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
霉女冲冲冲 第十章

车子驶进湛家院子,一对男女下了车。

“哎!你跟了我一整天了,还跟啊?”从她上班到下班,方度非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我得保护你。”他脸上浮现懒散的笑容,眸光泛起玩味的光彩。

“无聊!”她知道他没说实话。

两人边吵边进屋里,可可一踏入客厅就发觉不对劲,女乃女乃笑呵呵地坐在一旁,还有一对中年夫妻,一见到她就给她个热情的拥抱。

“Hello!可可。”

“噢!”她用手捂住嘴,神色惊愕不解。

只见方度非对他们喊,“爸妈,你们来了。”

“臭小子,怎么不去接爸妈?”方妈妈佯怒的敲了下儿子的头。

“唉!我要帮你们看着媳妇啊,要是没看好跑掉了,你们又会怪我。”方度非无奈回道。

可可闻言尴尬地用手肘撞方度非。

不料,方爸爸乐呵呵地说:“当然要看好媳妇,要是跑了就罚你一辈子打光棍,不准娶老婆。”

“对啊!好不容易有女人肯嫁你,你可得知福惜福了。”方妈妈又捶了儿子一下。

方度非一脸认真,“当然,为了可可,我还跟她的未婚夫打了一架,被捅了一刀。”

可可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天啊!他是怎么搞的?当着他父母的面把她说成祸害似的。

“哈哈!谈恋爱就是要争风吃醋嘛!不然就不是爱情了。”

“我们家度非出马,那个男人绝不是对手,一下子就完蛋了。”

“呵呵!没想到终于有人能拴得住你,以后我们去参加考古探险队,再也不用牵挂了。”

“我们老担心没有人能管得住这小子呢!可可,度非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方家夫妇你一言我一语,如此热烈的场面令可可目瞪口呆,十几年没见面了,这真是方度非的父母吗?

见她恍然,方度非捏捏她的手心安抚,“别吓傻了,他们都跟我一样好相处。”

苞他一样?惨了、惨了,这才麻烦啊!可可在心里暗叹。

“怎么不叫人?”湛女乃女乃终于开口,“见到人连招呼也不会打吗?”

可可立刻笑着打招呼,“大哥、大嫂好。”

“什么大哥、大嫂,要叫爸爸妈妈。”方度非搂着她,一脸轻松的提醒。

“我小时候就是这样叫的。”可可故意装傻。

“好吧!我允许你现在这么叫,结了婚就要叫爸爸妈妈。”到了这节骨眼还要来这套,别天真的以为他就这么好打发。

“来来来,我们坐下来一起讨论,可可你也坐吧!”湛女乃女乃拍拍身边的位子。

“讨论什么?”她愣愣地坐下。

湛女乃女乃呵呵一笑,“当然是讨论婚礼的事。”

“什、么?!”才坐下的可可,差点从沙发上跌下来。

“别兴奋成这样。”方度非得意扬扬地搂住她。

她已经笑不出来,脸都僵了的气道:“谁兴奋了?”

方度非以眼神示意,“他们啦!他们好像比我们还兴奋。”

接着,可可便听到兴奋的讨论声——

“这些目录都是邻居热情提供的,他们说社区里好久没办喜事,每个人都想来参与呢!”湛女乃女乃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摊在桌上,婚纱目录、礼饼广告单、珠宝型录、宴席菜单、花店DM、请帖样品,真是应有尽有!

可可的视线来到桌上,茫然地想,真的要结婚?她又还没答应。

“请问……这是谁要结婚?”她怀着一丝逃避心态,希望答案与她无关。

“当然是你呀!”大伙齐声回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结婚的?”她开始冒冷汗。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们也知道要尽快结婚。”湛女乃女乃一脸兴致勃勃,而方度非笑得满面春风。

可可努力挤出语重心长的样子,“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必须慎重考虑才好。”

“行了行了,放一百个心,我们现在就是很慎重的考虑礼饼要订哪一款,婚戒该挑哪家的好。”湛女乃女乃翻着型录回道。

“婚纱礼服最好多看几家是吧?可可。”方妈妈把厚厚的礼服相簿递给她。

可可怔愣的看着整整一桌的结婚资料,天晓得他们偷偷进行多久了。

“嗯,明天我们一起去采购各项结婚用品,还有请客名单要早点拟好,不能有遗漏。”湛女乃女乃认真地一一记下。

方爸爸则灵机一动,“啊!不如我们把婚礼办成嘉年华会好了,凡是我们的亲朋好友都来参加。”

“太好了,我们也好久没疯啦!”方妈妈立刻拍手附议。

湛女乃女乃桌子一拍,很有气势地说:“对!这场婚礼绝对要风风光光,即使不轰动台湾,也要惊动整个北台湾。”

这这这……怎么回事?生平第一次,可可傻愣愣的任由别人摆布。

“女乃女乃!”

