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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不上道 第八章

她真是个傻瓜!

从洗手问到餐厅这短短的距离,黎曼英不知骂了自己几回。

还以为人家对她有意思呢,还以为结了婚他就是属于她的,还以为只要努力当个温柔的小女人,就能得到心中所爱。

般了半天,都是她自己一相情愿。

他一点也没变,说什么没有别的女人都是假的,原来她真的就只是名义上的妻子,一个挡箭牌,他竟以为她能容忍他在婚后寻花问柳?

她终于清醒,终于明白,得到他的人,不一定能得到他的心。

每天相对,名义上是妻子,实际上却什么也不是。他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也不给她,就在她面前和旧情人打情骂俏,转个身,就约对方婚后偷情。

王八蛋!

如果他不能对这个婚姻忠实,她宁可不要了。

不要他,不要妻子的名份,什么都不要了!

黎曼英回到餐厅,面无表情的坐下,一言不发的继续吃着餐点,看也不看对面的男人一眼。

“怎么了?”伍少勋明知故问,犹不知大难就要临头。

她不回答,不看他,当他不存在一样,自顾自的吃着东西。

“这么饿?”他笑了,“不然我的这一份也给妳好了。”说罢,他叉起牛排要送到她盘里,她刀子一伸,迅速挡下。

“我不吃别人的口水。”她冷冷道。

“不是吃过了吗?”他笑得邪气,“妳难道忘了,接吻的时候……”

她抬头瞪他,“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你阅人无数,不知道口水里有多少细菌,哦?”

“妳在吃醋吗?”他满怀期待问。

“吃醋?哈!”她挥舞着刀叉,“我吃什么醋?你是我的谁?”

这会儿,伍少勋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我是妳的谁?据说我们两个礼拜之后就会变成夫妻了。”

“谁说的?”黎曼英抬眸,冷冷望着他,眸里的寒气足以令他结成冰。“我决定不结这个婚了!”

他闻言愕然:“为什么?”

因为刚刚的事?有没有必要这么大的反应?

而且……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她应该嫉妒,应该告诉他,以后不许他再和别的女人来往,因为他是她的丈夫,而他,将会乐于遵命。可……为啥剧情定向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不只不同,根本就是背道而驰嘛!

他愣住了,吓傻了。

“妳是怎么回事?”他急慌了,不自觉提高音量。“不是都说好了吗,现在突然又要反悔?”

她抿紧唇,将他的反应看成心虚的表现。

“你想知道怎么回事?问问你自己,要是还想不通的话,就问问朱小姐吧!”

语毕,她拿起包包,头也不回的走出饭店,到大街上拦了一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退婚的炸弹一口气炸掀伍黎两家的屋顶。

黎父一听女儿又说要退婚,气得差点没中风!

“搞什么鬼!妳到底在搞什么鬼?!帖子都发出去了,饭店也订好了,离婚礼只剩十天,妳现在跟我说妳不嫁了?”

女儿连着两次的任性,已经让他失去耐性。

“我不想听理由,也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这个婚妳是结定了!”

“我不嫁!”虽然黎曼英自己也知道这么做太任性,可她就是没有办法委屈自己。

她可以忍受他不爱她,愿意努力让他爱上她,但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丈夫在外头寻欢作乐,还要默不吭声。

“妳存心想要气死我是不是?”黎父大吼,“当初这门亲事也是妳自己点头答应的,事到临头又来反悔,咱们家的名声不是让妳拿来这样玩的!”

“玩?”她抬阵望向父亲,神情凄苦。“您认为我会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当儿戏吗?当初我答应是因为我以为自己真能得到幸福,但事实摆明了不是,你难道宁可要面子,也不要女儿的幸福?”

一直没出声的黎母听出了端倪。

“是不是和少勋吵嘴了?”她温声问女儿,“小俩口嘛,难免有意见不合的地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何必闹成这样?”

她抿紧唇,没答腔。

那样的事,她如何向长辈开口?说她的未婚夫还没结婚就已经和别的女人约好要外遇?

多荒唐!

黎父见她不回答,怒道:“妳不给我个理由,就不要再提起退婚这回事,十天以后妳给我乖乖的嫁过去!”

