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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圆满意 第三章

北海道的雪景看在快乐的人眼里,怎么看都有不同的美感跟新鲜。

可看在悲伤的人眼里,大雪纷飞、万物萧瑟,全是一片凄凄惨惨戚戚。

尤其是被当成奴隶使唤的袁满意。

她还真是小看了她未来的“上司”!

原本想说泰尚煌舍己救人,为了救她,所以才会让他自己摔得那么惨重,她应该好好感谢他才对。不过,她却忽略了他那“成功商业人上”必备的奸诈恶质个性!

他可是“销售金童”,从来只有让别人买单,没有他吃亏的道理!

“喂!再推过去一点,不然我怎么看得到风景啊!”

只见这一会儿,泰尚煌指使著后面推著轮椅的她,一面扬起那张帅死人不偿命的脸,“怎么?你平常对待主管的态度就是这样马虎应付吗?我可是救了你一条小命呢!要不然现在坐在轮椅上的人就是你,还不用心替我服务?”

“是……是!”

吼~~她真的是受、够、了!

从她可以下床走动开始,泰尚煌就没有放弃过“善用”她一丝一毫的利用价值,不但三餐要她帮忙喂饭,就连倾倒尿壶这种芝麻蒜皮小事也要她做。这次的旅行顿时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灾难,不但受了伤,还让她连疗伤的时间也没有,只能一心一意地专心扮演台佣。

今儿个天气不错,北海道难得没下雪,日光从层层的云雾中探出脸来透气,泰尚煌想出门逛逛,於是便叫袁满意推著轮椅,带他到医院附近的公园走走。

忍耐~~忍耐~~她一定要忍耐~~

袁满意不断地催眠自己,没有了陈正富没关系,但是没有了工作却是万万不能!

无论如何,既然执行秘书交代了要好好招待他,她就得善尽自己的本分,否则以后到了办公室还得朝夕相处,伺候他这位“销售金童”,她可不希望自己完美的职场生活里有任何一丁点儿的污点产生。

快要过年了,无论是医院内或医院外,总飘著一股浓浓的年味,各种能招来福气的吉祥物,像是门松、福神面具之类的全摆了出来,从他们面前走过的人,也都大包小包地提著一大堆年货。

“泰先生……”

“嗯?”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的家人怎么……都没有来?”她想试著转换语调跟谈话内容,希望可以让彼此关系别再那么紧绷。

他迟疑了片刻,“……我没有家人。”

“没……没有?”呃,想转开话题却不小心踩到地雷,袁满意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死了。”泰尚煌冷冷地看著眼前一片雪景,侧睑上没有半点表情。“靠我爸替人当司机养我长大,但前几年他也过世了。”

“哦……”他的身世让她有些意外。原本以为他会是个衔著金汤匙长大、受尽一流教育的富家公子,没想到他居然有这样清苦的背景。

泰尚煌苦涩地想,若不是父亲当了舒家的司机,他就不会遇到舒芙,如果两人不曾相识,他就不会对她用情那么深……

“啪哒!”

就在他陷入回忆的沉思之际,突然问一个东西掉落的声音,打断了泰尚煌的思考。

袁满意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掉在地上的是一只银色的手表,表带有些旧了,上面有点点刮痕,看起来就像已经用了很多年,有岁月爬过的痕迹;而最让人惊讶的是,表面内侧印上了一个女人的照片。

那个女人看起来十分漂亮娇小,是每个男人都会想要保护的那种女人。

“你的手表……”她很快地从雪堆中将它捡起,想要还给他。

“不用了,丢掉吧!”

他才刚刚把话说出口,却又马上陷入丢与不丢的抉择之中,彷徨难安。

那只表……已经是他身边最后一张有著舒芙照片的东西了!

那只手表,是当年赴美时,舒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送他上飞机,将这份离别的礼物亲手戴在他的腕上,还说要他看著这只手表,每分每秒、无时无刻地想念她……

此刻回忆起来,还真是讽刺!眷恋的话语言犹在耳,舒芙却已经劈腿,还怀了别人的孩子……

他还能说什么?感情有什么值得坚持的?曾经的山盟晦誓,到头来却变成了这样!

