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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小东家 第十四章 一切尘埃落定(2)

蒋氏刺杀姚贤的丑闻一传出,在京城里引起一阵热议,人人都把蒋氏形容成恶毒的妒妇,幸好没过几天,就被丞相斩首示众的大事掩盖过去了,没有真正重创到姚记的生意。但刑场里,少了一具叶宗辅的屍首。

叶宗辅前一晚在牢里自尽了,据说他在死之前,不停喃喃自语着他会在死之后转世投胎,再创立新的天崇教,教看守的狱卒都感到诡异害怕。

叶宗辅是天崇教右护法的身分,被韩霄刻意隐藏起来,就怕传出去对有血缘关系的姚芝恩有碍,因此博仁堂上上下下的人都不知道叶宗辅的真实身分。

对于叶宗辅的去向,姚芝恩告诉众人,叶宗辅去外地行医了,不会再来坐堂,众人虽然不舍,但感慨几句也就过去了。

叶宗辅犯的罪只有叶家的仆人知情,德叔吓得不轻,然而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小主子,他还是低调的替叶宗辅办好了后事。

丞相被处斩过了几天后,某天夜里,韩霄前来接姚芝恩进宫,说是年幼的太子得了麻疹,太医没能治完全,要她进宫诊治。

在古代没有预防针,患上麻疹小孩熬不过就容易夭折,姚芝恩虽然没有治麻疹的经验,但在现代她学习过关于麻疹的药理,对症下药,总算让太子退了烧,减轻症状。

皇上和皇后无比感激姚芝恩,赏赐了不少珍贵宝物,皇上还为此特许姚芝恩在嫁给韩霄当王妃后可以继续行医,皇后更是喜欢姚芝恩不骄不躁的性情,在这之后时常召她来后宫来看诊,不外乎是看妇科等毛病。

今天,姚芝恩进宫了,皇后娘娘覆上她的手亲切的告诉她,她很欣赏她,想向皇上举荐让她当女太医,以后就由她专帮后宫嫔妃看病,问她觉得如何。

女人要进宫当上医官可是难上加难的事,太京王朝也只出过一个赵女太医,而皇后还是要让她以王妃的身分当女太医,更是太京王朝史上第一个特列。

姚芝恩当下懵住了,皇后娘娘看到她如此,便笑笑地要她回去想想,想好再告诉她。于是几天下来,姚芝恩都在认真思考着。

她思考的方式就是放空,待在药铺子里观察着客人来抓药,病患来看诊的情景,要不就去贫民区,她曾去义诊过的地方走上一遍,最后,她来到她曾经出过外诊的地方,盯着人家的家门看。

韩霄知道皇后说要举荐她当女太医一事,以为她会很快兴致勃勃地告诉他答案,可等了好一阵子,她提都没提,最终按捺不住的道:“当今皇后贤慧温柔,管理后宫有术,很得皇上的宠爱,只要是皇后的请求,皇上多半会答应。如果你想当女太医,就这么做吧,这是难得的机会,而且如此一来,往后就不会有人说,你是因为当上我的王妃,有我这个王爷当靠山才有名气的。”

姚芝恩拉着他坐上花丛前的一排矮石上,再说出她的决定——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不过,明天我想进宫拒绝皇后的一番美意。”

韩霄听得错愕,“既然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为何要拒绝?”

姚芝恩说出她的想法,“我这几天看了很多景象,也去了很多我曾经看过诊的地方,发现到我原来可以替那么多人看病,不管是有钱人,还是贫困到付不出诊金的穷人,都是我的病人,可我一旦进宫当女太医,那么我就无法在民间看病了吧,我只能被困在皇宫里,替妃子们看病,那么,宫外那些需要我的病人,尤其是那些生了病的穷人,他们该怎么办?“行医救人才是我当大夫的初衷,而不是为了博取女太医好听的名声才当的,再说了,后宫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凡事都要小心翼翼,这太辛苦了,我还是当我快乐的姚大夫就好了。”

她说得云淡风清,把名利抛诸脑后,韩霄听得轻笑了声,揽住她的肩,“也是,这才像你会说的话,我真是太小看你了!就这么办吧,你做什么决定为夫都支持你。”

姚芝恩睨了他一眼,都还没成亲就自称为夫了,而且还揽她揽得那么亲热,不过……她很喜欢。

“对了,我突然想到那个赵女太医,当初她在人生最巅峰时暴毙,因为遗体不见了,有人说她是诈死隐退,会不会她其实是想像我一样自由自在、不分贫穷贵贱的救人……”

“或许吧,谁知道呢?”韩霄耸了肩,“不过有件事可以肯定……”他正色地道:“要是你当上女太医,势必得在皇宫值勤,连夜班也要轮,要本王一个人独守空房,这可是万万不能容忍的事!”

