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
落难公子 圆满

包能消、几番风雨,

匆匆春又归去。

惜春长怕花开早,

何况落红无数,

——模鱼儿辛弃疾

“为什么路儿会不见呢?”厉尚品到了临仙楼后,才由一脸愁云惨雾的宝娘口中得知,路儿在他那天离开临仙楼没多久后,便不告而别了,甚至没留下任何只字片语。

“别找了,路儿真的走了。”宝娘掉著泪说。

厉尚品找遍整个临仙楼,就是找下到路儿的踪影,“不会的,路儿不是答应本王,要等本王来迎娶她吗?她不可能就这样无缘无故的离开的。”

“什么无缘无故啊!路儿是伤心欲绝才离开的。”蔺小柔缓缓的说。

“伤心欲绝?路儿为什么会伤心欲绝?”厉尚品不解的问。

“还全都是因为小王爷要迎娶公主的关系。”蔺小柔说著。

“我要娶公主全是为了路儿呀!我已告诉过她了,为什么她还会伤心欲绝?她这一走,叫本王该怎么办?”厉尚品着急的说。

“有哪个女人见到自己的爱人要娶别的女人会下伤心的啊?路儿表面上说没事,其实心里可能正在滴血呢!何况,公主是千金之躯,依路儿的个性,也不可能去和公主争宠。所以,她当然会想离开小王爷,而找个地方独自伤心了。”蔺小柔无奈的说。

“她根本就不需要去争宠,本王喜欢的就只有她一人啊!”

“小王爷,女人的心思是很细密的,路儿这样离开,也是为了小王爷好。公主和小王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王爷,我看你……还是忘了路儿吧!”宝娘叹息的说。

“怎么可能!本王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忘了她,就算找到天涯海角,本王也要找到她。”厉尚品转身要走。

“小王爷,你上哪儿去?”宝娘感动的问。

“我到普云寺去,她或许会去那里。”

“那儿咱们也找过了,路儿不在普云寺……”宝娘说著。

“凡是她走过的地方,本王一定都会去找,直到找到她为止。”厉尚品挺直著身躯,大步走出临仙楼。

***************

厉尚品快马加鞭来到普云寺,普云寺还是如同他初见般的清静,黄花与枯叶纷纷的飞落地面,更添惆怅。

“师父,路儿有来这儿吗?”厉尚品一进门劈头就问。

净心师太面无表情的说:“你找吧!找到了就是你的。”

厉尚品奇怪的望了她一眼,她的话似乎颇有玄机,但他没时间多想,随即忙著四下找人。

“路儿,你在的话就出来吧!本王不娶公上了,路儿,你听见的话就出来吧。”厉尚品边找边大声的说。

普云寺就这么小,前前后后走完也不必几步路,可就是不见路儿的踪影,见厉尚品找得如此认真,另两位小尼姑不禁眼神飘忽的互望著。

“难道路儿真的没来普云寺吗?”厉尚品前后找十几次了,却仍寻不着路儿,于是望著净心师太问着。

“来过、住饼、走过,她如真要躲你,你也找不著她。”净心师太静静的说。

“你这么说,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厉尚品质疑道。

“你找吧!找到了就是你的福分,找不到也别怨人。”

“我就下相信找下到,我找遍天下,也要把她找出来。”厉尚品转身奔出去。

普云寺外下起滂沱大雨,落了满地的枯叶与黄花,被大雨打得更残弱不堪。

普云寺内,两位小尼姑拉起寺中一角的围帘,里头路儿正用手捂著脸,哭得很伤心。

“路儿姊姊,你为什么要躲著小王爷?小王爷找你找得很心急呢!”一位小尼姑不解的问。

“我也是不得已的……小王爷的身分尊贵,本就该与公主匹配,我只是个平凡的小女子,不值得小王爷如此用心……”路儿流著泪,望著寺外的风雨。

何以刚才还晴朗的天气,在他走后,竟下起滂沱大雨,这是在为谁哀泣呢?