湛女乃女乃横了她一眼,“你没办喜事经验懂什么?这样重大的事当然由我们来做主,一切都我们说了算数。”

“噢!我想起来了,打从我们开始到世界各地考古,我就不断收集一些小玩意儿,等度非结婚时送给媳妇的。”方妈妈打开一个小皮箱交到可可手里,很自豪的说。

天!这根本不是什么小玩意儿,而是整整一箱的古董珠宝,可可一看更不敢接受了。

“大哥、大嫂,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接受。”可可把皮箱推回去。

唉!又叫大哥、大嫂,这小妮子到这个时候还在装疯卖傻。

方度非看出她的迟疑,满怀诚恳的道:“我会让你幸福快乐的。”

“嗯,我相信。”湛女乃女乃欣慰的点头。

“您相信他,我就得和他结婚,拜托,这是什么道理?”可可表面义正辞严,其实心里惶惶然。

湛女乃女乃立刻捶胸顿足,大声嚷嚷,“你们本来就该结婚,整个社区谁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你还不结婚想怎样?真是家门不幸!”

“女乃女乃。”可可为难极了。

“就这么决定了,你们给我先去公证结婚,下个月办喜事。”湛女乃女乃不让她有机会拒绝。

“就听祖女乃女乃的,我们先去公证结婚,婚礼订在下个月举行,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方度非用力搂着她的肩,暗示不准她反对。

方家夫妇对望一眼有了共识,乐得开怀大笑齐声道:“好啊!我们都把时间空出来了,可以好好的办一场喜事。”

“我不想结婚,不要结婚!”可可整个人跳了起来。

“那你想怎样?”湛女乃女乃也有点火气了。

“结婚是需要勇气的,还要够冲动,那些、那些我都没有。”她气得掉头便走。

“湛可可!湛……”该死!方度非快气死了,她竟然这么不听话、不给面子。

他追了上前拉住可可,她却铁了心甩开他,“不要你管!”不知是怎么搞的,她竟气得头疼发晕。

她边捶他边骂,“放开我,你、你这个小人,专制的小人……”

下一秒,方度非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眼前一黑……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可可幽幽地醒来时,就闻到四周的药水味,她立刻懊恼自己干么不争气的昏倒。

方度非一见她醒来,喜上眉梢的说:“别乱动,你还有点虚弱,要多休息。”

“是啊!你现在气虚,所以不能生气,千万不能生气喔!”方妈妈轻声叮咛,好像她真有多虚弱。

“虚弱?!我平常连感冒都很少,怎么会虚弱?”她不信邪的陡然爬起身,却应了他们的话倒栽葱似的倒下,幸好方度非眼明手快的接住。

“唉!”湛女乃女乃摇摇头,“都快做妈妈的人,还这么任性。”

卜通!可可心跳漏了半拍,“谁快做妈妈?”

“当然是你。”方爸爸和方妈妈忍不住兴奋地指着她。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会生小孩?”湛女乃女乃责道。

方妈妈拼命点头,“是啊!就是那种软软、白白、女敕女敕,很爱哭又很爱笑的小东西,你会很喜欢的。”

意思是……她怀孕了!

“为什么我会怀孕?”可可瞪着方度非,激动得又想从床上跳起。

方度非怕她又昏倒,连忙将她搂住,“当然是我的杰作。”

结果,她竟然在他怀里哭了起来,见状,方妈妈向大伙示意先离开,让他们独处一下。

方度非将可可整个人环抱着,让她坐在他大腿上,希望能给她一些安心的感受。

等她稍微平静下来,他才问:“愿意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

她抡起拳头打在他肩上,水汪汪的眼睛又凝聚了泪水,“不都是你害的,才不要告诉你那么多。”

唉!好男人怎可以跟小女人计较,尤其是对怀孕的女人,只有任骂任打都不吭声,还要笑笑的哄,“你说得对,都是我害的,好歹看在我卖力贡献的份上,应该有权利知道你哭什么吧!说说看嘛!”