在来北海道之前,他早就把属於舒芙的东西全部丢掉,只剩下那只手表……

没错,他是很想忘记过去的一切,也很希望如果时光能倒转,不要再让他碰到舒芙、不要让他有那么甜蜜的回忆,最后再重重地伤害了他的心……

如果心痛的感觉可以避免,有谁会喜欢被虐待?

然而人不是神,只能随著命运走,命运给了我们什么,我们就只能去承受并面对这一切。

想著过去的一切,让他握拳的双手跟眉头,全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过去的美好回忆跟如今已决心遗忘的自己在脑海里激烈斗争,争得他好累又好痛。

“丢掉?”袁满意张大了眼,不敢相信地重复著他的话,“你这只表明明就还好好的,还会动啊!为什么要丢掉?”

“为什么不丢?”他冷笑,硬是将它抢了过来,在那一瞬间,泰尚煌咬紧了唇,下定决心遗忘过去的自己战胜了一切,於是下一秒,他用完好的左手奋力一掷,手表立刻消失在眼前不远处的树林里。

消失吧!永远消失吧!

他在舒芙身上浪费的青春跟热情,都随著这只手表不见吧!

“你……你就这样丢了?”袁满意大为吃惊,这男人不但唯利是图,脾气还很暴躁咧!

“那只表……有很多我不想回忆的过往。”

泰尚煌的侧面看起来有些落寞,虽然丢了手表,但浓眉上的结却仍然没有解开。“昨日死、今日生,现在的我,不需要过去的回忆!”

是的,他不需要!

但是,为什么他的心还是会那么痛……

夜深,人却无法静。

护士送来晚餐,可坐在病床上的泰尚煌,却一点也没有动筷的。

拉起了床头灯的开关,空荡的病房里有了光亮,他懒懒地看向另外一张床,上头却空空如也。

那个冒失的女人到底跑去哪里了?

今天早上散步完,她把他送回病床上后,就不见了,直到现在都已经日落西山了还不见踪影,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

在这几天相处下来后,泰尚煌有些明白为什么她可以年纪轻轻就当上主任,因为她凡事都讲究亲力亲为,上司交代的事情,她总是想办法去完成……

其实她也算是个长得不错的女生,只不过个性冒失了点……

奇怪?他干嘛突然分析起这个袁满意?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跟她共处一室惯了,突然问少了那个冒失鬼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好像有点……

“砰砰砰砰……”

嗯?

“砰砰砰……”

这……这是什么声音?

“啪啦!”

说人人到,他才在念著她呢!袁满意就突然出现,冒冒失失地冲进了病房,狼狈的模样让泰尚煌看了大吃一惊。

眼前的袁满意不复原本整齐乾净的形象,雪衣上到处沾满了雪和污泥。

她的小脸也没能逃过一劫地染上了脏污,但那粉女敕小脸上的两朵红云却增添了几分健康美,气喘吁吁的模样看得出来刚刚经过一番激烈的“运动”。

“你……你去哪里了?怎么会搞成这样?”

“这……这个给你……”

只见袁满意喘著气、发著抖,慢慢伸出了手,掌心一松,那只手表便缓缓地落在他的被子上。

“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你别再乱丢了!”

“……你不见那么久,就是为了去找这只手表?”

他有些震惊,这种鬼天气,她居然能忍著这样的寒冷,奋力地去找一只不晓得掉在林中何处的手表……

“是啊!”

袁满意双眸闪亮地说:“我不晓得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想丢掉手表,可以;但是你的脑子里面永远也无法丢掉那些回忆!所以何不把手表留在身边,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猛地抓住了他没受伤的臂膀,“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错误是成功的根本,不挥别错误,又怎能踏上正确的道路呢?”