净心师太望着路儿,“你这又是何苦呢?小王爷当知自己为何会如此用心啊!你这么做,不仅为难了自己,也为难了小王爷。”

“小王爷娶了公主后,很快就会忘了我,与其到那时才伤心,不如现在就彻底死心吧!”路儿哀凄的望着远方。

厉尚品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打从他出生至今,从没生过什么大病,但这次他却高烧不退,时而梦呓,至今仍昏迷不醒,这令厉王府上上下下忙得人仰马翻。

厉王爷尤其生气,他责骂侍卫、怒斥婢女,甚至连前来诊治小王爷的御医也被骂得狗血淋头。

“一群没用的东西,小王爷要是一病不起,我把你们的头全砍了。”厉王爷怒声的吼道。

厉王妃坐在病场旁,心疼的望著厉尚品,“王爷,您息怒啊!您这样大声,叫品儿怎么休息呢?”

厉王爷这才挥手道:“全下去吧!”

厉王妃望著厉尚品苍白的面容流泪,“品儿……怎么会冒雨连夜在外头狂奔呢?要不是赵大人的公子发现他昏倒在路旁,只怕他这条小命就没了。”

“还不是为了陆大夫的那个丫头,品儿为了她,连命都快弄丢了。真搞不懂,一个平民女子怎么比得上一位公主?何以品儿会如此的死心眼,为了找那丫头,在大雨中淋了一天一夜?”厉王爷百思不解的说。

“路儿姑娘不见啦?”厉王妃问着。

“是啊!也不知为了什么原因,赵大明说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品儿拚了命的在找陆大夫的那个丫头。”

“既然如此,王爷,您何不就成全品儿和路儿姑娘呢?如果王爷再阻挠他们,只怕品儿病愈了,还是会去找路儿姑娘。臣妾可不想见儿子再受苦了呀!”

“本王又没反对他们,只不过是要品儿先娶公主再娶路儿,哪知那丫头会不告而别!”厉王爷辩道。

“路儿姑娘一定是太爱品儿了,所以才受不了品儿要娶公主,这才会伤心的离开。”厉王妃了解的说。

“岂有此理,品儿身为王位继承人,娶个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她伤心个什么劲儿呀?”

“王爷您这就不懂了,您还是快派人帮忙去寻找路儿姑娘吧!免得品儿又思思念念的。”

“不行!明天修儿就要帮品儿去迎娶燕王爷的公主了,怎么可以在这时候去找路儿呢?这要是被燕王爷知道了,你让我怎么跟他交代?”

“那您至少也去请宫中的第一名医陆大夫来为品儿诊治啊!难道因为路儿姑娘的关系,您连陆大夫也下往来了吗?”

“这……”厉王爷确实是这么想。

“品儿的性命重要,还是王爷的坚持重要呢?”厉王妃伤心的问。

厉王爷望著病重的厉尚品,他脸色苍白,还不断地梦呓,不断叫著,“路儿……我不娶公主了……路儿……”

王爷叹了一口气,交代一旁的侍卫,“传陆大夫进王府。”

“是,王爷。”侍卫快步的告退。

***************

陆大夫奉命前来厉王府为厉尚品诊治,他把著脉,紧皱著眉头。

厉王爷和厉王妃不禁担忧的齐问:“怎么了?”

陆大夫忧心的说:“依小王爷的体格,不应病得如此严重,这只不过是小小的伤风,小王爷没理由会大病不起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啊!”厉王爷着急的问。

陆大夫一脸凝重的望着厉王爷,“有道是心病难医,小王爷这病只怕是华陀再世也难治了。”

“心病?莫非是为了路儿姑娘的不告而别?”厉王妃说着。

“陆大夫,你这是不是在威胁本王呢?”厉王爷怒声喝问。

“王爷息怒,您就当微臣无能吧!请王爷另请高明,微臣告退。”陆大夫将处方递给随从,收拾好药箱就要离开。

“等一下,陆大夫,你先别走。”厉王妃叫住他,又对着厉王爷说:“王爷,陆大夫说得没错,要不是因为心病,群医又怎么会束手无策呢?没有任何太医诊断得出品儿的病,这不是心病是什么呢?”