“你不是都有戴套子吗?我怎么会中奖?你说!”她怀疑他动了手脚。

“一定是套子品质不好,下次换别的牌子。”就知道瞒不过她,但绝不能承认。

“你你你……”她几乎敢确定这当中有诈,“你有没有想过我?我毫无心理准备,更不知道怎么做好一个妈妈,你就逼着我接受这一切,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说穿了,她只是对即将改变的人生与生活感到忧惧,没有信心。

“别怕,我会陪着你一起迎接这个孩子。”无奈之余,方度非紧紧的把她揽进怀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还是不确定。

“放心,我一定会陪着你,不管什么困难都有我在。”他微笑,拿出订婚戒要给她套上。

可可从他身上坐回床铺,瞪着那枚戒指,“你……真那么喜欢我?”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还不快点套上戒指?

她只是哽咽,然后问:“你、你真的没有在上动手脚?”

他猛地头一抬,满脸悲愤地瞪住她,“在你心目中,我是个卑鄙小人?”

“呃……”可可愣住了。

“唉!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我真是情路坎坷,想到我未出世的孩子真可怜,只能过单亲生活。”他沮丧地往前一仆,趴在床铺上,身体还不住地微抖着。

那、那抽气的声音是在哽咽吗?难道他在哭?

“度非?”她迟疑地喊了一声,俯接近他。

方度非只是摇摇头,把整张脸埋进双手里,抽噎的声音更明显了。

可可呆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因此而落泪,“你别这样,我说的话太过分了吗?对不起,我气坏了才口不择言,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仍然没反应。

“好!你想怎样我都答应就是了。”她伸手摇他的肩。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住她,他朗声笑了起来,“哈,你答应了!”

她一愣,发现他脸上一滴眼泪也没有,只有得意的笑容。

“可恶,放开我!”她怎么会这么笨?居然被他给骗了。

“你这前科累累的爱情犯,我再也不相信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了,除非你先把戒指戴上。”

可可把手握紧,气道:“你用这种方法骗过多少女人?”

“我骗那么多女人干么?”能骗到你一个就心满意足了。

她只是红着脸,低低啜泣。

方度非焦急的威胁,“还哭,嫁我真的有那么悲惨吗?我爱上你这个笨女人是你三生有幸,你敢再哭,我真的跳楼死给你看!”

这可严重了,她努力挤出两滴认错的眼泪,“好嘛,你脾气怎么变那么坏,我都不敢嫁你了。”

他黑着脸恼道:“我以前可没有这样的坏脾气,这全是被你磨出来的。你还不快戴上戒指?”

她伸出手给他戴上戒指,嗔道:“你这个傻瓜。”

“你要知道,我从来没这么傻过,遇到了你就变成傻瓜,全都是你害的,你要负全部责任。”从小到大他可是什么都拿优等,变成傻瓜?光听起来就很不可思议。

“好。”她笑着点头。

见她粉颊染上绯红,他好想吻上去。

当他低下头想亲吻她,她紧张得又扭又踹,“这里是医院啦,你别乱来。”

吻不到她,他俯在她耳边道:“别在我身上动来动去,这样的挑逗没几个男人禁得起喔!”

门外,方妈妈开心的说:“呵呵……看来我们什么都不必担心了,不久就有可爱的女圭女圭好抱。”

“是呀!我们是不是也该去添购一些婴儿用品?”湛女乃女乃开心的立刻展开行动。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结果,他们当然要结婚了。

不过不是方度非计画的飙风帆抢新娘,因为新娘子都怀孕了,不宜太刺激危险的婚礼,所以飙风帆抢新娘改成结婚周年庆时再举行。

今天整个小社区张灯结彩,在巷弄里大开筵席,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因为这个婚宴不收受礼金,还欢迎附近的居民来参加,准备热闹个三天才罢休。