黎曼英知道,父亲说到做到,如果她不能给个好理由,他们就算绑也会绑她上礼堂。

她低下头,甚觉难堪,要说出真正的原因,就像要她把心剖开,将深埋十多年的秘密和情感赤果果的呈现在父母面前。

“爸……”她轻声开口,“我爱他。”

黎父闻言一愣。

“什么?”

“我爱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她的声音细不可闻。

“这不就好了吗?”黎母早就知道她的心意,反应比丈夫快多了。“妳爱他,妳就要嫁给他了,应该高兴才对啊!”

“就因为爱他,所以才不能嫁给他啊……”

黎父让女儿给弄糊涂了。

他到底有没有了解过这个女儿?经过上次林家退婚的事,他以为自己模清楚了,现在却更迷糊了。

天啊!他从来就不了解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就算是他的女儿也一样!唯一可以明白的是,女儿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说不嫁了,这样事情就好解决了。

“妳给我说清楚!”他命令。

“他不爱我。”要承认这一点,比承认她的感情更让人难堪。“伍少勋不爱我,他娶我是因为我是伍家长辈钟意的媳妇,不是非我不可,我只是还能接受的人选。”

黎氏夫妇对看一眼,没有出声。

其实,他们多少也猜到了。想这两个孩子从小吵吵闹闹,没一天能和平共处,当初伍家来提亲时,他们就猜到不是伍少勋的意思。

“傻孩子!”黎母拍拍女儿的手,温柔道:“当初我和妳爸爸也是长辈作主,瞧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他为了什么娶妳并不重要,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我本来也这么想……”黎曼英咬唇,犹豫许久,才把朱小姐的事说了。“我可以接受他不爱我,我愿意努力让他爱上我,可是只有我努力有什么gP?我爱他!爱了好久好久,就是因为爱,更没有办法忍受,那比让我去死还要难过!”

“妳说的是真的?”黎父瞇眼,脸色阴沉。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黎母赶紧缓颊,“少勋这孩子花心归花心,可你们瞧瞧他为婚礼花这么多心思,像是不重视妳的样子吗?”

她心痛的道:“是人家亲口跟我说的,还会有假吗?”

“那妳问过少勋了没有?”黎母就是不相信他会这样。

“问什么问?”黎父拍桌而起,“问了,那臭小子也不会承认。好啊,这伍少勋好样的,简直欺人太甚!居然这样欺负我的女儿,咱们曼英又不是非嫁他不可!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伍老哥,跟他说这门亲事咱们不要了!”

“老公!”黎母连忙拉住丈夫,“别这么冲动,好歹也得听听少勋怎么说,搞不好是一场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他都爬到咱们头上来了,还有什么好说?”黎父甩掉妻子的手,怒气冲冲的下楼。

黎母看看伤心的女儿,又望向丈夫愤怒的背影,迟疑了一会儿,追苫丈夫下楼,边喊着--

“等等啊!让我来说,你千万别冲动……”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大门被一脚踢开。

进行到一半的会议,因为不速之客的闯入而被迫中断。

“你们通通出去!”伍老爷子大吼一声,会议室里的人逃的逃,走的走,没人敢违逆东海集团的大头头。

以伍老爷子为首,一群长辈鱼贯而入,阵仗庞大,想来是与婚事有关。

伍少勋坐在桌首,将文件阖上,推到一边,突然觉得头很痛。

那天晚上,她撂下狠话,决绝而去,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这几天,他猛打电话,她不接;到黎氏企业找她,她没上班;找到黎家,管家说她不在家。她打定了主意不见他,他完全无可奈何。

他不懂,有需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吗?

如果她不喜欢他和女人说话,吃他旧情人的醋,只要她一声令下,他绝对乖乖照办--而且还是欢天喜地的唯命是从。

可她连一次机会都不给,就这么把他封杀出局。

本来经过这几天毫无动静的,他以为她只是一时气话,不是真的想要退婚,但见今日长辈们这么大阵仗,想来是认真的了。

一时间,伤心、困惑,愤怒、失落,所有的情绪一口气全涌了上来。

他疲惫的揉着额角,吩咐一旁神色惊惶的秘书,“李秘书,倒茶。”

“不用了。”伍老爷子利眸一瞪,“妳也出去!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来。”

李秘书仓皇退出,门一关上,老人立即发难--

“荒唐!太荒唐了!我们伍家出了你这种子孙,简直是丢人现眼!”