“这……”厉王爷望着仍梦呓着的厉尚品。

此时,一名侍卫进来通报,“启禀王爷,燕王爷派人来,说有要事通报。”

“燕王爷?请他进来。”厉王爷心烦气躁的下令。

不一会儿,一名高大的武将从容的定了进来,“参见厉王爷,末将古一川带来燕王爷的口信。”

厉王爷望著眼前这位高大英挺的年轻人,他身上有一股逼人的英气,“什么口信?”

“回王爷,燕王爷派末将前来请罪,昨晚公主连夜逃出潼城,如今已不知去向,燕王爷已派侍卫追查公主的踪迹了。”古一川说完,忙半跪在地。

“什么?公主逃婚?”厉王爷惊声的问。

迸一川回说:“这全是王府中一些流言所致,燕王爷已下令追查造谣生事者,还请厉王爷见谅。”

“流言?什么流言?”厉王爷不解的问。

迸一川面有难色,望了躺在床上的厉尚品一眼,才道:“是……关于小王爷的为人……”

“岂有此理,这些恶徒,岂可如此造谣生事。”厉王爷虽生气,但其实也心里有数,但为了面子问题,他还是大骂了一声。

“厉王爷请恕罪,燕王爷说改日定登门谢罪,以求王爷见谅。”古一川恭敬的说。

“罢了、罢了,人都跑了,这婚事就这样算了吧!你回去告诉燕王爷,本王了解他的处境。”厉王爷叹了一口气。

“谢厉王爷,末将告退。”古一川一阵风似的离开。陆大夫也道:“微臣也该告退了。”

厉王爷望著他说:“陆大夫,请留步。”

陆大夫静静的望著厉王爷,然后说:“启禀王爷,微臣教女不当,等寻回小女,定会再三教。从今以后,小女绝不会再打扰小王爷,还望王爷见谅。”

厉王爷叹了口气,“陆大夫,你别怪本王,本王的立场你也应该明了。”

“微臣不敢。路儿只是一名平凡女子,能得到小王爷如此喜爱,已是她莫大的荣幸。”陆大夫谦卑的说。

“陆大夫快别这么说,刚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小王爷已无婚约的牵绊,你可以叫路儿回来了,品儿……需要她啊!”厉王爷突然软化道。

面对厉王爷如此大的转变,陆大夫有些惊讶,“王爷,您的意思是……”

“没错,品儿爱怎么样,本王都顺了他的意了,谁叫他是本上最宠爱的孩子呢?只要他的病能好,做什么都行。”

“咱们两老也需要她啊!只是,我们到现在仍找不到路儿。”陆大夫的哀愁在此刻特别的明显。

“本王会加派大批人马去寻找路儿的踪迹,这些日子,小王爷的身体就全靠你了,陆大夫。”厉王爷说道。

“微臣当尽全力医治小王爷。”陆大夫恭敬的说。

***************

普云寺外下着绵绵细雨,此时寺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原来静坐在寺里的路儿,急忙起身欲躲,但门外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别躲了,你连亲娘都躲吗?”

宝娘撑著油伞站在门口望著她,路儿定住身子低着头。

宝娘望向净心师太,“师太,好久不见了。”

净心师太叹了一口气,“人若不为情走一遭,恐枉一生。”

宝娘笑了,“师太教训得是。路儿,跟我来。师太,打扰您修行了。”

净心师太和善的微笑著,不再多说。

路儿跟在宝娘身后,满脸愁容,在落着纷纷细雨的林子里,宝娘终于开口道:“小王爷为了你病倒了。”

“小王爷病倒了?”路儿担忧的问。

宝娘点点头,“自从你不告而别后,小王爷发了疯似的,日以继夜的冒雨找寻你,终於病得昏迷不醒了。”

路儿听了,不禁哭了起来,“小王爷这又是何苦呢?”

“我看得出来,小王爷对你是真心的,你别再躲著他,燕王爷的公主已经逃婚,厉王爷也取消了婚事,你就回来吧!”宝娘劝道。

路儿哭著摇头,“不了,谁知以后还会有多少个公主出现呢?我不想看见小王爷为难的样子……”

“是这样的吗?路儿,娘和你同为女人,怎么会不明白你的心思呢?你是怕以后小王爷有了其他的妃子,你终将被冷落,是吧?”