除了大胖厨的十二道私房菜之外,还有左邻右舍每户献上一、两道拿手菜,让大家吃得大呼过瘾又有趣。

而最开心的莫过于双方家长,因为这别开生面的婚礼,吸引许多媒体记者来采访,轰动全台湾,让许多想要结婚的情侣也来观摩一番。

湛女乃女乃笑得最开心了,因为她快要升格当曾祖母。

几个敏锐度极高的记者,认出可可就是上次“情人节认错记”的女主角,可是新郎却不是当初的男主角。

“不、不!我不是她……”可可极力否认。

“是她没错,但被我抢过来了,抢来的比较珍贵!”方度非语不惊人死不休,害可可掩面而逃。

不料,另一名记者手上又拿着几张照片问她的意见。

“小度非和小可可?!”她盯着照片角落的小字。

“对啊!就是你们的儿子和女儿。”湛女乃女乃凑过来解释。

“怎么可能?孩子还在肚子里,现在才两个月大,还不知是男是女,又怎会有两个?”可可觉得女乃女乃大概喝醉酒乱说话。

“我特别请人用电脑合成你们所生的小孩的长相。”

“啊?!”可可真服了她。

“啊什么啊?这叫先睹为快,不用等小孩出生就可以先看到,不然你以为你的小孩现在能出来拍沙龙照吗?”湛女乃女乃不以为然的说,还怪她大惊小敝。

“这次您印了几张?”

“两万张。”

“这么多?!”

“这么多人要看,一两张哪够,看完顺便送给他们留念。”

环顾四周,可可才发觉周围的人,人手一张粉可爱的婴儿照在品头论足。

“嗯!可可生的孩子怎么看都很棒,女孩像她美得没话说,男孩当然像我帅得迷死人,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和孩子见面了。”方度非也加入讨论阵容。

完了!女乃女乃返老还童,根本就是个老小孩,连其他的人也跟着起哄,而聪明的方度非大概是被传染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婚后,方度非是十足十的宠妻狂,胡乱的宠、随兴的宠、愉快的宠,是非不分的宠宠宠!反正宠得一场胡涂,把可可宠到无法无天他也甘之如饴,不过,孕妇情绪不稳定,倒教他吃了些苦头。

他们到德国安贝格地区的“蜜月小酒店”度蜜月,那家迷你小酒店只能容纳一对新婚夫妇,所以必须提前好几个月才能订到房间。

可可好喜欢这个地方,却也感到疑惑,“这里不是要在几个月前预订才有?”

难道他和别的女人有约,因为……所以才轮到她?可可的想像力开始乱飙。

“没错,所以在我想向你告白的那天就订了。”

“哪天?”

“就是第一天到你家,被你当作去相亲,说我是拖油瓶还挨打的那天。”

“真的?!”

“真的。”

可可不发一语。

“你不信,要我发誓?”

“你发誓!”她可不会阻止一个想发誓的男人。

方度非立刻举起右手,“要是有半句假话,我会遭天打雷劈。”

“可是那天我揍了你耶!你还要追我?而且马上就订下蜜月小酒店,要是没追到我怎么办?”可可觉得他冲动到令人匪夷所思。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从小到大我样样都拿第一,从没有失败过,娶老婆当然也不可能失败。”他搂着她的肩,表情跩得要命。

“万一呢?”

“那我就自己一个人来,顺便治疗失恋。”他见招拆招,发挥一流的口才。

“对不起,我真的好笨,为何以前都不能体会你的用心。”她感动不已。

他再次紧紧的拥着她,“不管你有多笨,我还是爱你。”

可可抬脚一踹,把他踹得老远,气呼呼的问:“你说谁笨啊?”

“我……不,我没说你笨,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怎样我都还是爱你。我想在五十年之后,我一定还是像现在一样爱你。”方度非赶紧解释。没想到孕妇的脾气这么反复无常。

“五十年?!你只肯爱我五十年?”她猛然瞪着他。

“有、有什么不对吗?”他被她瞪得有些慌了,不知哪里说错。

“每个女人都希望被男人爱一辈子!甚至下辈子、下下辈子,而你只爱我五十年,我现在就可以想像我七老八十的时候有多可怜了。”

“噢!”他捂着额头大喊冤枉,“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打个比方,也许五十年之后我们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谁说的?五十年之后我们才七十多岁,现在活到八、九十岁的大有人在,百岁人瑞一年比一年多,你就这么肯定我活不过七十岁吗?”

孕妇果然容易喜怒无常、患得患失兼疑神疑鬼。

方度非开始冒冷汗,这也证明了爱情是绝对的盲目,尽避他再潇洒也招架不住。

他猛然拥住她,狠狠地吻她,大手也探进她的衣服内,动作嚣张得不能再嚣张。

“啊!”可可闪躲不及,笑着承受他的热情。

两人的甜蜜再度展开……

全文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