袁满意的话深深打动了不知道怎样面对情伤的泰尚煌,他见过的女人很多,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这些大道理,那些莺莺燕燕们,醉翁之意不在酒,要的只是他的钱。

然而这个女人……

虽然少了舒芙的贵气,却没有那些莺莺燕燕的贪慕虚荣,反而具有一种前所未见的生命力。

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被她的蓬勃生命力给打动了。

以前那些女人,包括舒芙在内,没有人想过要为他做什么;总是殷殷期盼,希望他可以为她们做些什么、希望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但从没有像袁满意这样的女人——

没有想过要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是尽心尽力设想可以带给他什么好处,或者怎么做对他最好……

听她拉里拉杂地说完这么多话,再看看她满脸泥上、枯树枝,又脏又湿的大衣,还有那双肮脏红肿的双手,不难推敲出她花了多久的时间在雪地中找寻那只表。

难道她不累吗?不痛吗?

就在这一瞬间,泰尚煌第一次开始正面思考著这个小女人的想法跟行为,第一次为了舒芙以外的女人皱眉且心生怜惜……

“哼!我要去洗澡了。”她噼哩啪啦地说完这串话,立刻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真是对牛弹琴!讲了那么多,也不晓得这个男人到底听进去了几分!

只是……只是因为早上看到他露出了和平常不同的表情,那侧脸上萦绕著一抹她看了深有同感的寂寞——

没错,她是理解这种表情的,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人。

无论怎样痛苦都往肚里吞,外人所看见的袁满意,永远是那个能够完美精准地完成工作的人;所以当她受伤的时候,也只能自己躲起来疗伤。

那种无人能知的寂寞,只有自己无声地流血,流泪,努力调适心理……

也许,她太多事了。泰尚煌也许根本不需要她的帮助,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这样做。

然而袁满意却不知道,她的一个小小的动作,使得泰尚煌的世界,因为她而开始逐渐解除武装……

经过那件事情后,又过了几天,很快便到了除夕。

“哗啦哗啦~~”

放在水龙头下承接热水的小水桶,不一会儿就满了。站在没有暖气设备的浴室里,蹲在一角眯著眼睛的袁满意,搓搓被冻红的双手,再度站了起来,奋力地用她完好的右手提著热水走了出来。

今天可是十二月三十一日咧!

罢刚医院才送来了跨年的特别晚餐,这个混帐的泰尚煌,居然不让她先吃饭,还要她替他提水准备擦澡!

真是一个倒楣的跨年夜!

走到病床前放下水,袁满意一张小脸上爬满了不满的情绪,因为没戴眼镜面眯著眼睛,使她看来更加不满。她清了清喉咙,但那发声也不怎么愉快,“咳……可以洗澡了!”

呜呜~~她真是全天下最衰的人啦!

郝诗斋、执行秘书和宋主任他们,来匆匆、去匆匆,等风雪停息、机场恢复运酌瘁的第二天,马上就赶回台湾,临行前还不忘千交代、万交代,要她好好照顾公司未来的“金鸡母”,不,是“金公鸡”!

自从那天执行秘书下了口头指令后,她俨然成了泰尚煌的免费女佣!

她除了石膏还不能拆外,其他伤势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她很想快点离开日本,可是医生却说泰尚煌的病情还需要再一段时间的观察跟疗养,倘若她就这么“落跑”回台湾,碰上董事会的执行秘书,她可就难交代……

“既然可以洗澡了,还不过来帮我月兑衣服?”

原本躺在床上悠闲看报的泰尚煌,目光缓缓地从报纸上移向病床前臭著脸的袁满意,声音比过去优雅温柔了许多,却下了另外一道让袁满意险些抓狂的指令。

吼~~这个男人真的是够了哟!