“在说什么啊!”姚芝恩听得都脸红了,槌了下他,又将头靠向他,依偎在他肩上。

她很高兴,她爱的这个男人是这么尊重她,只要是她的决定,他都无条件的支持她。这一生,有他相伴真好。

半年后,姚芝恩终于嫁给韩霄,成为他的璟王妃。

璟王的婚事,皇上交给皇后亲自操办,当然是办得热热闹闹得,光是与百姓同欢的流水席,就有近千席了。

而姚芝恩出嫁,这嫁妆是由从贵妾升为继室的庄氏打理的,她还拉着和姚芝恩交好的江姨娘、唐姨娘一块准备,可谓非常懂得讨好姚芝恩,而庄姨娘也十分擅长解决小妾之间的纷争,八面玲珑的手腕比蒋氏还要好,姚芝恩心忖,日后姚家后宅应该可以安宁多了。

成亲后,韩霄向皇上请了大半年长假,打算带着姚芝恩四处游山玩水,不过姚芝恩认为玩上大半年太荒废人生了,不到一个月她就坚持要回博仁堂看诊,可让韩霄气得脸红脖子粗。

更让韩霄不满的是,姚芝恩时常早出晚归的工作,都把他这个夫君晾在一边,这怎么行呢?他马上对铺子里的人施加了压力,之后药铺子里还有谁敢让姚芝恩工作得太久,傍晚一到,李掌柜就将她赶回王府去了,不敢帮她接夜诊,姚芝恩因此生气了。

两人吵吵闹闹了两个月,直到姚芝恩发现韩霄没公务时,一整天都非常闲,只能等着她晚上回家陪他,她才惊觉到,原来她让他当了久的深闺怨夫;她也想起来,她曾说过要当好大夫,也要当好他的王妃,两件事她都要做好,于是她减少了工作量,两人又合好了。

又过了几个月,两人已经成亲一年了,博仁堂在全国又开了好几家分号,不断的增加店铺,俨然成为国内最大的药铺子,这可是姚贤当初始料未及的。

这让他一度亏损到想收掉的药铺子,竟以黑马之姿闯出名声来,让姚记更上一层楼,现在人人都知道,要买最上等的药就要到博仁堂,也都知道博仁堂出了个当上王妃的女大夫,姚芝恩的名声已响彻王朝,连韩霄都不是滋味的说,她名气都比他这个璟王大了。

另外还有两桩喜事,因为两人成亲,让陈洋和翠花在日渐相处下,竟日久生情看对眼了,云娘也和当了多年鳗夫的李掌柜凑成对,姚芝恩为他们好好的办了婚事。

这一天,姚芝恩为庆祝博仁堂在国内开了一共二十多家的分号,在璟王府内举办了烤肉宴,邀请了京城药铺里的众多大夫伙计,还有她的娘家人一起共襄盛举。

想当然耳,姚府里一干女眷也都来了,能来到璟王府做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不是姚贤中风后行动不便,他一定一马当先前来。

这会儿,姚芝恩正在跟江姨娘和唐姨娘叙叙旧,看着个头长高的姚韦安道:“过了一年,韦安长那么大了呀!”

“是啊,孩子长很快呢,我做的衣服都来不及给他穿。”唐姨娘说得伤脑筋,但又流露出身为人母的骄傲神色。

江姨娘将姚韦安视为自己的孩子,也夸赞道:“韦安也很聪明呢,虽然晚了点才学会说话,但他现在说话可溜得很,读书背书也比同龄的孩子厉害,夫子说他是可造之材,老爷听得高兴,便赏下了不少珍贵的书给韦安,要他好好读书,夫人也多拨了月钱给我们,看韦安需要什么都买给他。”

“看来,我不在时,你们俩过得很好。”姚芝恩含笑点头。

江姨娘盯了眼在远处大啖烤肉的庄氏,小声说起悄悄话,“可不是,多亏你,夫人很看重我们俩,让我们帮着她打理后宅杂事,我们俩在府里都升天了!”