“爸,您别生气。”伍母爱子心切,连忙出来打圆场,“咱们总得听听少勋的说法,也许这是小俩口拌嘴,曼英给想偏了。”

伍老爷子冷哼,“妳自己的儿子,妳还不了解吗?是不是人家想偏,看看他过去的样子就知道了!”

从头到尾,伍少勋始终一言不发。

比起长辈的愤怒和责难,他更在意的是黎曼英。

她真的打算退婚?就这样?是吃醋?还是她打从一开始就不想嫁他,所以逮着机会,便忙不迭的善加利用?

他以为她对他毕竟有感情的,不是吗?只是他自己一相情愿吗?自始至终,她没喜欢过他?

不可能,如果她对他没有一点儿感觉,又何必在意他和哪个女人讲话?她明明在意的,不是吗?

他一直自认为很了解女人,却唯有她,独独她,他完全不能理解。

“是谁告诉你们要退婚的?”久久,他才问:“是曼英?还是黎伯伯?”

如果是她开口,那他可以假设黎氏夫妻并不清楚,如此一来,至少还有一点希望。只要她成为他的妻子,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软化她、打动她,

伍老爷子瞇起眼,瞪着孙子。“原来你早知道了?这么说来,人家没冤枉你了?”

伍母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少勋!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么做实在太过份了!”

“我真是白养你了!”伍父也跟着发火,“你把婚姻当什么?人家好好一个女孩儿,是让你这样糟蹋的吗?”

“有那么严重吗?”他皱眉,不解众人的反应。“我承认自己有不对的地方,但是罪不至死吧?”

连他的家人都这样,他开始怀疑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看看你教的好儿子!”伍老爷子气得捧心,指着伍父骂道:“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少勋!”伍母轻叫,“你要是不喜欢人家,早说不就得了?我们也不会逼着你娶。可你两个礼拜后就要当新郎官,当着未来妻子的面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就算了,竟然还、还……”

伍少勋闻言拧眉。“还什么?”

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吗?

伍父接口道:“我知道你会答应这婚事不是出于自愿的,可是你要明白,你既然答应娶人家,就得给她最基本的尊重。最起码,不要给人家难堪。你让自己的情妇在未来的妻子面前耀武扬威,实在太过份了!”

他的……情妇?

耀武扬威?

“等等!”他听得一头雾水。“我是不是听漏了什么?我根本没什么情妇好不好!”妈的!他甚至已经禁欲两年了,哪来的情妇?

伍老爷子低咳一声,提醒他,“朱氏企业的千金。”

“朱绮容?我的情妇?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伍少勋大喊出来,“三年前我是和她有过一段,但是也只仅止于谈感情,我根本没碰过她!况且我们早就分手了,谁说她是我的情妇?”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坏疑。

“你和朱小姐……”伍母迟疑的问:“你没跟人家说,结婚以后还要跟她往来?”

“我哪有可能这么说!”他想也不想马上否认。“没错,表面上是你们逼我结婚,可实际上,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说服曼英答应嫁给我。我爱她啊!你们都看不出来吗?她愿意嫁给我,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哪有可能做这种事?”

“咦?”长辈们一脸惊疑。“你爱她?”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怎么他们一点也不晓得?

“如果我不爱她,你们逼得了我吗?如果我不爱她,我根本就不可能答应娶她!这么简单的事,她看不出来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们也看不出来?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这么一说,好像是……

“那为什么会这样?”伍母不解的问:“难道是曼英不想嫁你,自己编出来的?”

伍少勋脸色一沉,阴恻恻道:“我知道是谁搞的鬼。”

这会儿,罪魁祸首正开开心心的和男友约会。

他俩是在一次餐会上认识的,出身政治世家的他斯文有礼、温柔体贴,和她以前交往的公子哥完全不同,两人很快就陷入热恋。

此刻,他们在全市最高的餐厅里,俯瞰夜景,品尝美食,灯光美气氛佳,让她开心得不得了。

“绮容……”林家声握着她的手,深情款款的凝视她。“我们交往没多久,现在说这些可能太早了,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妳,妳是我遇见过最甜美、最温柔的女孩子,和妳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就像找到灵魂的归属,所以……”

朱绮容屏息的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方盒,心跳如擂鼓,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要向她求婚了!