她好歹也在“大业公司”做到了主任的职位,怎么?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太上皇、她是小李子不成?可是一想到执行秘书的叮咛,她只好握紧拳头,脸上的肌肉不停做著收缩和放松的“运动”,为了公司、为了顾全大局,忍耐、忍耐,她要忍耐~~

相较於袁满意的火山几度即将爆发,泰尚煌却发现,捉弄人的感觉真的很快乐。

多亏了这个袁满意突然出现,他比较没有时间去想失恋带来的伤害和痛苦。

这个冒失的小女人一听到自己是她未来的上司,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虽然表现得客客气气,可惜演技差了点,每每听到他将她呼来唤去的指令,虽不敢不从,可是那张小脸总是产生许多有趣的变化,时而变青、时而变白,愤怒到最高点时,还会变成一颗熟透的红番茄。而且,自从手表事件后,他的眼睛竟常会不由自主地跟著那个小女人跑……

虽然医生说他身上的石膏跟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后天就可以帮他把石膏锯掉,可是他还是想要骗骗这个小女人,多看看她为难的表情。

“这样的水温可以吗?”

只见这会儿袁满意已拧乾了毛巾,举起小手轻轻地往他半果的身子上擦了擦,她突然发现,这个恶劣的泰尚煌,其实身材还挺不错的嘛!

毛巾底下结实的肌肉随著自然的线条延伸,古铜色的肌肤配上削得整齐的短发,笔直高挺的鼻跟长长的睫毛,黑色润亮的眸子里则有种让人猜不透的光芒,而那张薄厚适中的唇,看起来很柔软,不晓得尝起来是不是也……

啊!她……她怎么会对这个可恶的男人有这种想法?

不成、不成,快点帮他擦好身体,她就要来享用医院的除夕特别晚餐了!今天可是十二月三十一日,全日本都弥漫著一股跨年倒数的欢乐气息,而她却……唉!

“我觉得很不舒服。”低下头,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嘴唇,不让它们往上扬起:

“啊……啊?”就在袁满意努力眼自己的妄想搏斗时,泰尚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她连忙问道:“哪、哪里不舒服?”

“我的背不是洗衣板,更不是木头,你有必要同样一个地方来回擦拭这么多次吗?”又不是要钻木取火,还摩擦生热呢!

“哦……对、对不起!”袁满意立刻把毛巾从正在擦拭的地方移开。

“算了、算了,先放著吧!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我真是担心以后我上班的时候,你会不会把公事也办得一塌糊涂?”泰尚煌状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耸了耸肩。

“我……”这个泰尚煌还真是会举一反三啊!问题是她是“大业公司”的员工,又不是专门替他跑腿的女佣!

忍耐!忍耐!为了大局、为了公司……袁满意快要把那条毛巾给拧破了,一面不停地催眠自己。

“把我床边柜的第一个抽屉打开。”

“抽屉?”

不等她思考完,泰尚煌马上又下了一道命令,她只得认命地将抽屉打开,里面除了一些卫生纸跟盥洗用具外,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巴掌大包装袋,上面用鲜丽的字体写著“暖暖包”。

“你把那个拿去用。”

泰尚煌霸气地数落著,“你是人还是鬼啊?手那么冰,冻得我实在受不了!先把手弄暖一点再说吧!”

这……

这个男人是在“拐弯抹角”地对她好吗?

原来,他不是只会将她呼来唤去而已,连这种小细节也都注意到了……

“谢……谢谢!”

她撕开了暖暖包,肚子也同时发出了抗议之声,呵呵!现在她可要一边搓著暖暖包,一面享受丰盛的晚餐。

嗯~~日本跟台湾果真不一样!

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面,装了六小球排得整整齐齐的寿司米,上面洒上芝麻,一旁放著鲜脆可口的当季时蔬、红女敕的盐烤鲑鱼,还配上一小盅滑滑女敕女敕的茶碗蒸,全都散发著“吃我、吃我”的讯号……

“哎呀~~我真是命苦啊~~”

就当袁满意准备开动时,突然听到一旁的“太上皇”又叫了起来,她握住筷子的手在空中停格,小脸上的微笑面具快要龟裂……

“我真是太命苦了,不但摔伤了手跟腿,现在连吃顿饭都有问题……”泰尚煌对著丰盛的除夕餐点叹气,俊美的脸上充满了遗憾的表情,可惜看在累了一天的袁满意眼中,却让她涌起了一种想把泰尚煌杀掉的恶劣情绪。

“那……我来喂你好了!”

