐?」

這女人八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才膽敢次次挑釁她如此尊貴的身份,她若不給這毫無見識、毫無禮儀的民女一次教訓,她怎麼立足宓氏、怎麼在冥獄里站得住腳、又怎能當個令人稱羨又敬畏的獄後?

「來人,給我捉住這目中無人的女人。」宓心一聲令下,立即涌上數十位守衛。

容甄微微蹙眉看著眼前這可笑的場面,這女人八成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才會做出這麼多令她想不透的事。

「退下。」令人敬畏的沉穩男音在眾人身後響起。

頓時,守衛紛紛敬畏的退下,齊聲朝蓄著小平頭的男人問好,「席護衛。」

「席傲,你憑什麼叫他們退下?」宓心不是滋味的瞪著多事的席傲。

這家伙老是礙她的事,偏偏這男人又是獄帝的貼身護衛,惹不得。

容甄抬起眼,冷漠的星眸中看不出任何異樣。

席傲?南堂的暗影。容甄迅速的將腦中南堂暗影的資料回想一遍。

「獄帝已對你下最後通牒,請宓小姐好自為之。」席傲冷傲的說著,像匹活在冰天雪地里的雪狼。

宓心含恨瞪著這兩個礙事又礙眼的人。

她恨她進客居至今將近兩個月,獄帝卻仍對她不聞不問,而她向來尊貴的身份一夕之間全被容甄破壞殆盡,偏偏席傲對待她的態度,也跟眼前那惹她惱怒的容甄差不了多少。

容甄-

宓心憤恨的瞪著一臉漠然的容甄,才在席傲冷然的目光下,懷著滿月復恨意離去。

這場風波在席傲出現後得以平息。

眾人紛紛為容甄的美艷和大膽虛驚一場。

容甄漫步在茂盛的綠林之中,靜靜享受這難得的安靜午後。

自從那天在席傲的警告之下,宓心就一直未再刻意出現她面前挑釁,趁這難得的優閑,她順著客居外的羊腸小徑一路走到後山。

後山坡上開滿各式的奇花異草,陣陣撲鼻而來的迷人花香,讓容甄停佇在小巧的石梯上吸取著甜美的花香。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打破原有的靜謐,容甄警覺的朝聲音來源看去。

「冥?」她驚呼。

將長發束在腦後的冥,一身騎師裝扮的牽著一匹白馬朝容甄走來,灑月兌的帥性模樣映入容甄布滿驚訝的星眸中。

他怎會出現在這里?

冥牽著白馬只是靜靜的朝她點個頭,便從她身旁繞過。

「冥。」

冥停下腳步,輕輕轉頭看著容甄。

「你叫我嗎?小姐。」他以充滿陌生的口吻問道。

「你不是冥嗎?」這個冥……怎會變得如此陌生。

「我想你認錯人了,我叫齊。」他輕輕笑道。

偏偏他那令人心動的笑容卻叫容甄無法輕易忘掉。

「你明明就是冥。」她篤定的說道。

她永遠忘不了冥那捕獲人心的笑容。

「可是,我不記得見過你。」他優雅的舉止和高雅的談吐不像說謊。

耳畔頓時響起那日黃昏他所說的那句-我愛你,這一輩子。可是這男人在此刻卻說不認識她?

「那天,你為什麼一聲不響的消失?」他害她的心情足足低落了好一陣子,連她自己也無法分析自己為何會有這種莫名的失落。

「我沒見過你,又何來消失?」這女人真好笑。

「你是這里的什麼人?」他怎能在冥獄的地盤上來去自如?

「我是獄帝的貼身秘書。」他拍拍身上的塵土說道。

「你忘了在美國和台灣的事了嗎?」原來,他也是冥獄人,難怪身份如此難詢。可是,他怎麼又忘了之前的事?

「我不清楚,醫生說我腦部曾經受創,會自動將不愉快的事忘記。」他牽起白馬,打算離開這里。

「所以,也忘了我?」為何她的心會有一種莫名的心痛微微漾著?

齊沒有回答,只是牽著白馬靜靜的往城堡走去。

容甄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擴散著一種不知名的痛-慢慢啃噬著她冰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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