“娘……我……”路儿低垂著头。

“在茫茫人海中,要找个能如此真心爱你的男子,是一件非常难的事呀!我在临仙楼看多了男人,像小王爷这般真情至性的男人,可不常见。人家都知道他对你是真心的,你又何苦这么折磨他呢?”宝娘语重心长的劝道。

“我也很痛苦啊,但我只要一想到他以后可能会喜欢上别的女人,而不再像现在这么喜欢我的时候,我就会更痛苦,与其亲眼看见那时候的到来,不如现在就结束一切。”

“路儿,娘虽不敢保证男人的心永远不会变,但娘却可以保证小王爷此刻的心,是完全属于你的。要不然他怎么会为了你拒婚,为了你挨打,甚至为了找你而大病一场呢?对于一位如此深爱你的男人,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他呢?”

“我知道小王爷对我好,但我只要将他对我的好,永远放在回忆之中,这就够了。记忆中的小王爷永远也不会变,他永远是那位最喜欢我的小王爷。”

“路儿,你是不是被咱们临仙楼的那些王孙公子的德行给吓坏了?不是每个男人都得有三妻四妾的,像你爹,他不正是个好榜样吗?”宝娘着急的说。

“像爹这种人寥寥可数啊!娘,我的心意已决,三天后,我要跟着净心师太一起遁入空门,我要削发为尼,终生修佛,不再为红尘之事所牵绊。”路儿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路儿,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别太冲动而做出傻事啊!万一小王爷知道了,只怕病情会更加重,万一病死了,那可就糟了啊!”

“小王爷如果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着。”路儿坚定的说。

“既然你这么爱他,又何必苦苦折磨彼此呢?”

“娘,别再多说了,你保重。”路儿低着头,快步走进普云寺。

“路儿,你别这么固执……唉!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会钻牛角尖的孩子啊!”宝娘气得直跺脚。

***************

厉尚品在陆大夫日以继夜的照顾下,终于醒过来,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路儿呢?”

厉王爷和厉王妃忙围在他身边,“品儿,你终于醒啦!父王和母后担心死了。”

“是呀!你这孩子,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病,怎么这一次竟如此严重?教我担心死了。”厉王妃流著泪说。

厉尚品勉强撑起身子,“我哪有生病?我可好得很,路儿呢?你们为什么不回答我?告诉你们,我不要那个什么燕王爷的公主了,我只要路儿一个就够了。”

“你放心,燕王爷的公主逃婚了,父王已将婚事取消了。”厉王爷忙说道。

“逃婚?那丫头可真识相,知道本王不喜欢她啊!”厉尚品—点也不知道,人家是因为他的风评太差而吓跑的。

当然,厉王爷也不好说什么,他也认为自己的儿子好得很呢!“品儿,你多休息,别太激动。”

“不行!我得去找路儿,她不知跑哪儿去了,我得告诉她,我不娶公主了,教她别再伤心,快回到我身边。”厉尚品说完,便急着下床。

“这事不用担心,你安心休息吧!父王已经派大批人马去找她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的。”厉王爷将他按回床上。

“我已经好了,不用休息了。”厉尚品皱起眉头说。

“你再这样冲动,父王就不帮你找路儿了。”厉王爷威胁道。

厉尚品只好妥协,“我只躺一下子,你别再逼我了。”

“好好好,你休息吧!我们不吵你了。”厉王妃慈蔼的替他盖上被子,便拉著厉王爷出去。

陆大夫端着药进来,厉尚品一见到他,马上又坐起身来,活像没生过病似的,“陆大夫,你何时来的?”

“微臣已随侍在小王爷身旁多日了。”陆大夫微笑着。

“是吗?我大病一场后,感觉舒畅多了,这全都是你的功劳。”

“小王爷过奖了,让微臣喂您服用药汁吧!”

厉尚品接过药碗,“不必了,我自己喝就行了。”说罢,他两三口就把那苦口良药暍光了。

陆大夫静静的望著他,厉尚品望了他一眼问:“陆大夫,你有心事?为什么不说话?”