只见袁满意拉开了笑脸,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缓缓往他身边移动。

噗~~他真的快要笑死了!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有趣的女孩!

在国外,他凭著“销售金童”的名号,身边总不乏投怀送抱的美女,可惜一来他的心里只惦记著他的舒芙,二来这些女人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全冲著他的钱财和光明灿烂的前途而来,每个人总是把最好的那一面拿出来给他看——最好,但也最假。

但这个袁满意不一样,对他的不满全写在脸上,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男孩子都喜欢捉弄女孩子的道理。

“我不要你喂。”他忍住笑意,在床上坐正,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拿起汤匙,“我还没有完全残废到要让女人替我代劳的时候。”

袁满意有一种想要狂吼的冲动……

既然这样,那要她提水帮他洗澡、成天将她呼来唤去的又是怎样?还没有完全残废就已经这么会命令人,那残废了不就更无法无天?这个男人真是说一套,做一套耶!

幸好医生说她的手明天就可以拆石膏了,明明把自己操个半死,还说什么鬼话?

“今天可是除夕夜,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在异乡过年,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她敢怒不敢言的俏模样引起他更大的捉弄兴致。

“什……什么?”还玩游戏咧!阿娘喂~~袁满意真的欲哭无泪。

“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袁满意仿佛看到这个男人头上长出了恶魔的角,……不,也长出了尖尖的尾巴!然而泰尚煌却迳自慢条斯理地说著游戏规则,“你来我床上坐好,我们猜拳玩黑白猜,赢的人可以问输的人一个问题,输的人有权利不回答,不过代价是要给赢的人一样菜,怎么样?”

“可……可以不玩吗?”黑白猜?真心话大冒险?这不是以前大学时代联谊时玩的游戏吗?她都毕业好几年了!

“不行。”只见泰尚煌举起了他那只打了石膏的手j缓缓地摇了摇食指,“满意,我们之后不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吗?我们正好可以用这种方式,在游戏中了解彼此,这不是很好吗?I

“我……”她像个木头人一样愣在那儿:心里的昂不断在哀号:一点也不好~~

“哎~~你不玩也没关系啦……”泰尚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更加卖力施展演技,“不过我记得董事会的执行秘书有说过,你是大业里面最敬业、最配合的员工……”

“奸啦!我玩,我玩!”

黑白猜就黑白猜,真心话就真心话吧!只要能让这个臭男人的嘴巴闭上……什么都好啦!

“黑白猜,男生女生配!”

一阵猜拳后,袁满意时运不济,输了第一局,只见泰尚煌笑得诡异,慢条斯理地问道:“好啦!我先问第一个问题,满意你住哪里?”

啐~~第一个问题就身家调查啊?她是卖身、卖命给“大业公司”,不是卖给他耶!只见她很快地说道:“……这个问题我PASS。”

“哦!好啊!”

泰尚煌似乎也不急著为难她,爽快的用汤匙正大光明地拿走她餐盒里面的红女敕盐烤鲑鱼。

她……她的鲑鱼啊……

袁满意心头淌血,连忙再跟他赌下一局,“黑白猜,男生女生配!”

只是这一回幸运女神似乎没有听见袁满意的哀号,仍然继续站在泰尚煌这儿,她发著抖,看著自己握拳的手,呜呜……她……又输了!

“第二个问题,你的喜好?”

她的喜好?

这个男人怎么问这么多啊?而且问的都不是公事,敢情他除了在这儿茶毒她之外,还想介入她的私生活吗?她实在没必要回答。“我……这题也PASS!”

“哦?”这个女人是存心保密到家吗?好吧!他为了让游戏玩久一点,跳过茶碗蒸,把蔬菜夹走。

可恶!她真的被这个男人给惹毛了!

只见袁满意的双眼突然炯炯有神了起来。要玩是吧?好!她就认真地陪他玩下去!

“黑白猜,男生女生配!”

耶!赢了!

这次袁满意很快就赢了泰尚煌。哼哼哼!这种小孩子玩的游戏,要认真玩她还是很厉害!