林家声缓缓打开盒子,露出里头光彩夺目的钻戒,正要说出那句经典台词,突然半途杀出程咬金,打断了他精心安排的求婚。

“嗨,好巧啊!”伍少勋自己搬了椅子坐下,朝两人一笑。“我是不是打断了什么?”

朱绮容惊讶的看着他,等到她终于回过神来,了解到他刚刚打断了男友的求动,气得差点忍不住想拿杯子砸他!

“你是?”林家声看着他,想了一会儿,讶道:“伍少勋!东海集团的三少爷。”

“咦?你认得我?”伍少勋笑得很不怀好意,“一定是绮容跟你提过我是吧?”

“不是、不是。”林家声个性老实,没察觉他的弦外之音,老实说道:“之前新闻有播,你和黎小姐要结婚了,是不是?我和黎小姐有过数面之缘。”他体贴的隐藏了两人过去曾有婚约的事。

“哦,是这样。这么说,绮容没跟你提过我喽?”他一边说,一边向朱绮容眨眼,“绮容,妳真是不够意思,我都介绍我的未婚妻给妳认识了,妳怎么不介绍介绍妳的男友呢?也不想想我们是什么交情。”

林家声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去,终于察觉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朱绮容连忙拉着他起身,对着男友笑道:“家声,对不起,我们有些事要谈,你等我一下。”

“不用、不用。”伍少勋端坐原位,文风不动。“林先生是妳的男友嘛,”他看向桌上的钻戒,又笑道:“说不定快要变成家人了,是不是?有什么话不能让他知道?我没关系的。”

他当然没关系,可是朱绮容有关系,她才不想和社交圈里最恶名昭彰的公子扯在一块。

在林家声的眼底,她像天使一般圣洁,为了保持这个形象,她骗他只交过一个男朋友,而那个男朋友的名字绝不是“伍少勋”。

这家伙存心来拆她的台,是不?

“伍先生,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她绽出无邪笑容,可眼神却在狠狠警告他,要是他敢让她难过,她绝不会放过他!

伍少勋对她的警告视若无睹,倾身向前,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颊,甜滋滋的道:“叫我伍先生就太见外了,以前妳不是都叫我小勋勋的吗?”

朱绮容想也不想粗鲁的扯下他的手。“谁叫你小勋勋了,不要脸!”

“哟,现在才要来翻脸不认帐啊?”他摇头,啧啧有声。“之前妳还跟我未婚妻说不介意在我结婚后继续跟我往来,妳都忘了?”

此话一出,林家声脸色一变,朱绮容则粉容刷白。

“绮容,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还会有假?”伍少勋笑得更甜。“朱大小姐,妳可把我害惨了,现在我未婚妻说要退婚,她爸爸要拿棍子打我,我家长辈打算把我扫地出门,是妳种的因,妳可要为我负责啊!这样好了,我看咱们也不用婚后偷偷往来,妳以身相许,名正言顺的当正宫娘娘,意下如何?”

朱绮容看看他恶意的笑脸,又看向男友大受打击充满失望的眼神,急得红了眼眶。

“家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伍少勋笑容敛去,冷冷问道:“那是怎样?”

“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嘛!”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以前把我害得那么惨,我只是想整整你,让你多受点折磨而已。你这人度量怎么这么小,故意来坏我幸福,我恨你,你这个王八蛋!”

“我度量小?”伍少勋瞇起眼,“妳害我老婆都没了,害我盼了十几年才盼到的梦想破灭了,我这样做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那我以前受的伤害算什么?你害我整整三年不敢谈恋爱,把男人视作毒蛇猛兽,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幸福,你,你,就被你硬生生的破坏了!”说罢,她愈哭愈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什么形象都没了。

经她这么一说,伍少勋也觉得自己似乎是过份了一些,不禁语塞。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林家声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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