“小王爷……这……微臣不知该不该说……”陆大夫考虑着。

“说吧!有事就说啊!”

“这……路儿已经找到了。”陆大夫缓缓的说。

厉尚品脸上大喜,“真的?她在哪里?快告诉我。”

“就在普云寺内……”

“是吗?怎么那天我在普云寺来来回回找了许多次,就是找下着她……可恶!一定是那尼姑把她藏起来,难怪她要说什么『找到就是你的福气,找不到也别怨人』的话了,这臭尼姑!”

“师父说这话也不无道理。”陆大夫静静的说。

“这哪有什么道理不道理的,那尼姑害本王找得都快急死了,还语带玄机,我真该拆了她的普云寺才对。”

“小王爷,找着了也不一定有用啊!”陆大夫叹息着说。

“什么意思?”厉尚品满脸的不解。

“三天前,宝儿到普云寺找到路儿,路儿告诉她,她怕小王爷以后三妻四妾,有了众多妃子之后会不再喜爱她,为了免除这种痛苦,她决定要出家为尼,把小王爷对她的爱,永远放在回忆里。”

“什么?这死路儿,她竟胆敢这么做!难道她不知道本王的心里只有她吗?哪来的妃子成群哪!我……我要去阻止她,就算她已削了发、出了家,我还是要娶她。”厉尚品急忙下了床。

婢女们匆忙过来扶著他,他大喊:“快帮我更衣,我要去找路儿。”

“小王爷,你别这么冲动,你的病才刚好啊!”陆大夫担忧的说。

“什么病?死不了的,要是路儿离开本王,那才会死人的。”

谁也阻拦不了厉尚品,他飞也似的驾着马车赶往普云寺。

***************

宝娘苦着脸望着身穿素衣,长发直泻腰际,面容宁静,跪在佛祖面前的路儿。

“路儿,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头发可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啊!剃了发,你就真的回不了头了。”宝娘不死心的劝著,她已费了许多唇舌在劝说路儿,但她却执意不理会。

净心师太拿著剪刀,静静的注视著路儿,“路儿,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一旦剪去三千烦恼丝,你就不能后悔了。”

路儿双眼直视前方,“师太,你动手吧!我已不再想理会尘世中的一切了,从今以后,我会跟着你好好的修行。”

“路儿……”宝娘难过地流下了泪。

净心师太轻轻的抓起她的秀发,路儿则紧闭着双眼。

此时,寺外有人大喝:“住手!你这死尼姑,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拆了你这座寺庙……”

路儿一回头,看见脸色十分苍白、额上还冒著汗滴的厉尚品,他看来有些痛苦的倚着门,仿佛站不住似的。

陆大夫急忙跟进来扶住他,“小王爷,你快别这样,你的病才刚有些起色,实在不宜出门啊!”

路儿满脸担心的望着厉尚品那苍白的脸,天!他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瞧他都站不稳了,路儿红了眼眶。

“小王爷,你回去吧!别来找我……”路儿狠心的说,心底却万般的不舍。

“本王不走,除非你也一起走。死路儿,告诉你,本王绝不会有什么妻妾成群的,本王只喜欢你一个人,你别杞人忧天了,行不行?”厉尚品的双眼定定的望着路儿。

“我知道小王爷对我好,但路儿承受不起,我只是个平凡的女子,我想要小王爷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个……像我这么自私的女子,是不配在小王爷身边的。”

“你可以啊!你可以自私的要求我这一辈子只喜爱你一个人啊!我会照作的。你根本不用离开我,不用出家为尼的。”厉尚品心疼地说。

“小王爷……我怎么能如此要求你呢?”路儿流著泪说。

“你能的,我准许你要求我。”厉尚品真诚的说。

路儿流着泪摇头,“小王爷……求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如此待我

“路儿,你值得的,在这世上,只有你值得本王为你这么做。如果……这样还不能令你回到我身边……”厉尚品推开陆大夫,歪歪斜斜的定到净心师父身边。

净心师太害怕的望著他,“小王爷……你……你要做什么?”