“好吧,那你问吧?”泰尚煌两手一摊,光明磊落。

“你第一次性经验是什么时候?”

呵呵呵~~呵呵呵~~

袁满意这次可真是笑得合不拢嘴,要挖隐私、挖八卦是吧?要问就问个劲爆点的!

“这题我PASS。”啐!这小妮子似乎抓到诀窍,问了让他很难以启齿的问题。

他怎么可以告诉她实话,虽然他也曾经逢场作戏过,但因为心系舒芙,他跟其他女人总是点到为止,没有更进一步的实质行为……

“好,那我不客气罗!”先来口茶碗蒸好了!袁满意爱死了这种滑女敕香甜的感觉,只见她用汤匙挖了大小适中的一口,一脸幸福地送入口中……

“陈正富是你的谁?”

袁满意嘴中准备吞下的茶碗蒸,在听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问题时,硬生生地梗在喉咙里作怪!

“咳咳、咳咳……咳咳咳……”

她一张小脸顿时红了起来,不停地用手拍打著自己的胸口,期望让茶碗蒸能快些咽下去。

“你干嘛啊?又不是小孩子了,吃饭还吃那么猛?”

他递了杯茶给她,袁满意立刻囫圃吞枣地一口灌了下去。

水杯里的液体酸酸甜甜,比水还好喝,袁满意顺利地把茶碗蒸给吞了下去。

“谢……谢谢。”

“不客气。”虽然嘴里道著谢,可是这个小女人的脸上却写满了戒心,让泰尚煌更感兴趣了。

“你从哪里听来『陈正富』这个名字的?”袁满意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充满警戒地看著他,“这回是我赢了,应该轮到我发问才对吧?”

“不是啊!身为长官,我有义务搞清楚属下的私生活,你受伤时靠在我身上一直喊著这个名字,后来住到医院里,每天晚上睡觉也都听到你在喊这个男人的名字。”他故作轻松地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很久了。

虽然他知道中国人的名字常常有同名同姓的可能性,但他还记得舒芙寄给他的光碟里,最后说到她怀了“正富”的孩子……

“他……”

袁满意的眸子转向自己的餐盒,不再看著他,在泰尚煌提到陈正富之后,原本饥肠辘辘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变成胸口闷得化不开的哀愁。

“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袁满意握住汤匙,在光滑的茶碗蒸上滑啊滑的,“不过我们……分手了。”

“分手了?你甩了他?还是他甩了你?”眼看原本总是对他敢怒不敢言的小女人,突然有了另外一种哀愁的表情,泰尚煌逐渐对她产生了更大的好奇心。

“是他……甩了我!”

“啪嚓”一声,袁满意的小手紧握著汤匙戳进茶碗蒸里,眼睛透著杀气,“为了要当一个配得上他的女友,我花了多少的心血、多少的努力,拚命地在工作上求表现、求进步,加班、开会样样都揽下;为了让他放心我不会在外面招蜂引蝶,我有多久没有去添购新装?春,夏、秋,冬,这么多次的百货公司大拍卖,我放弃了那么多同年龄女孩的乐趣,没想到……没想到……”

“别急,慢慢说。”嗯嗯~~看来这个小女人也是伤心人啊!泰尚煌拍了拍她纤细的肩头,又递给她一杯酸甜饮料,也顺便帮自己倒了一杯。

袁满意一口饮下,“没想到他居然背著我,偷偷把别的女人的肚子搞大了!”

“噗哧!”听到她所说的话语,正在暍饮料的泰尚煌,震惊地呛到了。

“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

伤心事不谈则已,一谈就如长江、黄河,滔滔不绝於口,袁满意推开了餐盘,不顾自己手上的石膏,双手袭上了他的领口一把揪住,然后将脸贴近泰尚煌的脸颊,“你说,我漂不漂亮?”