说完,三个女人都笑了,姚韦安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也跟着呵呵笑。

接着,姚芝恩去向药铺伙计们打招呼,大伙儿都是第一次来到璟王府,都兴奋得要命;李掌柜和云娘夫妻腻在一块,陈洋和翠花这对夫妻则像吵了嘴,互不理睬,但仍不忘职责的替大伙儿倒茶,分送食物;大诚则张着大大的嘴,吃着一串又一串的烤肉串。

“大诚,好吃吗?”姚芝恩弯下腰,亲切的朝他问道。

“嗯,好好粗……”大诚满嘴塞肉,都说不好话了。

李掌柜请姚芝恩到一边,小声的道:“姚大夫,大诚这头脑是很聪明,学东西是学的快,但他少了定性又贪玩,没有他哥哥大智读书来的认真,您可要想点办法让他定下心念书。”

姚芝恩一派悠哉的道:“李掌柜,你就别操心了,大诚小了大智两岁,孩子嘛,会贪玩是正常的,再说了,大智是大智,他是他,兄弟俩个性迥然不同,我们不能用同样的教导方式去教,可得因材施教才行。”

姚芝恩笑了笑道:“这个我们下次再讨论吧。”

“是。”李掌柜受教的点点头。

这时候,前方闹哄哄的,姚芝恩走过去看,才知道是韩霄和庄直来了。

韩霄看到妻子来了,指向庄直,朝她抗议道:“为什么这家伙也在?”

姚芝恩纳闷地道:“你不是说我请哪个客人来都可以吗?所以我送了请帖给庄大人,你跟庄大人不是好朋友吗?”

韩霄马上驳斥道:“谁跟他是好朋友!”

“不是朋友吗?”庄直抓了抓头道。

姚芝恩噗哧一笑,“你没朋友,人家肯当你的朋友真好。”

“我没有他这种死脑筋的朋友,皇上要我跟他一起办案,他居然笨到不知道变通……”

姚芝恩塞给他一枝七里香,“好了好了,快吃吧。”

韩霄闻到这香气消了气,好奇地问:“这个是什么肉?”

要是她老实说这是鸡他还敢吃吗?姚芝恩笑笑地说:“就是鸡肉,趁热吃吧。”

韩霄没有怀疑的吃了,亮了黑眸,“这鸡肉还真香真好吃!”

姚芝恩偷偷笑了笑,看到有几个人也都憋着笑,在唇间竖起食指,要他们不准说,又拿了一枝给他吃。

“你也吃。”韩霄反过来喂她,当然要表现一下他有多爱妻了。

姚芝恩嫌他肉麻,倒也吃了,接着韩霄看她唇边沾到酱汁了,拿出了条粉色帕子替她擦擦嘴。

“这帕子上的名子可是王妃的闺名呢!”其中有个姚家的姨娘看到布料上头绣的字,笑着说。

“真的呀!”

韩霄大大方方的亮给大家看,“这是王妃给本王的定情物,每天本王都会洗得干干净净的晾干,再放在身上。”

姚芝恩瞪了他,抓着他的手臂,凑近他小声碎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定情物,明明就不是!”

当然,看在别人眼里,只觉得两人咬着耳朵,可好不甜蜜。

接下来,陈洋放起了烟火,韩霄捉起姚芝恩飞上屋顶上看烟火,五颜六色的烟火让姚芝恩看得目不转睛。

突然间,有一支烟火意外朝他们飞来,韩霄惊险的抱住她弯躯,烟火迅地从他们头上飞过。

一抬起头,韩霄骂道:“在干什么,太危险了,本王去训训他们……”

“不要了。”姚芝恩捉着他手臂,朝他摇了头。

见状,韩霄气势软了下来,改为要求道:“那你帮为夫洗头,刚刚那烟火飞过去时,掉了烟屑在我头上。”

姚芝恩听了只觉得离谱,哪里有什么烟屑?他的后脑杓看到的吗?

嫁给他之后,她才知道韩霄是真的有洁癖,光衣服一天就要换好几套,比她还爱干净,不过洗头这件事……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洗!”

韩霄凑近她耳边,用着邪气的嗓音诱惑着她,“自己洗就不好玩了,你帮我洗,我们两人可以玩得湿淋淋的……那一天,你不是陪我这么玩吗?我还挺怀念的。”

脑中轰隆一声,姚芝恩都听得脸红了,什么玩得湿淋淋的,真是个色鬼!

她终于知道,原来那时候他扮演小孩的要她帮忙洗头,把她泼个湿透又喊冷的抱住她,是故意占她便宜。

“我可一点都不怀念,我不要帮你洗头!”她果断拒绝。

韩霄取笑的道:“我们都成亲一年了,还害什么羞,这可是闺房情趣……芝恩,你也该为我添个白白胖胖的孩子了吧。”

姚芝恩又一阵脸红,不敢看他,“这又不急,我平日还要看诊……”

韩霄半眯起眸子,“你心里就只有病人吗?看来,为夫要花一整晚的时间来惩罚你,好让你忘了今朝是何夕,想不起那些碍眼的病人。”

接着,韩霄捉起姚芝恩一跃,几乎是一眨眼的,两人在屋顶上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屋顶下,依然热闹腾腾,烤肉香四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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