厉尚品一把抢过净心师太手上的剪刀,吓得当场的每个人都哇哇大叫。

“小王爷,你要做什么?”路儿害怕的站起身。

“如果你的心意已决,执意出家当尼姑,那本王就陪你在这里当和尚吧!”厉尚品说完,一把削下自己的发,握在手上。

路儿街上前拉住了他拿着剪刀的手,她心碎的哭著,“住手、住手啊!小王爷,你何苦为了我这么做,你真傻、真傻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厉尚品丢掉剪刀,一把抱住她,“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会这么做,你不知道我对你用情多深,对吧?”

“我懂了,我现在都懂了,我了解你的情意了,是我太愚昧,你这么赤果果的情感,我怎么会看不见呢?我竟如此伤害了你,阿品,我错了,从今以后,不管你以后会有多少妃子,我都不在意了,今生能拥有你这份情意,我想是足够了,我会满足的。”路儿紧抱着他痛哭。

在场的每一位都看傻了眼,尤其是陆大夫,他是看着厉尚品长大的,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感动过,以前他暴躁且没有人性,现在他的情感已完全被激发出来了,他实在很欣慰啊!这些都是路儿的功劳,是她发掘了他人性的一面。

净心师太从未笑过的脸,此时竞也有一丝笑容一闪而过,她沉声道:“人生红尘走一遭,因而得以结缘,今日有幸结缘,定当惜缘。你们走吧!别再来干扰本寺的清静了。”

路儿望著净心师太,“师太,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净心师太没有回应,只是低头开始诵经,倒是那两位小尼姑,开心的送他们出寺。

厉尚品起身步出寺外时,有些摇晃,路儿忙扶著他问:“阿品,你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你这个死路儿,不准你再擅自离开我了,知道吗?我的心都快为你痛死了。”厉尚品不客气的说。

“是的,小王爷,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你了。”路儿微笑的说。

“这还差不多。”厉尚品终于笑了。

在普云寺中,厉尚品削落的发被净心师太放在风里,随风飘散去了。这里虽然是座小小的寺庙,但却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情感存在,人,都是为情而存在世间的吧!净心师太又继续诵经。

***************

厉尚品娶了路儿之后,成了一位人人夸赞的好王爷,而路儿更是百姓眼中最贤淑、品德最好的王妃,她仍然乐善好施,造福了许多百姓。

而小王爷落难民间,因祸得福娶了一位贤淑的妻子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

临仙楼的生意更是蒸蒸日上,蔺小柔的艳名远播,在洛阳城中依旧是最美的花魁,她不仅有美色也有智慧,临仙楼被她管理得有声有色。

另外,促成小王爷好事的正牌乞丐阿平,他自从被赶出厉王府,丢回庙口之后,某一天,他竟突然站起身,而且还开口说话了。

他除了说“什么”之外的第一句话竟是,“我不要再躺了。”

寺庙里的老和尚听见他说这句话时,竟感动得忍下住老泪纵横,老和尚欣慰的告诉阿平,“阿平,我为你祈了这么久的福,你今天终于醒悟了。”

说罢,老和尚把阿平带进寺庙里,从此阿平成了寺庙里的庙公,不仅三餐有了着落,人也精神多了,而且,他还很勤劳的帮忙寺庙做扫除的工作。

阿平不再是乞丐,这个消息令厉尚品和路儿都非常开心。为此,厉尚品还特地大肆重整了寺庙一番。

其实,在整个过程之中,最高兴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一手设计厉尚品落难的二王子厉尚修了。

这一天,他和常春两人举杯大大的庆祝了—番,“夫子,您说我这次是不是做对了呢?我终于矫正了王兄的恶行。”

常春呵呵的笑著,“是啊!小王爷因此还得到了一位贤淑的好妃子,两人恩爱得很呢!”

“王兄真是好运气,有如此好的际遇啊!”

“二王子,你也可以为自己设计个落难计画,说不定也会遇见个好姑娘哟!”常春打趣著说。

厉尚修一听,哈哈大笑,“我怎么可能让自己落难呢?”

“未来的事,可是很难预料呢!”常春跟著开怀的说。

没错,未来的事,真的很难预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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