“漂亮。”嗯,虽然第一次见面时误认她是女鬼,不过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和观察后,这可是他的肺腑之言。

“我对你服务……努不努力?”再度逼问,她的小脸上漾起一抹粉女敕桃红。

“努力。”虽然不是心甘情愿,可是对他的呼来唤去,袁满意倒是挺努力的。

“我这么漂亮,全是为了要对他忠贞不二,才把自己打扮得老土过时,我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要成为能配得上他们『吉利企业』的女人!没想到——”

她开始用力扯著他的领子摇晃,原本就粉女敕的小脸上多了嫣红,像是朵娇艳的玫瑰,身上的馨香也似有若无地勾引著泰尚煌的嗅觉。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识货,跟别的女人跑了。”他顺口替袁满意接了下去,完成了她还没说完的句子。

“没错!泰经理!你果然识货~~”

听见泰尚煌说出了她的怨恨之后,袁满意便转向架在病床上方的餐桌,“来,刚刚那种酸甜的饮料你从哪儿拿的?让我用饮料代酒敬你一……”

她话还没说完,却已经看到了桌子上一样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东西……

“饮料代酒?不用了,这就是酒啊!”泰尚煌的声音缓缓传来,一面将他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你……怎么会有酒?”

“我托旅馆的老板娘买的,住院后她们很贴心的把酒送到这里,来这儿不买酒回去,太可惜了。”啧啧,北海道水质甘甜,酿出来的好酒可是男人的最爱,他不买酒,难道买女人吗?

“呃~~”

她打了一个好大的酒嗝,吐出满是芬芳的酒气,脸儿开始变得潮红,那酸酸甜甜的滋味,让她原先以为是果汁,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居然是她不能碰的酒!

“我……吃完饭以后要去洗澡。”

只见袁满意突然收起刚刚倾诉情伤时的痛苦模样,囫图吞了几口饭,便立刻站起身,准备去洗澡。

“怎么了?你为什么生气?不过是喝个酒而已,没有那么严重吧?更何况大家都是成年人……”察觉到她脸色不对,泰尚煌问道,

“我……没有生气啊!”虽然袁满意这么说,睑上的表情却十分僵硬。

“你没生气?可是你表情怪怪的……”

“我没事……”她缓缓走向浴室,但踏进浴室的下一刻,却突然回头说道:“如果等一下有听见奇怪的声音……你千万不要开门啊!”

“奇怪的声音?”

她越是这样说,泰尚煌就越感到好奇,只是这一次,这个小女人居然一反原本必恭必敬的态度,大声地说道:“总之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不准叫护士……也不准叫医生!不要开门就对了!”

“我才没那么无聊会去开你的门。”

泰尚煌冷哼一声躺回床上,继续看起报纸。哼!才刚刚觉得她有趣而已,现在马上就翻睑,不晓得是吃错了什么药!

这个女人真的很奇怪耶!

她自己不小心呛到,他好心拿酒让她顺顺气,谁知道她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大家都成年了,喝点酒会怎样吗?

其实说真的,她长得真的挺不错的。

长长的秀发黑如檀木,柔如丝绸,白皙的皮肤像是京都著名的汤豆腐,吹弹可破,一对圆润且黑白分明的眼眸,让人联想到可爱的拉不拉多犬忠心耿耿的表情……

尤其是当他下一个口令,她立刻就做出相应动作的可爱模样,教他忍不住想多捉弄她几分。

咦?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奇怪想法,居然开始评论起她的容貌跟行为?

而且更奇怪的是,他居然开始在乎那个小女人的一切情绪……

不行、不行,他不能再乱想下去了,一个舒芙就已经让他尝到一朝被蛇咬的心痛感,接下来他可下想再跟任何女人有什么关系……

“砰!”

咦?

“砰砰!”

这……这是什么声音?

“砰砰砰砰!”

原本心思就不在报纸上的泰尚煌,立刻发现这阵声音,好像……好像是从浴室传出来的耶!

“喂!你没事吧?”记起这个小女人的千叮咛,万交代,泰尚煌试著在门外呼喊。

“砰砰砰砰砰——”

没想到不喊还好,一喊,却换来更大、更响亮的重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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